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深潛設備一開機,顯得師徒倆像倆文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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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水,像無數把細小的鋼針,貼著皮膚往骨頭縫裡扎。

  洞穴深處一片漆黑。

  頭燈的光柱在水裡被壓縮成一道慘白的細線,只能照亮前方不到幾米的範圍。再往深處看去,便只剩下一片濃稠得化不開的黑。

  陳也懸在水裡,胸腔起伏得越來越重。

  氧氣還夠。

  體力也還行。

  可問題是——人這種生物,一旦鑽進一個自己完全不了解的水下洞穴,還偏偏在裡面看見了疑似白鱘留下的鱗片,就很容易進入一種非常危險的精神狀態。

  這種狀態,學名叫:來都來了。

  陳也現在就是。

  「媽的……」

  他在面罩後低聲罵了一句,吐出一串細碎氣泡。

  剛才他本來已經準備掉頭了。

  畢竟按照設想,他這次只是先下來看一眼,只是看看,絕對不衝動。

  理論上講,這方案沒毛病。

  實踐上講——

  誰他媽能在水下看見這種級別的線索,還能毫不猶豫地轉身走人?

  反正陳也做不到。

  尤其是當他腦海里一想到雷鳴還躺在病床上,整個江湖折騰了這麼久,幾乎把長江沿線翻了個底朝天,才在這個鬼地方摸到一點可能是真的的希望……

  讓他現在退?

  退個屁。

  「再往裡十米。」

  陳也在心裡飛快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就十米。」

  「科學上講,這叫擴大樣本採集半徑。不是莽,是嚴謹。」

  「萬一裡面有活體呢?」

  「萬一再摸到兩片鱗,甚至看見魚影呢?」

  「只要不空軍,把地球釣穿我也認了。現在我都特麼潛到魚窩門口了,總不能給它拜個早年就走吧?」

  想到這裡,陳也一咬牙,雙腿一蹬,整個人像一枚貼著洞壁前進的人形魚雷,繼續朝洞穴更深處滑去。

  水體在這裡明顯比外面更冷。

  而且靜得可怕。

  沒有水流拍打洞壁的雜音,沒有普通魚群受驚時那種細碎的竄動聲,甚至連他自己划水帶起的漣漪,在這片區域都顯得格外突兀。

  頭燈掃過前方。

  洞壁開始收窄,又在幾米後忽然向內擴展,像是一張正緩緩張開的巨獸嘴巴。

  陳也眼皮微跳。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前面那團黑暗裡,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無聲地伏著。

  那不是熱力圖給出的提示。

  而是一種純粹的人類本能。

  就像遠古祖先在夜裡被某種掠食者盯上時,汗毛會自己立起來一樣。

  陳也下意識放慢動作。

  再往前一點。

  就一點——

  嗡!

  腰間猛地一緊!

  那根連在他腰帶上的高強度牽引繩,毫無徵兆地繃成了一條筆直的線,緊接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後方狠狠傳來!

  「臥槽?!!」

  陳也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整個人被拽得一個趔趄,差點一頭撞在前方岩壁上。

  「臥槽!忘了——」

  「三十分鐘到了!!」

  「那個死胖子開始收繩了!!!」

  陳也人在水裡,愣是氣得差點喝了兩口洞穴冷水。

  按照原計劃,岸上的趙多魚就是最後一道保險。

  時間一到,不管下面發生了什麼,這貨都會直接收繩。

  目的是防止陳也犯病。

  事實證明,這個機制設計得非常有前瞻性。

  因為陳也確實犯病了。

  而且犯得很徹底。

  「趙多魚!你大爺!」


  陳也剛在心裡罵到一半,整個人已經被那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力量硬生生往後拖了出去。

  那感覺,像什麼呢?

  像一條剛準備鑽進障礙區的巨物,突然被岸上一個兩百多斤的暴躁釣魚佬狠狠幹了一記暴力揚竿。

  洞穴里的水被他一路攪得翻湧。

  肩膀撞過岩壁。

  小腿在凸起的石棱上蹭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陳也拼命穩住身體,試圖轉身反抗,結果剛一發力,就發現沒用。

  根本沒用。

  趙多魚現在的體質,可是和他旗鼓相當的。

  而這胖子在岸上,自己卻在水裡,根本無力反抗。

  「我不是魚!!!」

  陳也在心裡發出無能狂怒。

  嘩啦!

  幾秒後。

  伴隨著一大團翻滾的白浪,陳也像一條被暴力抄網起飛的大魚,貼著水面一路犁回了岸邊淺灘。

  砰!

  他膝蓋剛碰到鵝卵石,還沒等站穩,就被後面那股餘力又拽得往前沖了兩步,最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上了岸。

  岸邊的碎石和濕泥混在一起,貼了他一身。

  整個人趴在那兒,四肢攤開,像條剛經歷了長途冷鏈運輸的鹹魚。

  一動不動。

  只剩後背還在劇烈起伏。

  頭燈歪到一邊,光柱斜斜地照著地上亂七八糟的鞋印和繩索。

  空氣里全是潮濕岩壁、冷水和泥土混雜的味道。

  而在不遠處。

  趙多魚正死死攥著那盤已經勒得冒煙的牽引繩,胸口起伏,滿臉通紅,額頭青筋都鼓起來了。

  看得出來,雖然他拽得很猛,但也不是一點壓力沒有。

  畢竟水下拖一個陳也,不是拖一袋麵粉。

  見陳也終於被自己成功拽回來,趙多魚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臉上迅速浮現出一種「快誇我,我剛立大功」的燦爛表情。

  他把繩子一扔,噠噠噠跑過來。

  「師父!」

  「師父你沒事吧?」

  「三十分鐘一到我立刻收繩,一秒都沒耽誤!」

  「剛開始我拉的時候,繩子還有點往前竄,我就知道您肯定又犯病了!」

  「幸虧有我!」

  「師父,是我救了你!」

  陳也趴在地上,臉埋在泥里,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後他緩緩把臉側過來,露出半邊寫滿「我現在很想清理門戶」的表情。

  「……趙多魚。」

  「哎!師父您說!」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一下,差點把我腰給拽成兩截?」

  「不能吧?」趙多魚撓了撓頭,一臉認真,「我已經很克制了啊。我怕用力過猛,還特意分了三段發力,先預緊、後加壓、再持續回收。這是我根據大型青魚回魚經驗總結出來的科學手法。」

  陳也:「……」

  好一個大型青魚回魚經驗。

  合著你真拿我當魚了。

  「而且師父您別生氣啊。」趙多魚越說越來勁,「從結果導向來看,我這波操作堪稱完美。」

  陳也深吸一口氣。

  又吐出來。

  他現在終於理解,為什麼有些當師父的年紀輕輕就血壓高了。

  不是生活苦。

  是徒弟太孝。

  「你給老子滾一邊去。」

  「好嘞。」

  趙多魚嘴上答應得飛快,身體卻很誠實地蹲在旁邊,一臉期待地盯著他。

  那眼神里就差寫一行字了:

  誇我。

  快。

  現在。

  陳也扶著地慢慢坐起來,濕透的潛水服貼在身上,冷得人直打哆嗦。


  他剛想開罵,手心忽然蹭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低頭一看。

  那片魚鱗,還在。

  陳也原本黑成鍋底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點。

  「……還行。」

  他低聲咕噥了一句。

  至少不算白折騰。

  趙多魚眼尖,立刻湊了上來:「師父!這是白鱘魚鱗?」

  「廢話,不然是我指甲蓋?」

  「臥槽!」趙多魚眼睛瞬間就亮了,像看到銀行卡到帳簡訊一樣,「那咱們這趟不虧啊!雖然您差點被我拽散架了,但起碼摸到證據了!」

  「你他媽會不會說話?」

  「那我換個說法,師父,您這波深入虎穴,雖敗猶榮!」

  「滾。」

  「得嘞。」

  ……

  然而兩人這邊折騰出的動靜,終究還是太大了。

  大半夜的,先是繩索繃緊的尖嘯,再是水花炸響,接著趙多魚在岸邊跟拉縴似的狠狠幹了一波,最後陳也「啪」一下被拖上岸,動靜跟誰家水鬼上岸失敗差不多。

  營地那邊就算睡得再死,也不可能一點反應沒有。

  先亮起來的是一盞應急燈。

  接著是第二盞、第三盞。

  腳步聲從營地那邊迅速傳來。

  「什麼情況?!」

  「是不是崖邊塌方了?」

  「陳也呢?!」

  「趙多魚,你又幹什麼了?!」

  幾道身影踩著碎石快步趕來。

  為首的正是顧岩,身上還裹著衝鋒外套,明顯是被從睡夢裡強行驚醒的,頭髮都微微炸著,鼻樑上的眼鏡還歪了一點。

  在他後面,是林曉曉和另外幾個科考隊員。

  眾人站在崖邊,手電往下一照。

  先看見的是一身泥水、頭髮亂得像水草、坐在地上活像剛被江怪吐出來的陳也。

  再看見的是旁邊拎著安全繩,一臉「我剛完成重大營救任務」表情的趙多魚。

  空氣一下就安靜了。

  林曉曉張了張嘴:「陳哥……你這是?」

  趙多魚搶答:「我救的!」

  陳也:「……」

  顧岩皺著眉,先上下打量了一遍陳也,確認他胳膊腿都還在,沒缺零件,才沉聲問道:「你下去了?」

  陳也老實點頭:「下去了,顧教授,有收穫......」

  但是老顧卻冷哼一聲,扭頭就走。

  林曉曉吐了吐舌頭,小聲勸道:「陳哥,多魚哥,你們先上來吧,教授都生氣了。」

  兩人在眾人的幫助下,艱難地爬回崖頂,滿身泥濘地回到營地。

  顧教授坐在摺疊椅上,捧著保溫杯,臉黑得好像想殺人。

  陳也硬著頭皮走上前,把手掌攤開,像獻寶一樣把那片魚鱗遞了過去。

  「顧教授,你先別急著生氣。」

  「你看看這個。」

  「您是不知道,水底下有個洞,這是我剛才在洞裡面發現的。」

  「厚度、紋理、色澤,都不太對勁。普通魚沒這種質感。說不定……」

  顧岩低頭一看,瞳孔驟然一縮。

  林曉曉也湊近了一些,頓時發出一聲壓低的驚呼:「這麼大?」

  旁邊幾個科考隊員臉色也變了。

  顯然,懂行的人一眼就知道,這玩意兒不簡單。

  陳也本來還等著大家震驚、讚嘆、肯定,最好再來一句「陳也你這次真立大功了」。

  結果下一秒。

  顧岩猛地抬起頭,衝著他就是一頓劈頭蓋臉地罵。

  「瘋子!」

  「神經病!」

  「你不要命了?!」

  那聲音在崖壁間一震,連遠處的回音都帶著火氣。


  陳也被罵得一愣,手還保持著遞魚鱗的動作,整個人有點懵。

  「不是……我這不是發現線索了嗎?」

  「發現線索你就自己往裡鑽?!」顧岩氣得眼鏡都快飛了,「那是喀斯特崖洞水下腔體!裡面有沒有暗流?有沒有二次塌陷?有沒有缺氧區?有沒有大型生物巢穴?你知道嗎?!」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就敢一個人往裡探?!」

  「你拿自己當深潛無人機還是拿自己當聲吶了?!」

  陳也被噴得縮了縮脖子,嘴上卻還是忍不住小聲為自己辯解。

  「那不是怕驚動它嗎……」

  「而且再怎麼說,也得人潛下去啊。反正都要潛,我先進去摸一眼,至少效率高。」

  「不然萬一那真是白鱘,它被設備嗡嗡聲嚇跑了怎麼辦……」

  啪!

  顧岩抬手就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

  不重。

  但極具侮辱性。

  陳也捂著腦袋,一臉不可置信。

  「你打我幹嘛?!」

  「打你長記性!」

  顧岩抬手一指營地角落,氣得鬍子都快翹起來了。

  「你自己看看那邊!」

  陳也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營地防水篷布下面,靜靜擺著幾個銀黑色的專業箱體。

  上面印著科考隊的編號和設備標識。

  一個科考隊員非常有眼力見,快步跑過去,把其中一個長條形的箱子拖了出來,啪嗒一聲掀開。

  箱子裡,一台摺疊狀態下像小型魚雷和機械蜘蛛結合體的設備,正安靜地躺在減震泡沫里。

  流線型殼體,六組姿態推進器,前端高亮探照、聲吶陣列、機械取樣臂、雷射測距模塊,一應俱全。

  燈光一照,通體泛著金屬冷光。

  一看就貴。

  而且一看就專業。

  顧岩咬著牙,一字一頓道:

  「那裡。」

  「有專門深潛的無人機。」

  「帶高清成像,帶地形成圖,帶回傳,帶取樣,帶機械臂。」

  「下潛深度比你深,穩定性比你好,掃描效率比你高,回來以後還能直接建模。」

  「你逞什麼能?!」

  陳也:「……」

  空氣凝固了。

  趙多魚也沉默了。

  林曉曉很努力地抿著嘴,但肩膀還是可疑地抖了兩下。

  其餘幾名科考隊員目光飄忽,明顯都在憋。

  整個場面,一下子變得非常尷尬。

  尤其是陳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潛水服濕透了。

  膝蓋蹭破了。

  腰差點被趙多魚拽折。

  還在裡面嚇自己一跳,以為前面藏著什麼遠古巨物。

  結果鬧了半天……

  人家營地里有現成的專業深潛無人機。

  而且就擺在那兒。

  離他睡覺的地方估計都不到二十米。

  這一刻,陳也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媽的。

  讀書果然還是有用的。

  不然很容易在高科技面前,把自己活成一個純靠蠻力硬懟的山頂洞人。

  趙多魚悄悄湊過來,小聲問:「師父。」

  「幹嘛?」

  「咱倆剛才那波,是不是有點像……自我感動?」

  陳也面無表情地轉頭看著他。

  趙多魚求生欲瞬間拉滿:「當然,我主要是說我!您那不一樣,您那叫身體力行,親自驗證風險邊界!」

  「閉嘴。」

  「哦。」

  顧岩罵歸罵,手上動作卻一點沒停。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那片魚鱗,轉身遞給林曉曉:「立刻拍照,做表面紋理初檢。不要破壞邊緣結構。再準備無菌袋,先低溫保存。」

  「明白!」

  「還有,把水下聲吶模塊和洞穴建模程序調出來。」顧岩看向設備箱,語速很快,「既然已經有鱗片,那就說明下面不是空洞。至少有大型生物近期活動痕跡。天一亮,馬上布設臨時工作平台。」

  幾名隊員頓時應聲而動。

  專業團隊一旦進入工作狀態,效率高得像打開了某種隱藏開關。

  有人去搬箱子。

  有人去拉電纜。

  有人核對電池組和備用推進模塊。

  有人拿著平板開始快速標註洞口位置與水文參數。

  整個營地瞬間從「半夜被驚醒的露營現場」切換成了「戰術科研前線指揮部」。

  反觀另一邊。

  陳也和趙多魚並排站著,渾身滴水,像兩個誤闖進高端學術會議的民間愛好者。

  尤其是陳也。

  剛才他還覺得自己那波孤身深潛挺悲壯,挺英雄,挺有「老子為兄弟命都能豁出去」的味道。

  現在看著這些專業設備和有條不紊的人群,他忽然就覺得——

  自己剛才像個傻子。

  字面意義上的那種。

  ……

  折騰了這麼一通,天邊也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山風從崖頂吹下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涼意。

  洞口上方的霧氣在晨光里慢慢散開,露出灰白色的岩壁和下方幽深的水面。

  臨時平台很快就搭起來了。

  幾枚膨脹釘和鋼索打進崖邊岩層,金屬件彼此咬合,發出清脆的「咔噠」聲。摺疊式作業架被固定在最適合投放設備的位置,一側還臨時架起了遮光篷和顯示終端。

  整個過程利落、專業、沒有一句廢話。

  陳也和趙多魚站在旁邊,一人手裡抓著一個剛熱好的肉包子。

  邊啃,邊看。

  越看越不是滋味。

  趙多魚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不清地感慨:「師父。」

  「嗯。」

  「我怎麼突然覺得,咱倆昨晚不像來找白鱘的。」

  「那像什麼?」

  「像倆偷感很重的盜墓賊。」

  陳也:「……」

  別說。

  還真有點像。

  半夜,背著人,自帶繩索和頭燈,摸進山里一個黑漆漆的洞,出來時滿身泥水,還攥著一片不知道什麼玩意兒的鱗片。

  這畫風,確實不怎麼科考。

  「你再說一句,我現在就把包子塞你嘴裡。」

  「已經在嘴裡了啊師父。」

  「……滾。」

  趙多魚嘿嘿一笑,立刻換了個話題:「不過您別說,這幫專家是真有東西。咱們昨晚折騰半宿,人家天一亮,平台都快搭完了。」

  陳也默默啃了口包子,沒說話。

  心裡卻忍不住嘆了口氣。

  人和人的專業壁壘,有時候比人和狗都大。

  自己以前總覺得,遇事不決就狠狠干,幹不了就上黑科技,再不行就拿系統硬拽,總歸能拽出點東西來。

  這一套在外面很多時候確實好使。

  可到了這種真正需要系統化勘探的場景里,你一個人再猛,也猛不過一整個訓練有素的專業團隊加一堆高精尖設備。

  想明白這一點後,陳也倒也沒什麼不服。

  就是……

  顯得自己昨晚特別像個文盲。

  還是那種體力很好的文盲。

  咚!

  就在這時。

  隨著一聲沉穩的金屬輕響,那台深潛無人機被兩名隊員合力抬到平台邊緣,緩緩放入水中。

  水面盪開一圈圈漣漪。


  機體姿態推進器微微亮起幽藍色的工作指示燈。

  下一秒,設備輕輕一沉,像一條真正的機械魚,無聲地沒入深水之中。

  「回傳正常。」

  「照明正常。」

  「姿態穩定。」

  「前視聲吶開啟。」

  顧岩站在終端前,雙手抱臂,臉色凝重:「準備看圖。」

  眾人紛紛回到營地前方臨時搭起的監控區域。

  數塊防水顯示屏同時亮起。

  一塊顯示實時水下畫面。

  一塊顯示聲吶地形掃描。

  還有一塊在快速生成洞穴內部的三維輪廓模型。

  陳也和趙多魚也立刻把包子塞進嘴裡,三步並作兩步擠了過去。

  屏幕上。

  起初還是混濁的近岸水體。

  隨後,隨著無人機推進,畫面一點點變得清晰起來。

  岩壁、裂縫、沉積層、洞口回折區……

  每一處細節,都在高清鏡頭和聲吶成圖下無所遁形。

  陳也盯著屏幕,嘴裡的包子都忘了嚼。

  昨晚他在裡面靠頭燈和一雙眼睛摸索,只覺得那地方黑得像地府。

  現在被無人機這麼一照、一掃、一掃描——

  整個水下結構居然開始一點點、清清楚楚地顯露出來。

  那一刻。

  陳也忽然生出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既有緊張。

  也有期待。

  還有那麼一絲絲,被科技碾壓後的微妙服氣。

  而在他身邊,趙多魚同樣盯著屏幕,聲音壓得極低。

  「師父。」

  「又幹嘛?」

  「您說……咱們這次,真能把那條魚找出來嗎?」

  陳也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盯著那不斷向洞穴深處推進的實時畫面,緩緩咽下嘴裡的包子,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

  「都走到這一步了。」

  「找不出來,也得把這地方給老子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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