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海上枯燥日常:趙公子的嘔吐奏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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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駛出長江口,進入東海,再往東,就是公海。

  這是一段漫長的航程。

  起初的一個小時,趙多魚是極度興奮的。

  這位趙氏集團的太子爺,穿著一身騷包的花襯衫,戴著墨鏡,手裡拿著一瓶幾萬塊的香檳,站在甲板上迎著海風,在那兒擺Pose。

  「蕪湖——!!」

  「大海!自由!比基尼……哦不對,沒有比基尼,只有師父。」

  趙多魚回頭看了一眼正在駕駛艙里調試雷達的陳也,興致不減,甚至從船艙里搬出了一個燒烤架。

  「師父!反正還沒到地方,咱們先整頓BBQ怎麼樣?我帶了澳洲和牛,還有帝王蟹!」趙多魚大聲喊道。

  陳也頭也不回,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來,帶著一絲詭異的冷靜:「多魚啊,作為師父,我得提醒你一句。咱們現在的航速是六十五節。」

  「六十五節怎麼了?這船穩得像平地一樣!」趙多魚不以為然,「您給的這套引擎太神了,居然一點都不顛!」

  確實,【利維坦之心】帶來的不僅僅是動力,還有如同生物般的流體適應性。

  它讓船身始終貼合海浪起伏,就像一條在大海里高速遊動的魚。

  但問題在於……視覺誤差。

  「那是你的錯覺。」陳也嘆了口氣,「你往窗外看看。」

  趙多魚下意識地往側舷看去。

  只見海面因為極高的航速,已經模糊成了一片飛速後退的藍白色殘影,就像是開了加速掛的賽車遊戲。遠處的雲層在快速移動,海平線在上下瘋狂跳動。

  這種極度的平穩和極度的速度感,在大腦里產生了嚴重的認知衝突。

  三秒鐘後。

  趙多魚的臉色從紅潤變成了慘白,又從慘白變成了鐵青。

  「嘔——!!!」

  一聲悽厲的嘔吐聲響徹雲霄。

  趙多魚扔掉香檳,連滾帶爬地衝到船舷邊,對著大海開始傾訴衷腸。

  那一刻,什麼富二代的尊嚴,什麼BBQ的夢想,全都隨著胃酸餵了魚。

  「減……減速……師父……我要死了……」

  「呵!」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陳也想起第一次出海自己暈船的窘境,現在也該讓趙多魚好好享受一下了。

  至於他?

  哼,他可是有系統的男人。(無需兌換,默認生效。)

  半小時後。

  【爆護號】終於停了下來,隨著波浪輕輕搖晃。

  趙多魚像一條被曬乾的鹹魚,癱在甲板的躺椅上,兩眼無神,嘴角還掛著白沫。

  「出息。」陳也踢了踢他的腳,「這還沒到戰場呢,你就先趴下了?以後怎麼繼承我的衣缽?」

  「師父……我再也不裝逼了……」趙多魚虛弱地舉起手,「我想回家……我想吃媽媽做的粥……」

  「粥沒有,刺身倒是可以有。」

  陳也摸了摸肚子。為了測試這艘船,他早上也沒吃飯,現在也有點餓了。

  既然停下來了,那不如……下兩竿?

  這裡已經是深海區,水深幾百米,按理說是大魚出沒的好地方。

  「看著啊多魚,師父給你釣條好的補補身子。」

  陳也拿出那根怎麼折騰都不壞的【定海神針】,掛上一隻巨大的波爬擬餌,隨手拋向了遠處的海面。

  「系統,給點面子。」陳也心中默念,「我只要一條魚,能吃的就行。哪怕是只魷魚我也認了。」

  【系統提示:當前水域資源豐富度:高。祝您好運。】(註:驅魚器未開啟)

  十分鐘後。

  竿梢猛地一點!

  「中了!」陳也大喜,這手感不重,很有活力,像是一條鯕鰍或者小金槍!

  他飛快地收線,動作行雲流水,盡顯大師風範。

  「多魚!拿抄網!好像是條紅色的!」陳也喊道。

  趙多魚強撐著爬起來,拿起抄網湊到船邊:「來了來了!紅色的?難道是東星斑?」


  隨著物體破水而出。

  兩人沉默了。

  確實是紅色的。

  甚至還是玻璃材質的。

  那是一個漂流瓶。瓶口塞得嚴嚴實實,裡面塞著一張發黃的紙條。

  陳也看著掛在魚鉤上的漂流瓶,陷入了沉思:「這……算是海鮮嗎?」

  趙多魚好奇地擰開瓶蓋,拿出紙條。只見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漢字寫著:

  【救命!我被騙到XX島搞傳銷了!他們沒收了我的手機,天天讓我吃土豆!誰看到請幫我報警!我叫王大錘,身份證號320……】

  空氣凝固了三秒。

  「師父……」趙多魚拿著紙條,表情複雜,「這……要報警嗎?」

  陳也默默地拿出海事衛星電話,撥通了張國棟的號碼。

  「喂,張隊。我,陳也……沒,沒炸魚。那個啥,我在海上釣到一個漂流瓶,有人報警說被困在XX島……對,是真的,身份證號都有……行,算我立功?別別別,我不想要這種功勞,把人救出來就行。」

  掛斷電話,陳也一臉晦氣。

  「再來!我就不信了!」

  陳也再次下竿。這一次,他換上了沉底的鐵板餌,直攻海底三百米。

  五分鐘後。

  竿身傳來重力!

  「這回絕對是大魚!這分量!這手感!一動不動的,肯定是石斑!」陳也咬牙切齒,麒麟臂爆發,瘋狂搖輪。

  趙多魚也來了精神,趴在欄杆上往下看。

  二十分鐘的拉鋸戰後。

  一個粉紅色的、帶著黑色斑點的物體,隨著水流慢慢浮了上來。

  「這花紋……豹紋鯊?」趙多魚驚呼。

  然後,那個東西徹底露出了水面。

  那是一件超大號的、豹紋款式的比基尼泳衣。看尺寸,原本的主人體重至少在兩百斤以上。

  此刻,它正濕漉漉地掛在魚鉤上,隨著海風飄蕩,充滿了哲學的意味。

  「嘔——!!!」

  原本已經止住吐的趙多魚,看到這件比基尼的瞬間,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某種畫面,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再次趴在欄杆上狂吐起來。

  「師父……這……這也能釣??」

  陳也黑著臉,用剪刀把線剪斷,任由那件比基尼飄走。

  「意外,純屬意外。這裡可能有洋流交匯,垃圾比較多。」陳也強行解釋,「事不過三。下一竿,必定是魚!」

  陳也深吸一口氣。

  這一次,他沒有換地方,而是直接把鉤子沉到了最底。

  「我就不信海底還有垃圾!」

  等待。

  漫長的等待。

  就在陳也快要睡著的時候,竿梢突然傳來一種極其沉悶、極其厚重的拉扯感。

  那種感覺,不像是有魚在咬鉤,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拽住了線。

  「掛底了?」陳也皺眉。

  但他試著提了提,居然能動!

  「活的?巨物?!」陳也眼睛瞬間亮了,那股屬於釣魚佬的腎上腺素再次分泌,「多魚!別吐了!快開絞盤!這玩意兒至少五百斤!可能是巨型章魚!」

  「來了!」趙多魚一聽巨型章魚,立刻想到了鐵板燒,強行復活去開絞盤。

  「嗡嗡嗡——」

  電動絞盤開始工作,鋼纜一點點收回。

  水下那個東西非常沉,而且似乎還在隨著水流慢慢旋轉。

  十分鐘……二十分鐘……

  終於,一個黑乎乎的、圓滾滾的龐然大物,破開了深藍色的海面。

  它直徑大約一米,通體鏽跡斑斑,表面布滿了像海膽刺一樣的觸發引信,上面還掛著幾根腐爛的海草。

  它靜靜地懸掛在【爆護號】的船尾,隨著波浪輕輕搖晃,偶爾撞擊在船身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陳也的手僵在了半空。

  趙多魚張大了嘴巴,手裡的抄網「咣當」一聲掉在甲板上。


  兩人盯著那個東西看了足足一分鐘。

  「師父……」趙多魚的聲音顫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這……這是河豚嗎?怎麼這麼大?還是鐵做的?」

  陳也吞了一口唾沫,慢慢往後退了一步,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剛出生的嬰兒。

  「多魚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陳也的聲音乾澀無比,「這玩意兒叫九三式觸發水雷。二戰時期某國海軍留下的土特產。」

  「而且……看那些引信還是完好的……也就是說……」

  這玩意他可太熟悉了!

  「未、未爆彈?!」趙多魚尖叫破音。

  「噓!!!別叫!!」陳也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捂住趙多魚的嘴,「聲波!聲波可能會引爆它!!」

  兩人像是兩尊雕塑一樣僵在甲板上,看著那個就在腳邊晃蕩的大鐵球。

  海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怎、怎麼辦?師父?報警嗎?」趙多魚帶著哭腔小聲問,「雷隊要是知道我們在公海釣上來這玩意兒,會不會開著驅逐艦來追殺我們?」

  陳也腦海中浮現出雷鳴隊長那張黑得像鍋底的臉,以及張國棟咆哮著要把他關進精神病院的畫面。

  「不行……不能報警。」陳也咬牙,「報了警,這船就得被扣這兒排爆,咱們去大衛那邊的行程就全毀了。」

  「那……帶回去?」

  「帶回去?你想讓我把這玩意兒掛在船屁股後面,一路拖回江臨?那是嫌命長!」

  陳也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他拿起老虎鉗,小心翼翼、如同做外科手術一般,伸向了那根連接著水雷的魚線。

  「多魚,聽我口令。」

  「咱們就當沒看見。」

  「三、二、一……剪!」

  「崩!」

  魚線斷裂。

  那個巨大的鐵疙瘩「噗通」一聲重新落入海中,濺起一朵小小的浪花,然後晃晃悠悠地沉入了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直到水面上再也看不出一絲漣漪,兩人才一屁股癱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師父……」趙多魚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咱們這……算是非法拋棄危險爆炸物嗎?」

  「什麼爆炸物?」陳也瞪著眼睛,一臉正直,「我們剛剛明明是釣到了一條巨大的、圓形的、鐵質的翻車魚,因為保護生態,所以放生了。」

  「……師父說得對。」

  經過這一番折騰,兩人徹底沒了釣魚的興致。

  什麼刺身,什麼BBQ,在活著面前都是浮雲。

  「走!全速前進!」陳也爬起來,衝進駕駛艙,「這地方風水不對!太邪門了!」

  「我再也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待一秒鐘了!哪怕去大衛那邊聽他罵我,也比在這兒釣水雷強!」

  推動船稈,爆護號如同黑色利劍,朝著坐標N28°,E123°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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