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營救行動(上):陳導的專業素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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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晨曦穿透了江臨市上空籠罩的薄霧,似明似暗,仿佛給這座城市加上一層曖昧不明的濾鏡。

  江臨市第一精神衛生中心。

  這裡雖然掛著精神病院的牌子,但作為江臨市最高端的精神病院,它的綠化做得相當不錯。

  如果不看那些窗戶上加粗的鐵柵欄,以及偶爾從某棟樓里傳來的「我是秦始皇,打錢,封你做大將軍」的咆哮聲,這裡其實更像是一座靜謐的高檔公園。

  「吱嘎——」

  一聲悽厲且刺耳的剎車聲打破了黎明的寧靜,驚飛了幾隻在路邊覓食的麻雀。

  陳也單腳撐地,摘下墨鏡,臉上表情保持著一種「龍王歸來」般的邪魅狂狷(自認為)。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面前這棟位於醫院深處的三層小洋樓。

  原本應該是院方的員工宿舍,此刻卻被趙天衡租下來,為多魚打造成「特訓基地」。

  「多魚,為師來撈你了。」

  陳也調整了一下呼吸,把那個裝滿「違禁漁具」的登山包往上提了提,背包里傳來一陣金屬碰撞的脆響。

  隨後,他從包的側面抽出了那根通體漆黑、泛著金屬光澤的【定海神針(原型機)】。

  按照他和趙天衡在茶室里的約定,這其實就是一場「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過場戲 。

  趙天衡為了不讓兒子起疑,特意交代過手下:只要看到那個背著包的男人來了,就象徵性阻攔一下,然後放行。

  但陳也是誰?

  他是江臨市著名的「釣魚佬」,更是以嚴謹著稱的「刑部尚書」。

  釣魚講究個儀式感,救人自然也得講究個沉浸感。

  如果只是大搖大擺地走進去像接幼兒園小朋友一樣把人領出來,那怎麼能體現出師徒情深?怎麼能讓趙多魚那個傻小子對自己死心塌地?又怎麼對得起自己這段時間的顛沛流離?

  「Action!」

  陳也低喝一聲,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貓著腰,像是一隻準備捕食的獵豹,利用花壇作為掩體,朝著獨棟洋樓大門摸去。

  房子門口,兩名身高一米九、戴著墨鏡、穿著黑西裝的彪形大漢正如同雕塑般佇立。

  他們是趙天衡手下的王牌保鏢,在接到老闆指令後,他們就打定了主意:誰來也當作看不見。

  於是,當陳也那張因為熬夜而略顯憔悴、卻寫滿鬥志的臉出現在他們視野里時,兩名保鏢極其默契地把頭扭向了相反的方向。

  左邊那個抬頭看著天空,仿佛在數星星(雖然現在天快亮了);

  右邊那個低頭看著螞蟻,嘴裡甚至還吹起了輕快的口哨。

  陳也:「……」

  他停下腳步,原本緊繃的肌肉瞬間卸力,眉頭緊鎖成了「川」字。

  太假了!

  這也太不專業了!

  這是在侮辱他的潛入技術,還是在侮辱這棟樓的安保水平?

  如果這是拍電影,導演絕對會喊卡,然後把這兩個群演踢出劇組!

  陳也深吸一口氣,不僅沒趁機溜進去,反而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左邊那名保鏢面前,伸出一隻手,在那保鏢眼前晃了晃。

  「嘿!哥們,上班時間發呆呢?」

  保鏢愣住了,墨鏡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劇本里沒這一出啊?老闆不是說這人會直接衝進去嗎?怎麼還帶停下來聊天的?

  「我……我看風景。」保鏢硬著頭皮說道,聲音有點發虛。

  「看風景?」

  陳也冷笑一聲,抱著胳膊,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兩人,「身為頂級保鏢,面對入侵者視而不見,你們是在cosplay盲人,還是在cosplay木頭樁子?」

  兩名保鏢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無奈。他們想起了老闆交代的「不管他說什麼都順著他」,於是其中一人咬咬牙,沉聲道:「我們在cosplay……蘑菇。蘑菇是沒有視力的,也不會移動 。」

  「蘑菇?」

  噢!原來假扮蘑菇的就是這兩個哥們。

  陳也眼睛一亮。

  這個設定有點意思,很有後現代主義荒誕風格,也符合精神病院這個大環境的調性。


  「既然是蘑菇……」

  陳也那隻罪惡的手伸進了登山包,摸索了一陣,摸出了兩顆像拳頭那麼大的、外面纏繞著紅藍電線、看起來極其危險的【鬆土器(除障墜)】。

  他也不管保鏢願不願意,直接把這兩坨鐵疙瘩塞進了兩名保鏢的懷裡。

  「那就得種在土裡才對。」

  陳也指了指旁邊的草坪,語氣變得像魔鬼一樣溫柔,「去,一人挖個坑,把自己種進去。等我把人救出來,你們看準時機,把這玩意扔空地。」

  「我要那種『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的既視感,懂嗎?」

  兩名保鏢低頭看著懷裡那沉甸甸的、仿佛還散發著火藥味的一坨鐵疙瘩,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作為專業人士,他們一眼就看出這玩意兒雖然偽裝成了鉛墜,但核心絕對是炸藥!而且這紅藍線的接法……怎麼看怎麼像是那種一旦鬆手就會爆炸的壓發雷!

  這特麼是C4吧?!絕對是C4吧?!

  這人是瘋子嗎?!

  「那個……陳先生……」

  「叫我導演!」

  「是!導演!」兩名保鏢欲哭無淚,徹底屈服於陳也的淫威(和炸彈),乖乖地拿著旁邊的園藝鐵鍬,去旁邊的草坪上挖坑去了。

  看著兩個壯漢開始在草坪上「種自己」,陳也心滿意足地提著定海神針,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別墅一樓的大廳。

  此時,大廳里一片死寂。

  按照排班表,此時大部分保鏢都在保姆房或者是休息室里輪休。

  陳也看著空蕩蕩的走廊,那種「不受重視」的不滿再次湧上心頭。

  「沒人阻攔?這怎麼行?這不符合孤膽英雄的劇本!」

  要是多魚待會問起來:「師父你是怎麼進來的?」

  自己總不能說:「哦,我走進來的,門衛去種蘑菇了。」

  那多沒面子!必須得是一路過關斬將才行!

  想到這裡,陳也眼珠一轉,直接鎖定了走廊盡頭的保鏢宿舍。

  「砰!」

  他一腳踹開了宿舍的大門。

  「起床了!都給我起床!」

  陳也用定海神針敲得門框咣咣響,對著屋裡那群正假裝睡覺、實則眯著眼偷看他的壯漢們吼道,「都幾點了還睡?作為反派的自我修養呢?趕緊起來,來幾個人配合我演一場戲 !」

  一群保鏢嚇得從床上彈了起來,面面相覷。

  他們這輩子保護過政要,保護過富豪,甚至跟僱傭兵在叢林裡幹過仗。但從來沒見過這種拿著棍子衝進保鏢宿舍,威脅他們起床演戲的「劫匪」。

  「演……演什麼?」領頭的保鏢隊長無奈地問道。

  「這還要我教?!」

  陳也恨鐵不成鋼,「你們這種工作態度,老闆不扣工資嗎?來幾個人,躺在走廊上裝屍體!姿勢要銷魂,表情要痛苦!剩下的……給我把他捆起來!」

  十分鐘後。

  陳也看著走廊里橫七豎八、被大力馬魚線捆得像大閘蟹一樣、嘴裡還發出敷衍呻吟聲的保鏢們,滿意地點了點頭 。

  「這就對了嘛,這才叫專業團隊。」

  做完這一切鋪墊,陳也終於來到了二樓最里側的那間病房門前。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髮型,然後抬起腳——

  「砰!」

  一聲巨響,厚實的實木門被一腳踹開,門板甚至在空氣中發出了吱呀的哀鳴。

  病房內。

  趙多魚正縮在被窩裡,滿臉驚恐,嘴裡念念有詞。

  這幾天簡直是地獄。

  他原本以為被老爸關進來只是斷網斷糧,沒想到被一幫看起來凶神惡煞的保鏢守住,還要每天接受「醫生」、「護士」的教育式治療。

  從宏觀經濟學到量子力學,從《資本論》到《母豬的產後護理》,填鴨式的教育讓他這顆只裝著路亞假餌的大腦幾乎爆炸。

  剛才的踹門聲把他嚇得從床上彈射起步,閉著眼連連求饒:「別考了!別考了!3.1415926……5358……救命啊……誰來救救我……根號二等於1.414!那是我的極限了 !」


  「煙塵」散去。

  一個逆光的身影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根黑色的長棍,帽檐壓得很低,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

  「多魚,別怕。」

  「為師……來帶你回家 。」

  這一刻,在趙多魚那淚眼朦朧的視線里,陳也的身影仿佛鍍上了一層金邊,比奧特曼還要偉岸,比財神爺還要親切。

  「師……師父?!」

  趙多魚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確認不是因為背公式背傻了產生的幻覺後,那壓抑了數日的情緒瞬間崩潰,「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就撲了過去。

  「師父啊!你終於來了!我好苦啊!」

  「這幫人簡直不是人啊!早七晚十,沒有雙休!背錯一個小數點就不給飯吃!晚上還要上晚自習!背不出來還要跟門口那個蘑菇一起關禁閉!我想釣魚……我想回家……我想吃紅燒肉……」

  這個兩百斤的胖子哭得像個四百斤的孩子,鼻涕眼淚全蹭在了陳也那件昂貴的始祖鳥衝鋒衣上。

  「好了好了,不哭。」

  陳也強忍著把這胖子推開的衝動(這衣服挺貴的、還是新的),一臉慈祥地拍著他的後背,語氣充滿了(演出來的)溫情,「都過去了。只要有師父在,沒人能逼你背圓周率。」

  安撫了一番後,陳也神色一凜,像是即將奔赴沙場的將軍。

  他把定海神針往地上一杵,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事不宜遲,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殺出去!」

  「啊?殺出去?」

  趙多魚吸了吸鼻涕,看了一眼門外,「可是外面好多精神病保鏢,他們都有肌肉,還會微積分,很恐怖的……」

  「哼,小小雜魚,不足掛齒。」

  陳也冷笑一聲,單手挽了個棍花,那姿態,像極了即將單騎救主的趙子龍。

  「走!跟緊為師!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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