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急了,他急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實驗室裡頭的溫度,比山裡的夜還冷。

  但陳也現在,完全沒空體會溫度。

  原因很簡單——他正在啃肘子。

  那不是一般的啃。

  是那種餓狼撲食、生怕吃慢一點就原地餓死的啃法。

  兩隻手,一手抓骨頭,一手扶著搪瓷大碗,嘴上油光鋥亮,牙一撕,筋肉分開,軟爛的膠質和肉香順著熱氣往上冒,整個人看著紅光滿面,活像剛從某個鄉鎮流水席上橫掃八桌回來的主婚人。

  趙多魚站在旁邊,看得眼皮直抽。

  「師父,您慢點吃,沒人跟您搶。」

  「廢話。」陳也頭都沒抬,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你要敢跟我搶,我現在就把你吊到白鱘保護區門口,掛牌寫上『此人曾意圖搶功臣肘子,請全體江魚唾棄』。」

  趙多魚:「……」

  很好。

  還能穩定輸出這種東西。

  看來人確實活過來了。

  不遠處,顧岩正拿著剛出來的一組記錄數據。

  白鱘血液樣本在模擬活體環境中的活性衰減,終於被卡在了一個勉強可控的範圍內。

  這說明方向對了。

  可也正因為方向對了,第二次抽血驗證就變得很有必要。

  顧岩沉吟片刻,終究還是走了過來。

  「陳也。」

  「嗯?」陳也抬頭,嘴裡還叼著一小塊筋。

  「現在的實驗表現,趨於穩定了。」顧岩斟酌著措辭,「如果要進一步驗證結果,最好再做一次補充抽血。」

  趙多魚一聽,立刻警覺。

  「還抽?」

  顧岩點頭:「還得抽。」

  趙多魚下意識看向陳也,神色里已經寫滿了「要不咱先養兩天再說」。

  隨隊醫生這時也走了過來,翻著記錄板,語氣還算穩。

  「原則上可以抽,但不建議急。」

  「身體恢復需要時間,補充一點熱量和液體,最好再觀察觀察。」

  陳也聽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肘子。

  又看了看碗裡那點被自己啃得只剩半截的骨頭。

  然後,很認真地把最後那口肉咽了下去。

  「沒事。」

  他說。

  「剛剛只是太餓了。」

  說完,還特別有說服力地把肘子骨頭往桌上一放,啪一聲。

  「區區一點血而已。」

  那口氣,那姿態,那神情,像極了古代將軍披甲上陣前拍著胸脯說「區區三萬敵軍,何足掛齒」。

  趙多魚一臉欲言又止。

  顧岩看著他那滿嘴流油卻偏偏一臉大義凜然的樣子,也沉默了兩秒。

  隨隊醫生很快給出了評估結果。

  「可以做。」

  「量控制住,注意補液,問題應該不大。」

  既然醫生都這麼說了,顧岩也沒再堅持讓他休息。

  很快,第二次抽血設備重新準備完畢。

  陳也坐到椅子上,擼起袖子,看著針頭,倒是沒什麼多餘表情。

  「你們動作快點。」他靠在椅背上,語氣懶洋洋的,「再磨嘰一會兒,肘子就消化完了。」

  抽血過程比第一次順利不少。

  至少這次沒有那種剛抽完就臉色煞白、心臟發飄、眼前自帶雪花點的感覺。

  等針頭拔出來,陳也按著棉球活動了一下手腕,只覺得腦子有一點輕微發空。

  很輕。

  像你通宵之後早上八點站起來,眼前會黑那么半秒,但又還沒到要當場躺平的程度。

  「還行。」

  他自己給自己下了個判斷。

  「沒啥大事。」

  趙多魚趕緊把剛擰開的葡萄糖水遞過去。

  「師父,您先喝。」


  陳也接過來灌了兩口,咂了咂嘴,表情有點嫌棄。

  「甜得像把白糖直接捅我嗓子眼裡。」

  「那也得喝啊。」趙多魚振振有詞,「這是回血套餐。」

  「你這套餐做得挺民間。」陳也把瓶子丟回去,「下次再給我加個紅糖雞蛋,我都懷疑你準備讓我坐月子了。」

  趙多魚本來想說「也不是不行」,但看了看陳也的臉色,還是很識趣地把這句作死發言咽了回去。

  實驗進入後續處理階段後,現場的節奏反而慢了下來。

  這種科研過程,本質上是很枯燥的。

  尤其對陳也這種靠「實戰型玄學」一路殺到現在的人來說,眼前這些設備、反應槽、恆溫模塊和分離程序,屬於看一眼就能把人看困的範疇。

  機器輕鳴。

  屏幕閃爍。

  不同組的樣本被一一送進不同的通道。

  顧岩、林曉曉以及幾名研究員圍在操作台前,不斷低聲交流,語速很快,術語很多,聽得陳也腦仁都開始發木。

  說實話,這場景有點像什麼呢?

  像一群修仙長老圍著丹爐煉藥。

  陳也在後頭看了兩眼,確認自己短時間內確實派不上什麼用場,乾脆轉身走了出去。

  「我去抽根煙。」

  趙多魚下意識抬頭:「師父,您不是剛抽完血?」

  「那怎麼了?」陳也理直氣壯,「失血和抽菸之間並不存在嚴格的物理衝突。」

  趙多魚:「……」

  不愧是你。

  走出實驗室,天色有些陰沉,估計要下雨了。

  山裡的風順著護欄和臨時圍擋往裡鑽,吹在人臉上,帶著點潮冷的水汽味。

  陳也摸出煙盒,點了一根,靠在牆邊,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段時間折騰下來,他表面看著能吃能罵能踹趙多魚,但骨子裡那點疲憊,其實一點都沒少。只不過有些東西,不能停。一停,腦子裡就容易想太多。

  比如雷鳴。

  比如葉長生。

  比如這條路到底還差多遠。

  正想著,兜里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嗡。

  聲音不大。

  但在這會兒顯得格外清楚。

  陳也掏出來看了一眼。

  是一封匿名郵件。

  沒有署名,沒有來路。

  只有一行字:

  「陳也,停止你現在自尋死路的掙扎,我的耐心有限,只會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陳也盯著屏幕,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葉長生。

  不用猜。

  這種腔調,這種拿腔拿調里透著一股「全世界都該聽我上課」的味兒,除了那個逼,別人還真模仿不出來。

  風從遠處灌進來,吹得他指間菸頭一亮一暗。

  陳也抬起頭,朝四周掃了一圈。

  臨時駐地、護欄、燈架、監控、遠處巡邏的人影,所有東西都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不舒服。

  因為你不知道,對方到底只是故意嚇你,還是真的看得見這裡。

  如果是前者,噁心。

  如果是後者,更噁心。

  那種活在別人眼皮子底下的感覺,很像你洗澡的時候,總覺得天花板里藏了個針孔攝像頭。

  雖然未必真有。

  但膈應是真膈應。

  陳也低頭又看了一眼那封郵件,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

  但很冷。

  「急了?」

  他低聲罵了一句。

  「急了好。」

  「你不急,我還怕這藥做偏了。」

  葉長生越在這時候冒頭,越說明對方在意。


  而他在意,就證明這邊的推進,已經碰到他的某根神經了。

  這是好事。

  想到這裡,他甚至還挺有興致地回了一句草稿,打了幾個字:

  【有種你就來。】

  想了想,又刪了。

  沒必要。

  跟這種人隔空鬥嘴,屬於浪費情緒預算。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剛想把煙抽完,實驗板房那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師父!」

  趙多魚的聲音,遠遠就傳了過來。

  那胖子幾乎是一路小跑衝出來的,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上的肉都跟著一顫一顫。

  陳也一看他這表情,心裡立刻咯噔一下。

  「怎麼了?」

  趙多魚扶著門框,喘了兩口,眼睛卻亮得嚇人。

  「快!」

  「快進去!」

  「顧老頭說成了!」

  這句話一落,陳也腦子裡那根緊了不知道多久的弦,幾乎是「嗡」地一下彈響。

  成了?

  真成了?!

  那一瞬間,他連手裡的半截煙都忘了扔,直接一把掐滅,邁步就往前走。

  可也就是這一步邁出去的瞬間!

  眼前突然一黑。

  沒有任何預兆,就像大腦被強行拉閘了一樣。

  緊接著,失重感猛地湧上來。

  陳也甚至還來不及罵一句「我操」,腿就先軟了。

  身體一歪。

  嘎巴一下。

  整個人直挺挺往地上栽去。

  趙多魚眼睛都瞪圓了。

  「師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