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讓你釣魚,你把人家石油炸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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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停了。

  沙靜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巨大的沙丘如同波浪般起伏,在這片剛剛經歷過微型「末日」洗禮的沙漠腹地,一切都顯得那麼蒼涼而死寂。

  在一處背風的沙窩裡,有一個詭異的小土包。

  十分鐘過去了。

  那個土包突然動了一下。

  「噗——!!!」

  一隻手猛地破土而出,那場面像極了劣質喪屍片裡的經典開頭。

  緊接著,一顆滿是黃沙的腦袋鑽了出來。

  陳也並沒有第一時間爬起來。

  他就這麼維持著只露出一顆腦袋的姿勢,像一顆種在沙漠裡的土豆,眼神空洞地望著頭頂那輪依舊皎潔、仿佛在嘲笑他的月亮。

  兩行清淚,順著那張滿是塵土的臉頰緩緩滑落,沖刷出兩道蜿蜒的溝壑。

  那是屈辱的淚水。

  那是心碎的聲音。

  「跑了……」

  陳也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我的第一條魚……憑本事釣的第一條魚……就這麼跑了……」

  他在沙子裡足足自閉了十分鐘。

  對於一個釣魚佬來說,世界上最大的痛苦不是空軍,而是明明已經中魚、甚至已經在遛魚了,最後卻因為不可抗力(比如該死的系統)導致切線跑魚。

  這種感覺,就像是中了五百萬彩票,去兌獎的路上卻被狗把彩票吃了。

  痛!太痛了!

  「呼……」

  陳也深吸一口氣,哪怕吸進肺里的全是乾燥的土腥味。

  下一秒,他那原本死灰般的眼神中,突然燃起了一團熊熊的烈火。

  那是復仇的火焰,是賭上釣魚佬尊嚴的怒火!

  「不,這事兒沒完。」

  陳也猛地從沙堆里掙扎著爬了出來,用力拍打著身上的沙土。

  身為「核平科技」的董事長、警局的編外顧問、令無數罪犯聞風喪膽的「在世閻王」,他的字典里從來就沒有「認輸」這兩個字。

  如果不用魚竿釣不上來,那就換一種「釣」法。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湖泊。

  那湖面此時已經恢復了平靜,波光粼粼,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但在陳也眼中,那下面藏著的不是魚,是他的恥辱。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那台被半埋在沙里的全地形摩托旁,一把拽過登山包。

  「咔噠。」

  登山包被粗暴地拉開。

  陳也面無表情地從裡面取出了備用的武器——定海神針【便攜版】。

  緊接著,他又從側兜里摸出了四五枚黑乎乎、沉甸甸的圓球。

  【鬆土器】(定向聚能爆破鉛墜)。

  「系統!」

  陳也的聲音冰冷得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惡魔,甚至帶著一絲讓系統都感到畏懼的瘋狂。

  【……宿主,我在。】系統的聲音難得有些瑟縮。

  「更換稱號:【大江眷顧者】。」

  【收到。稱號已更換。當前效果:水下閉氣時間+5分鐘,水下行動力大幅提升。】

  系統極其乖巧地執行了指令,然後非常識趣地選擇了閉嘴。

  現在的宿主太嚇人了。

  那雙通紅的眼睛,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感覺他現在就算面前有一頭大白鯊,他都能衝上去生啃兩口刺身。

  「呵!」

  陳也冷笑一聲。

  他左手提著「定海神針」,右手攥著一把「鬆土器」,一步步走向湖邊。

  既然你要玩暴力的,那我就陪你玩暴力的。

  既然正經釣法你不上岸,那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中式物理勸導」!

  「噗通!」

  沒有絲毫猶豫,陳也一個猛子扎進了冰冷的湖水中。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嬉皮笑臉的陳也,他是無情的潛水怪物,是來自陸地的復仇者。

  沙漠綠洲的湖水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清澈,水底渾濁不堪。

  但在【大江眷顧者】稱號的加持下,陳也如同一條靈活的游魚,迅速向深處潛去。

  經過系統強化的身體素質,讓他在水下也能保持驚人的視覺和感知力。

  這湖不算大,最深處也就十來米。

  陳也相信,那條把自己遛得死去活來的「巨物」,一定還在這下面!

  它甚至可能還掛著自己的鉤子,拖著那根魚竿,正在水底嘲笑自己的無能!

  「在哪?給老子滾出來!」

  陳也心中怒吼。

  他沿著湖底的岩石壁搜尋,手中的「定海神針」隨時準備出擊。

  果然。

  皇天不負苦心人,或者說,冤家路窄。

  當陳也潛游到一處湖底溶洞附近時,他隱約看到了一條長長的、巨大的黑影,正靜靜地趴在水草叢中。

  那黑影足有三米多長,身體粗壯,尾巴隨著水流輕輕擺動。

  而在它的嘴邊,赫然掛著一枚閃爍著微弱螢光的擬餌——正是陳也剛才用的那個!

  「小賊!果然是你!拿命來!!!」

  陳也瞬間紅溫了。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他原本以為對方看到自己這個「兩腳獸」下水,會因為受到驚嚇而逃竄。

  但他萬萬沒想到,那條黑影極其囂張。

  它似乎感應到了身後的水流波動,竟然極其靈活地在水中打了個轉,徑直調轉了頭顱,那雙冷漠、枯黃的豎瞳,死死地鎖定了陳也。

  借著透入水底的微弱月光。

  陳也終於看清了這玩意的真實面貌。

  那一瞬間,陳也原本前沖的勢頭猛地一滯。

  長吻、獠牙、堅硬如鎧甲般的背甲,還有那標誌性的冷血眼神。

  這特麼哪裡是魚?

  這分明是一條成年的、體型巨大的尼羅鱷!

  「……」

  陳也的呼吸在這一刻都要停滯了。

  雖然他早就猜到沙漠裡可能有這種東西(大概率是哪個富豪養膩了扔在這兒的),但真正在水底面對這種頂級掠食者,那種壓迫感完全是兩碼事!

  那鱷魚張了張嘴,露出了滿口參差不齊的利齒,以及那枚掛在嘴角的魚鉤。

  它仿佛在說:就是你小子剛才在上面拽我?

  「嗖——!」

  沒有任何廢話。

  尼羅鱷尾巴猛地一甩,巨大的身軀在水中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張開血盆大口就朝著陳也沖了過來。

  「我特麼……」

  陳也嚇得魂飛魄散,雙手拼命划水,瘋狂往後撤。

  跟你鬧著玩呢! 怎麼還急眼了!

  我是來釣魚的,不是來送外賣的!

  然而,水下的速度,人類怎麼可能比得過鱷魚?

  眼看著那張散發著腥臭味的大嘴就要咬住自己的大腿,陳也也被逼出了凶性。

  跑?跑不掉了!

  那就干!

  你鱷魚是肉做的,老子手裡這傢伙事兒可是高強度合金做的!

  「給臉不要臉是吧!」

  陳也心一狠,不再後退,反而藉助水的浮力,身體詭異地一扭,避開了鱷魚的正面撕咬。

  與此同時,他右臂肌肉暴起,掄圓了手中的「定海神針」。

  「給我坐下!!!」

  這根實心金屬棍,在陳也300kg的臂力加持下,破開水阻,帶著萬鈞之力,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鱷魚那扁平的腦門上。

  「咚——!!!」

  水底傳來一聲沉悶的聲響。

  即便是有水的緩衝,這一棍子的威力也足以開碑裂石。

  那條不可一世的尼羅鱷瞬間被打懵了。


  它的腦袋被砸得往下一沉,原本兇狠的眼神瞬間變得渙散,身體也在水中失去了平衡,開始像喝醉了酒一樣打轉。

  趁你病,要你命!

  陳也根本不給它喘息的機會。

  他一個箭步(蹬水)衝上前,左手極其勇猛地一把掐住了鱷魚的上下顎,強行將它的嘴巴掰開。

  「剛才追我很爽是吧?」

  「來!爺請你吃個更勁爆的!」

  陳也右手一翻,一把【鬆土器】被他一股腦地塞進了鱷魚的嘴裡。

  這還不算完。

  為了防止這貨把「藥」吐出來,陳也反手將手中的「定海神針」捅了進去,像通下水道一樣,硬生生把炸彈給捅進了鱷魚的嗓子眼裡。

  物理麻醉+內服爆破!

  這就叫專業!

  「管你啥魚!下輩子注意點,別惹空軍佬!」

  做完這一切,陳也一腳蹬在鱷魚的肚皮上,借著反作用力迅速向水面衝去。

  一邊游,他的手指一邊按下了手裡那個簡易起爆器。

  3……2……1……

  「轟!轟!」

  水底深處,傳來了兩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整個湖面猛地向上拱起,像是一個巨大的水包,緊接著無數氣泡夾雜著暗紅色的血水翻湧而上。

  強烈的衝擊波推著陳也,把他拋出了水面。

  「呼——!!!」

  陳也破水而出,大口喘息著爬上了岸邊的沙地。

  他顧不上擦臉上的水,立刻轉身看向湖面。

  半晌。

  水面漸漸平靜下來。

  一條翻著白肚皮、四肢僵硬的巨大鱷魚,伴隨著破碎的內臟和血水,緩緩浮出了水面。

  它死得很安詳,甚至可以說很「徹底」。

  「贏了……」

  陳也看著那條一動不動的尼羅鱷,眼角再次流下了淚水。

  那是欣慰的淚水,是勝利的淚水,是洗刷恥辱的淚水。

  雖然過程曲折了一點,雖然手段殘暴了一點,雖然這玩意兒長得醜了一點……

  但不管怎麼說。

  這也是「魚」吧?

  只要是從水裡弄上來的,只要是帶鱗的,那就是魚!

  這不算空軍!

  「嘿嘿……多魚那小子要是看見了,指不定得多崇拜我。」

  陳也興奮地游回去,一隻手拽住鱷魚那粗大的尾巴,費力地將這龐然大物拖到了岸邊的沙灘上。

  鱷魚屍體,外加一長一短兩根失而復得的「定海神針」。

  這一刻,陳也感覺自己圓滿了。

  這才是猛男該釣的魚!

  他哼著小曲,從包里掏出繩子,準備把這條戰利品綁在沙地摩托的後面,帶回宮殿去給阿薩姆和趙多魚開開眼。

  然而。

  就在他剛剛把繩子套在鱷魚脖子上的時候。

  身後的湖面,再次傳來了異響。

  「咚——!!!」

  這一次的聲音,不同於剛才的爆炸聲,而是一種來自於地底深處的沉悶聲響。

  怎麼個事兒? 還有同夥?

  陳也警惕地回過頭。

  只見原本已經平靜下去的湖心位置,剛才爆炸的那個點,水面開始劇烈沸騰。

  那不像是魚在翻騰,倒像是……鍋開了。

  「咕嘟咕嘟咕嘟……」

  巨大的氣泡瘋狂湧出。

  下一秒。

  「轟——!!!」

  一股黑色的、粘稠的液體,帶著恐怖的壓力,瞬間衝破了水面的阻隔,化作一道高達十米的黑色噴泉。

  那黑色的水柱在空中散開,化作漫天黑雨,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陳也就站在湖邊,手裡還拽著鱷魚尾巴,根本來不及躲避。


  瞬間。

  他被澆了個透心涼。

  「我尼瑪……」

  陳也抹了一把臉,只感覺手上全是粘稠、油膩的液體。

  這味道…… 刺鼻、辛辣、帶著一股濃烈的化學品味道。

  陳也愣住了。

  他用手指搓了搓那種黑色的液體,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這是工業的血液。

  這是現代文明的基石。

  這是讓無數國家打得頭破血流的黑色黃金。

  石油!!!

  原油!!!

  陳也僵硬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口還在不斷噴涌的「黑色噴泉」,整個人徹底石化了。

  大腦一片空白。

  所以…… 剛才那個鬆土器,在炸死鱷魚的同時,還把石油炸出來了???

  這特麼也行?!

  陳也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小黑人」。

  他站在那裡,只有眼白和牙齒是白的。

  「造孽啊……」

  他知道。

  這下子,誤會又要大了。

  風,繼續吹。 油,繼續噴。

  陳也站在石油雨中,像極了一座孤獨而富有的……豐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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