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這該死的父愛,和那個粉色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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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旗轎車駛出雲頂山莊的時候,夜色已經深得像一團化不開的墨。

  但車內的氛圍,卻依舊……十分「動感」。

  「Skr~」

  趙多魚還沉浸在剛才的震撼中無法自拔,腦袋時不時地還要跟著某種並不存在的節奏點一下,「師父,我怎麼覺得腦袋裡還在嗡嗡響?我爹那最後一句『下次別讓我把你抓住』,那個押韻,那個Flow,簡直絕了啊!」

  陳也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別提了。」

  陳也嘆了口氣,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遠去的豪宅,「本來以為是去治病的,結果硬生生整出了個《新說唱》海選現場。以後再去你家,我得備一副降噪耳機。不然沒被你爹打死,先被他那自帶電音的嗓門給震聾了。」

  一想到趙天衡那個堂堂首富,以後開董事會都要用Rap來做年度總結,陳也就不厚道地想笑。

  那畫面太美,簡直不敢看。

  「不過師父,真的沒事嗎?」趙多魚還是有點擔心,「我爹以後不會一直這樣吧?那以後去談生意……」

  「放心,那是藥物殘留的興奮期。」陳也隨口胡謅道,雖然系統面板上提示了新的階段,但這時候總得安撫一下大孝子,「等那股勁兒過了,雖然可能說話還是會有點押韻,但至少不會隨時隨地想給你來一段Freestyle了。」

  大概吧。

  如果不給那老登遞麥克風的話。

  車子一路疾馳,穿過繁華的市區,最終拐進了藍海灣別墅區。

  對於陳也和趙多魚來說,這裡是全世界最安全、最溫馨的港灣。

  「到家了!」

  趙多魚跳下車,狠狠地伸了個懶腰,「還是家裡舒服啊!亞馬遜那地方雖然刺激,但那床硬得像石頭,蚊子大得像直升機,哪有咱們這大別墅睡得香。」

  陳也停好車,從後備箱裡拎出兩大袋子剛才路過超市掃蕩來的食材。

  「少廢話,去把燒烤架支起來。」

  陳也踢了踢趙多魚的屁股,「今晚不醉不歸。慶祝咱們亞馬遜副本通關,也慶祝你爹成功出道成為Rapper。」

  「好嘞師父!」

  ……

  半小時後。

  別墅二樓的露台上。

  煙霧繚繞,肉香四溢。

  此時的陳也和趙多魚,已經換上了他們那套標誌性的「戰袍」——

  兩套明黃色的、連體的、帶帽子的海綿寶寶睡衣 。

  兩個加起來三百多斤的大老爺們,穿著這身衣服,坐在小馬紮上擼串,那畫面充滿了哲學的氣息。

  「滋滋滋——」

  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在炭火上滋滋冒油,撒上一把靈魂孜然,那香味簡直能把隔壁小孩饞哭。

  「師父,走一個!」

  趙多魚舉起一罐冰鎮啤酒,臉蛋被炭火映得通紅,「這杯敬您!真的,師父,要是沒有您,我爹……估計......」

  他雖然平時看著憨,像個只會喊「666」的掛件。

  但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為了給他爹治病,陳也是真的在拼命。

  從北極冰原去抓那個什麼「縫合怪」,再到亞馬遜雨林去電那個變異鰻魚,哪一次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玩命?

  這份情義,任何感謝的話在它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

  陳也瞥了他一眼,端起啤酒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呼——!爽!」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衝散了多日來的疲憊。

  「少在那煽情。」陳也放下空罐子,拿起一串烤腰子塞進趙多魚嘴裡,「我是為了救你爹嗎?我是為了能在全世界炸魚……啊不,釣魚沒人管!」

  「嘿嘿,我知道,我知道。」

  趙多魚嚼著腰子,含糊不清地傻笑,「師父您就是嘴硬心軟。其實您比誰都護短。」

  陳也白了他一眼,自顧自地拿出一根煙點上。

  煙霧在露台上升騰。

  「說起來……」


  陳也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趙多魚,「多魚,我認識你這麼久了,連你爹的屁股都扎過了,怎麼從來沒聽你提起過你媽?」

  趙氏集團那麼大的產業,趙天衡又是出了名的儒商(雖然現在是個Rapper),按理說應該是家庭美滿才對。

  但陳也從來沒在趙家見過女主人的痕跡。

  聽到這個問題,正在啃腰子的趙多魚動作頓了一下。

  他眼裡的光芒稍微暗淡了一些,放下了手中的竹籤。

  「我媽啊……」

  趙多魚抓起啤酒灌了一口,聲音有些低沉,「我沒見過她。聽我爹說,她是生我的時候,難產走的。」

  陳也捏著煙的手指微微一僵。

  難產。

  這是一個沉重的話題。

  「那時候醫療條件雖然也不差,但我太胖了……」趙多魚苦笑了一聲,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我生下來就有十斤重。我爹說,我是用我媽的命換來的。」

  「所以從小到大,不管我想幹什麼,不管我怎麼敗家,我爹從來不攔著我。哪怕我說要去釣魚,去買幾萬塊一根的破魚竿,他也只是罵兩句,錢還是照給。」

  「他總覺得虧欠我,或者是……透過我在看我媽吧。」

  陳也默然。

  難怪。

  難怪趙天衡那麼精明的一個人,會養出趙多魚這麼個地主家的傻兒子。

  這不僅僅是溺愛,更是一種帶著贖罪性質的補償。

  而且……

  陳也突然想到了趙家的「單傳」屬性。

  趙老爺子只有趙天衡一個兒子。

  趙天衡也只有趙多魚這一個獨苗。

  這種如同詛咒般的生育率,在豪門裡簡直是不可思議的。

  「師父,您說……」

  趙多魚突然抬起頭,眼神有些迷離,顯然是酒勁上來了,「人死了,真的會有靈魂嗎?我媽會不會一直在某個地方看著我?」

  陳也看著他那雙充滿希冀的眼睛。

  如果是以前,作為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陳也肯定會給他講一堆「量子力學」或者「物質守恆」的廢話。

  但是現在……

  他可是連繫統都有的人,連變異海天使都能釣上來的人,連亞馬遜的雷神都當過的人。

  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也許吧。」

  陳也吐出一口煙圈,眼神深邃,「說不定她變成了一條魚,正在太平洋里游著呢,說不定哪天就被你釣上來了。」

  「去你的吧師父!」趙多魚破涕為笑,「我要是把我媽釣上來,我爹不得拿魚竿抽死我!」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重新變得輕鬆起來。

  但陳也的心裡,卻在思考另一件事。

  系統發布的傳奇任務第三階段線索——

  【愛會讓血肉瘋狂生長】 。

  前兩個階段,無論是北極的「冰原精靈」,還是雨林的「變異鰻魚」,都是實打實的生物實體。

  但這一次,線索太抽象了。

  愛?

  這玩意兒怎麼量化?

  陳也看了一眼還在傻樂的趙多魚。

  如果真的有什麼詭異的東西是因為「愛」而生長出來的……那這所謂的「愛」,到底是救贖,還是詛咒?

  「不想了,腦仁疼。」

  陳也搖了搖頭,決定暫時把這個問題拋諸腦後。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這一頓燒烤,一直吃到了凌晨三點。

  地上擺滿了空的啤酒罐,就像是兩人的戰利品。

  趙多魚已經徹底喝大了。

  他那經過【中級體質強化劑】改造過的身體,其實完全可以快速代謝掉酒精。

  但他沒有。

  他選擇了醉。

  「師父……」

  趙多魚趴在桌子上,海綿寶寶的帽子歪在一邊,嘴裡嘟嘟囔囔,「師父……謝謝你……」


  「行了,別謝了,你謝一晚上了都。」

  陳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過去像扛麻袋一樣,一把將兩百多斤的趙多魚扛在肩上。

  「唔……師父……你可千萬別睡……」

  趙多魚在陳也的肩膀上蹭了蹭,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別睡……我怕你睡了……就醒不過來了……」

  陳也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側過頭,看著肩膀上那個睡得像死豬一樣的徒弟。

  月光灑在露台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放心吧。」

  陳也輕聲說道,「哪怕睡著了,老子也能把夢境炸穿。」

  他扛著趙多魚,一步一步走下樓梯,把他扔回了房間的床上,又細心地給他蓋好被子。

  「這傢伙。」

  陳也看著熟睡中還在咂嘴的趙多魚,忍不住輕笑一聲。

  關上門,陳也回到了自己的主臥。

  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也許是這一路的奔波實在太累。

  剛沾上枕頭,陳也就感覺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意識迅速下墜,墜入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

  當晚。

  陳也做了一個夢。

  一個非常、非常奇怪的夢。

  夢裡只有一片粉紅色的、充滿了少女心的虛空。

  在這片虛空的正中央,懸浮著一條魚。

  如果不看那對撲扇撲扇的小翅膀,那簡直就是一隻放大版的、胖成了球的錦鯉。

  但它的眼神太欠揍了。

  那是陳也這輩子見過的最人性化、最嘲諷的眼神。

  它圍著陳也轉圈圈,那一身粉色的鱗片閃瞎人眼。

  「噗——」

  它張開嘴,對著陳也吐出了一個粉紅色的泡泡。

  緊接著,一個賤兮兮的聲音在陳也的腦海里直接響起,不用翻譯都能聽懂的那種嘲諷:

  「略略略~」

  那條肥魚衝著陳也吐了吐舌頭(雖然魚沒有舌頭,但陳也發誓他看出了那個動作):

  「別看了,說的就是你,萬年空軍佬。」

  「想要解開謎題嗎?想要知道什麼是『愛』嗎?」

  「求我啊~」

  「我看你這輩子是別想釣到我了,你就抱著你的炸彈過一輩子吧!哈哈哈哈!」

  陳也站在原地,感覺血壓飆升到了三百八。

  他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抓那條魚,想要把這條賤魚按在地上摩擦。

  「你大爺的!有種別跑!」

  陳也怒吼一聲,猛地撲了過去。

  然而。

  手指觸碰到那粉色鱗片的瞬間,那條魚「啵」的一聲,炸成了一團粉色的煙霧。

  煙霧中,只留下一串迴蕩的笑聲:

  「略略略……」

  「呼!」

  陳也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窗外,天還黑著。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已經被冷汗濕透。

  「靠……」

  陳也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看著窗外的晨曦,眼神驚疑不定。

  那條魚……

  那條長著翅膀的粉色肥豬魚……

  怎麼看著那麼眼熟?

  是不是以前在哪裡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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