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極樂號底艙的「醫療產品」,比地獄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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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怎麼會知道?!」

  劉子軒的聲音已經不能稱之為人類的語言了,那是一種類似於破風箱被強行拉扯時發出的尖銳嘶鳴。

  他死死盯著陳也的臉,腦海中瘋狂閃過無數個念頭。

  這艘船的底艙冷凍庫,是整個利益集團最高級別的機密!

  連這艘船上的絕大多數船員都以為那只是儲存高級海鮮的地方!除了他這個直接負責對接的「白手套」,以及幾個核心的武裝頭目,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難道這傢伙真的有特異功能?還是說……上面有內鬼,國安早就把他們的底褲都查了個底朝天?!

  「老子怎麼知道的,你一會兒去跟閻王爺慢慢討論吧!」

  「走!帶路!」

  陳也大手一揮,揪住劉子軒的衣領,猛地發力,像拖麻袋一樣就要把他往門外拖去。

  「不!等等!等等!」

  就在陳也發力的瞬間,原本已經像灘爛泥一樣的劉子軒,也不知道是從哪裡爆發出了一股令人咋舌的怪力。

  那是人在面臨極度恐懼時,腎上腺素飆升所產生的原始求生欲。

  只聽「撕啦」一聲脆響,那件高定襯衫直接被撕裂。

  劉子軒竟然硬生生地從陳也的手裡掙脫了出來!

  陳也微微一愣,看著手裡那半截帶血的碎布片,眼底的暴戾之氣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媽的,還敢反抗?找死是吧!」

  陳也反手摸向後腰的「定海神針」,他發誓,這一棍子下去,絕對要讓劉子軒的下半輩子在輪椅上用吸管吃飯。

  然而。

  還沒等陳也手裡的短棍抽出來。

  「撲通!」

  劉子軒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緊接著。

  「咚!咚!咚!」

  劉子軒就像是一個搗蒜的機器,不顧一切地把自己的腦袋往地上瘋狂砸去。

  每一記都勢大力沉,哪怕是有著厚厚的地毯做緩衝,依然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陳、陳董!算我求你了!」

  他一邊磕頭,一邊歇斯底里地哀嚎著。

  因為剛才被陳也一拳打斷了兩顆門牙,他現在的說話漏風極其嚴重,再加上滿嘴是血,那畫面簡直悽慘中透著一絲滑稽,滑稽中又帶著十二分的驚悚。

  「我可以帶你們去!我什麼都招!但是……但是你們一定要保證把我帶回國內啊!」

  劉子軒猛地抬起頭,那張滿是鼻涕、眼淚和鮮血混合物的臉,已經徹底扭曲了。

  他死死抱住陳也的小腿,就像是抱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一定!一定要把我帶回華夏!該怎麼判我都行!槍斃我也行!但是千萬、千萬不要把我留在這片公海上!」

  「要是讓他們知道我把底艙的秘密泄露了……我寧願現在就死在這兒,也絕對不往下走一步!」

  靜。

  三人面面相覷,眼神中都寫滿了不可思議。

  底下究竟有什麼東西?

  能把劉子軒給生生嚇成這副連狗都不如的模樣?

  那底艙里裝的,難道是滿清十大酷刑的現場展示櫃嗎?

  雷鳴深吸了一口氣,作為在場唯一的執法人員,她必須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維持基本的秩序。

  她走到劉子軒面前,眼神複雜,語氣卻異常堅定:

  「劉子軒,我是華夏人民警察。」

  「我不管你背後牽扯到什麼勢力,也不管你害怕的是什麼怪物。只要你觸犯的是華夏的法律,我就會把你帶回華夏的土地,讓你接受最公正的審判。」

  「沒人能在我們的眼皮底下動你。這是警方的承諾。」

  聽到雷鳴的話,劉子軒稍微停止了顫抖,但他並沒有立刻起身,而是抬起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看向了陳也。

  陳也冷冷地俯視著腳下這灘爛泥,半晌,才極其緩慢、極其用力地點了點頭。

  「行。我保證不把你扔海里餵魚。」

  「但前提是,你特麼最好別跟我耍花樣。」


  得到陳也的保證,劉子軒這才像是被抽乾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整個人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陳也皺著眉頭,強忍著一腳踹過去的衝動,冷聲問道:

  「你剛才說的那些所謂的『醫療產品』,究竟是什麼東西?」

  劉子軒躺在地上,用顫抖的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他看了一眼陳也,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那些……哎……」

  「走吧,陳董。我解釋再多也沒用。我帶你們去看看……你們自己看了,就明白了。」

  ……

  十分鐘後。

  在趙多魚極其「貼心」地用一條印著極樂號Logo的高級浴巾將劉子軒的腦袋裹成了一個印度阿三的造型後,一行四人走出了總統套房,登上了前往底艙的內部貨運電梯。

  電梯不斷下降。

  樓層顯示器上的數字從「18」一路跳動,直至變成了刺眼的紅色的「-3」。

  隨著電梯的下行,那種原本屬於頂層名利場的奢靡香氣、悠揚的鋼琴聲和溫暖的空調風,都在一層層地被剝離。

  取而代之的,是刺鼻的機油味和沉悶的發動機轟鳴。

  劉子軒臉上的浴巾滲出了幾點猩紅,他雖然走起路來還有些搖晃,但此刻似乎已經認命了。

  「陳董,這艘極樂號,其實並不像外界看起來那麼簡單。」

  劉子軒一邊帶路,一邊用他那漏風的嗓音低聲解釋著,語氣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我背後的那些資本財團,跟極樂號的運營公司有著極其深度的綁定合作。這艘船明面上是一艘合法的國際豪華遊輪,但實際上……」

  「它是移動的避風港,也是一個不受任何國家法律約束的『中轉站』。」

  「除了為那些大人物提供頂級的安保和享樂服務之外,這艘船的地下三層,有一整層的超大型冷凍庫,是專門劃出來作為特殊貨品的儲存和運輸的。」

  順著狹長、昏暗的鋼鐵走廊往前走。

  正如劉子軒所說,這裡的安保級別和上面完全是兩個世界。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至少三波暗哨。

  甚至,在走到冷凍庫那扇厚重得如同金庫大門般的合金門前時,赫然站著兩個全副武裝、手持美式M4卡賓槍的壯漢。

  看到陳也這幾個陌生面孔靠近,那兩個守衛瞬間端起了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陳也的胸膛,眼神如狼般警惕。

  雷鳴下意識地將手摸向了腰間,趙多魚也緊張地咽了口唾沫,胖胖的身體悄悄往前挪了半步,擋在陳也側面。

  但劉子軒卻揮了揮手。

  「It's me. Open the door. (是我,開門。)」劉子軒用沙啞的英語說道。

  那兩個守衛看了一眼被包成木乃伊、滿臉是血的劉子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並沒有多問。作為底層執行者,他們的規矩就是只認權限,不問緣由。

  守衛確認了劉子軒的瞳孔和指紋後,收起槍,退到一側,按下了牆上的紅色按鈕。

  「轟隆隆——」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機械齒輪咬合聲,那扇足有半米厚的合金大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門剛開了一條縫。

  「嘶——臥槽!」

  趙多魚猛地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這特麼也太冷了吧!」

  一股濃烈的、帶著冰渣子的白色寒氣,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從門縫裡狂涌而出。

  這絕對不是普通儲藏凍豬肉的那種溫度!

  這是被刻意調低到了極點的超低溫!

  冷凍庫裡面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清,只能聽到製冷壓縮機發出的一陣陣低頻嗡鳴。

  陳也脫下外套,不容分說地披在了雷鳴的身上。

  「謝……謝謝。」雷鳴沒有拒絕,她緊了緊帶著陳也體溫的外套,但牙齒依然控制不住地在打顫。

  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那股門後傳來的、令人本能感到不適的死寂氣息。

  劉子軒走到門邊的一側控制台前,熟練地拉下了一個巨大的紅色閘刀。


  「咔!咔!咔!」

  安裝在冷凍庫頂部的特製高強度防爆光管,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電流閃爍聲中,開始由近及遠、逐一亮起。

  慘白的燈光,瞬間驅散了黑暗。

  同時,也將冷凍庫內部的「貨物」,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

  安靜。

  死寂一般的安靜。

  只有壓縮機的轟鳴聲在巨大的空間裡迴蕩。

  即便陳也在下來之前,已經通過系統的「灰色光點」對裡面的貨物有了最壞的心理建設。

  但當這幅宛如人間地獄般的畫卷,真真切切地鋪展在他眼前時。

  陳也還是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冰冷巨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嘔——」

  身後的趙多魚只看了一眼,便直接跪在地上,捂著胃瘋狂地乾嘔起來。

  雷鳴死死捂住嘴巴,這位素來以鐵血著稱的警花,此刻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著。

  在凍庫地面上。

  是整整齊齊、密密麻麻擺放著的——屍體!

  不,這甚至不能簡單地稱之為「屍體」。

  他們就像是被流水線加工出來的產品一樣,被一種透明的、帶有某種防腐液體的材料真空打包著。

  一具挨著一具,一層疊著一層。

  在燈光照射下,透過那一層薄薄的透明材料,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被冰封的面容。

  這些屍體,各式各樣,五花八門。

  有金髮碧眼的白人,有皮膚黝黑的黑人,也有黑頭髮黃皮膚的亞洲人。

  他們有些表情安詳,仿佛只是睡著了;而有些,則面容扭曲,瞪大了無神的雙眼,仿佛在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和絕望。

  簡單地掃上一眼,這偌大的冷凍庫里,粗略估算,至少有大幾千具遺體!

  這是一片被冰封的萬人坑!

  這是一座飄蕩在海上的阿鼻地獄!

  如此恐怖、如此反人類的畫面,讓陳也的大腦都在瞬間陷入了短暫的空白。他感覺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和這個凍庫一樣,被徹底凍結了。

  「這……這就是……你說的醫療產品?」

  劉子軒站在一旁,眼神低垂,不敢去看那些冰冷的目光。

  他緊了緊身上的衣服,聲音在這個冰冷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的低沉和冷漠:

  「是的,陳董。正如你們所見。」

  「這就是我口中那些價值連城、牽扯到無數大人物的『貨物』。」

  劉子軒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極力撇清自己的關係,語氣中帶著一種病態的理直氣壯:

  「但是,請你們不要誤會。我劉子軒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絕對沒有變態到去搞大屠殺。」

  「這些……這些『產品』,都是我們通過各種渠道,從戰亂地區、從三不管地帶、或者是從某些國家的地下黑市里『合法』收購回來的。」

  「至於這些人是怎麼死的,是在幫派火拼中被打死的,還是因為饑荒餓死的,都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我們只是搬運工!」

  劉子軒指著那些被打包得整整齊齊的屍體:

  「只要是『新鮮』的,只要死亡時間不超過規定的小時數,只要沒有經過嚴重的病毒感染和化學污染……都是我們需要的。」

  「噢,不。」劉子軒自嘲地笑了笑,糾正道,「確切地說,都是我背後的那些大財團、那些高高在上的科研機構需要的。」

  聽到這裡,陳也只覺得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千斤重的巨石,沉重地讓人窒息。

  「他們要這些……到底做什麼?!」

  劉子軒聳了聳肩,此刻已經有些麻木了。

  「做什麼?」

  劉子軒走到一具被冰封的成年男子屍體前,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輕輕敲了敲那層堅硬的真空包裝膜,發出「砰砰」的悶響。

  「陳董,你是一個搞科技的,你應該比我更清楚科技的邊界在哪裡。」

  「大體老師?解剖學研究?神經元測試?甚至是某些富豪私下裡的器官移植儲備庫?」

  劉子軒轉過身,看著陳也:

  「又或者……是某些跨國醫藥巨頭,為了提煉某種特殊的生物酶、研發某種只供權貴使用的『長生藥』?」

  他攤開雙手,做了一個極其諷刺的手勢:

  「在普通人眼裡,這是一具具冰冷的屍體,是父親、是妻子、是孩子。」

  「但在那些頂尖科學家的眼裡,在那些掌握著世界財富的資本家眼裡……」

  「人體,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精密、最高級、最廉價的原材料。」

  「它的用處……實在是太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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