第319章 把把6,你還說沒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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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也睜開眼的時候,第一反應是......

  天真藍。

  水真清。

  風真輕。

  遠處那片魚塘,甚至還跟以前一樣,透著一股「你要是不作死,這地方還挺適合養老」的祥和氣息。

  湖邊,摺疊椅。

  椅子旁邊,熟悉的小桶。

  手裡,一根普普通通的魚竿。

  陳也低頭看了兩眼,整個人沉默了三秒。

  然後。

  「……擦。」

  這句「擦」,說得極有層次感。

  第一層,是震驚。

  第二層,是無語。

  第三層,是一種社畜看見公司群在凌晨三點彈消息時,靈魂深處本能升起的厭世感。

  因為這地方,他太熟了。

  陳也慢慢把魚竿放下,緩緩站起身,臉一點點黑了。

  「統子!」

  沒人理他。

  陳也深吸一口氣,衝著四周那片假得不能再假的藍天白雲,張口就開噴:

  「統子,你給老子出來!」

  「我又沒幹嘛,為什麼又睡過去了?!」

  「你是不是有病?!」

  「我最近幹什麼了?我不就是獻了兩次血嗎?!」

  「人家醫院獻血給個小麵包加一盒牛奶,我這邊獻完直接送進意識空間是吧?」

  魚塘平靜。

  風輕輕吹過。

  湖面泛起幾圈溫柔的小波紋。

  場景美得跟旅遊宣傳片似的。

  可惜陳也現在只想把這地方炸了。

  他在原地來迴轉了兩圈,越想越氣。

  按他以往的經驗,這種莫名其妙進入意識空間的情況,通常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他幹了件大的。

  第二,他又做了什麼巨大的貢獻。

  問題是這次他左思右想,都覺得自己多少有點冤。

  不就是為了推進白鱘活性物質的提取,讓人抽了點血,做了點生理適配和對照實驗嗎?

  至於嗎?

  「你說話啊!」

  陳也抬手指天,罵得情真意切。

  「平時扣積分的時候你跟高速收費站似的,一抬杆就是錢。」

  「你總是這樣,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

  「別逼我啊,我今天心情本來就不好。」

  「你再不出來,我就跳進去把自己淹死。」

  系統依舊沒有半點回應。

  整個魚塘靜得跟埋了消音器一樣。

  陳也又罵了十分鐘。

  中途詞彙量從「人工智障」一路上升到「賽博放貸頭子」「意識空間黑心開發商」「垂釣領域的拼夕夕客服總監」,罵得之完整、邏輯之縝密,足夠讓任何一個系統產生強烈的自我懷疑。

  罵到最後,陳也嗓子都快冒煙了,終於悟了。

  「行。」

  「你牛逼。」

  「你繼續裝。」

  「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你關進來。」

  他一屁股坐回摺疊椅,臉上寫滿了看破紅塵後的麻木。

  在這鬼地方,跟系統講道理是沒用的。

  想出去,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陪它玩。

  所以此時此刻,陳也坐下之後,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冷笑。

  「呵。」

  「也行。」

  「今天老子就再陪你下一盤。」

  「我還真不信了,堂堂一代棋聖,會怕你這個沒實體的死客服。」

  想到這兒,陳也拎起魚竿,熟練地一甩。

  咻!


  魚線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度,鉤子精準落水。

  撲通一聲輕響。

  水面盪開漣漪。

  陳也靠在椅背上,目光盯著浮漂,整個人逐漸進入一種「老子雖然在系統空間坐牢,但起碼坐姿得像個釣魚宗師」的狀態。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魚竿前端,忽然傳來一點極其輕微的下墜感。

  陳也眼神一動。

  「來了。」

  他手腕一抖,提竿。

  嘩啦!

  水花濺開。

  一團不大不小的東西,被他從湖裡扯了出來,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弧線,啪嗒一聲落到腳邊草地上。

  陳也低頭一看。

  下一秒,表情瞬間垮了。

  那不是棋子。

  而是兩個塑膠迷你飛機。

  做工粗糙,機翼邊緣甚至還有模具壓出來的小毛刺。

  陳也盯著它們,整個人都木了。

  風吹過來。

  草葉輕輕晃了晃。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荒誕得仿佛有人拿拖鞋抽他臉的味道。

  過了足足三秒,陳也才緩緩彎腰,把那倆塑料飛機撿起來,舉到眼前,咬牙切齒地問:

  「統子。」

  「麻煩你解釋一下。」

  「這特麼是什麼?」

  這次,系統終於吱聲了。

  【請繼續垂釣。】

  【湊夠四架飛機後,即可開啟遊戲。】

  陳也:「……」

  他看了看手裡的塑料飛機。

  又看了看眼前的魚塘。

  最後再看了看天。

  整個人都快氣笑了。

  「所以你現在是打算讓我從魚塘里釣桌遊零件?」

  【請宿主文明發言。】

  「文明你大爺!」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過大。】

  【建議宿主深呼吸。】

  「我現在建議你滾出來讓我打一頓。」

  系統沒再搭理他。

  陳也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倆塑料飛機,表情一陣青一陣黑。

  但沒辦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行。」

  「我忍。」

  陳也咬著後槽牙,把兩個小飛機放到旁邊的小桶里,重新拋竿。

  接下來十幾分鐘,他像個被迫參加親子樂園活動的暴躁成年人,在同一個魚塘里,陸續釣上來了剩下兩架飛機。

  當第四架飛機落地時,整個空間忽然輕輕震了一下。

  嗡!

  陳也身後那片空地上,一陣熟悉的石質摩擦聲緩緩響起。

  下一秒,石台從地面下方緩緩升起。

  石台不大,四四方方。

  檯面上刻著整整齊齊的方格。

  中心區域,是一個十字形跑道。

  四個角,分別塗著紅黃藍綠四色區域。

  每個區域裡,都有四個小小的停機位。

  陳也盯著那玩意兒,整個人當場石化。

  「……飛行棋?」

  空氣安靜了一下。

  系統適時彈出一行字。

  【是的。】

  陳也:「……」

  之前是五子棋。

  現在直接升級成飛行棋了。

  你下一步是不是還準備跟我玩跳棋?軍棋?大富翁?

  陳也站在原地,表情複雜。


  但複雜歸複雜。

  看著那四架小飛機,還有那個「贏了就能出去」的規則,他的鬥志還是一點點升起來了。

  「嘖。」

  「也行吧。」

  他拎著那四架小飛機走過去,邊走邊嘀咕:

  「不就是飛行棋麼。」

  「這玩意兒我小時候閉著眼都能玩。」

  「統子啊統子,你這次失策了。」

  陳也把四架塑料飛機依次擺上對應位置,臉上甚至還露出一點躍躍欲試的笑。

  「嘿嘿。」

  「你要跟我比這個,那我可就不困了。」

  「我可是號稱飛機小王子的男人。」

  陳也坐到石台前,擼了擼並不存在的袖子,一副準備干票大的架勢。

  「來吧。」

  「讓我看看你的實力。」

  石台中央,一枚石質骰子緩緩浮起。

  規則簡單粗暴。

  誰先把四架飛機全部送到終點,誰贏。

  陳也目光炯炯,抬手抓起骰子,往石台中央一擲。

  骨碌碌。

  骰子在石台上滾了幾圈。

  最後,穩穩停下。

  六點。

  陳也當場樂了。

  「漂亮!」

  「開門紅!」

  他伸手一拍石台,整個人都精神了。

  「統子,看見沒?這就叫實力!」

  「第一手,飛機出倉。」

  「你拿什麼跟我比?」

  他麻溜地把第一架小飛機開出來,語氣都開始飄了。

  「我跟你說,飛行棋這東西,講究的就是一個氣勢。」

  「氣勢到了,六點自然就來了。」

  【運氣不代表實力。】

  「少嘴硬。」

  陳也哼了一聲,「你先扔出個六再跟我說話。」

  下一秒。

  系統那邊的骰子自動滾動。

  骨碌碌。

  六點。

  陳也笑容一僵。

  「……行,巧合。」

  系統起飛一架飛機。

  輪到陳也。

  他再扔。

  骨碌碌。

  二點。

  「也還行。」

  陳也嘴硬,「穩紮穩打也是一種藝術。」

  系統繼續。

  骨碌碌。

  六點。

  又起飛一架。

  陳也眼皮輕輕一跳。

  「不是。」

  「你運氣有點好了吧?」

  系統沒理他。

  十分鐘後。

  魚塘邊,石台前。

  原本還一臉「飛機小王子駕到」的陳也,此時此刻,已經徹底陷入了對人生與概率學的雙重懷疑之中。

  他前面那幾架飛機,走得不能說不好,只能說處處透著一股「出門沒看黃曆」的邪門。

  不是剛起飛沒幾步就被系統撞回倉庫。

  就是眼看快進安全區了,偏偏差一格,然後被系統一架飛機呼嘯而過,當場送走。

  反觀系統那邊。

  簡直不像在玩飛行棋。

  像在進行某種精準制導的空中戰略部署。

  尤其最過分的是骰子。

  六。

  六。

  還是六。

  陳也甚至一度懷疑,系統那骰子六個面是不是全都刻著「6」。

  終於。


  當系統最後一架小飛機,慢條斯理地滑進終點格的時候。

  整盤棋結束了。

  陳也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像尊風化了的石雕。

  足足過了兩秒。

  他「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你特麼要臉不?!」

  陳也指著對面的空氣,整個人都炸了。

  「把把都是六?!!!」

  「你還玩什麼棋啊,你直接寫個【系統獲勝】不就完了!」

  【請宿主理性看待失敗。】

  「理性你大爺!」

  【骰子結果真實有效。】

  「有效個屁!」

  「你這叫真實?你這叫公正?你這叫沒有暗箱操作?」

  陳也越說越氣,撲上去就要抓那顆石骰子。

  「來!你給我看看!」

  「我今天非得把你這玩意兒拆開,我倒要看看裡面是不是塞了個永磁電機!」

  石台輕輕一震。

  骰子瞬間化作一道光,沒了。

  陳也抓了個空,差點閃到腰。

  系統的聲音慢悠悠響起。

  【檢測到宿主有破壞遊戲設施的傾向。】

  【警告一次。】

  陳也:「……」

  他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憤怒來形容了。

  那是一種混合了憋屈、不甘、被羞辱,以及「老子今天非得跟你分個生死」的複雜情緒。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

  又緩緩吐出來。

  然後轉身回到湖邊坐下,那心酸的背影,像極了搶輸玩具的小孩在生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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