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桀桀桀開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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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樑小丑,何足掛齒。」

  「姬文既已出界,暫且不必追。既然他選擇與魔為伍,藏身暗處,便總會再露頭。屆時,一併清理便是。」雲煌漫步經心的開口。

  雲擎頷首:「確實,三十三重天未復,天元根基未穩。此時君上若是離界,恐怕才是他們想看的。」

  雲煌看向三位長老:「大周之事,後續按計劃推進。」

  「是,君上!」三位長老齊齊躬身領命。

  幾位長老又商議了幾句後,見雲煌無意繼續留人,便相繼告退。

  臨走前,雲淵還拍了拍雲擎肩膀,壓低聲音道:「擎小子,這幾日別光顧著君上,也抽空來幫老夫看看姬氏那堆破帳,看得老夫頭大。」

  雲擎還未開口,雲煌眸光已淡淡掃了過來。

  雲淵立刻感到後頸一涼,立刻改口,訕笑道:「當然,君上這邊更需要你小子輔佐,老夫自己看,自己看也能看得懂。」

  說完,拎著酒壺腳底抹油,跑得比誰都快。

  四長老與五長老也忍俊不禁,搖頭離去。

  ……

  同一時間。

  界外,距離天元大陸不知多少光年的虛無混沌亂流中。

  無光之地中,粘稠的血色長河靜靜流淌。

  這裡並非尋常小世界,而是一片被遺棄在諸界裂隙之間的死域。

  天穹如被重錘砸碎的琉璃,大塊大塊的倒懸著。無數殘缺猙獰的星骸漂浮在黑暗中,像是被某種無法名狀的星空巨獸嚼碎後又隨意吐出的骨渣。

  偶爾,虛無極深處會憑空裂開幾隻碩大的猩紅巨眼,毫無感情地注視著此方世界的扭曲與癲狂。

  虛空中,漂浮著幾團龐大得連光線都能吞噬的扭曲血肉。

  它們如同腐爛的微型星辰,表面密密麻麻地蠕動著無數觸鬚與眼珠,不斷發出令人作嘔的吞咽聲。

  正是當年被雲煌重創,僥倖苟活至今的十二都天魔本體。

  而在血色長河邊,站著一道披著大周禮部官袍的人影。

  那人半張臉仍是人形,另外半邊臉,皮肉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頭撐裂,暗紅裂紋順著顴骨、脖頸、胸膛一路蔓延,裂隙里透著幽幽血光,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他體內蠕動、窺探。

  仔細端詳那依稀可見的半張臉,面容赫然正是二長老苦尋未果的大周前禮部尚書,姬文!

  血水倒映著他。

  倒影里的「姬文」,有著十二隻眼睛。

  他凝視著倒影中自己那副拼湊又撕裂的真實模樣,半張人臉竟扯出一個神經質的微笑。

  「吃得……太快了。」

  黑暗中,刺耳的魔音從他身旁一團蠕動的血肉中傳出,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與暴虐,「血湮那個蠢貨,敗得太快!」

  姬文抬了抬眼皮,喉嚨里發出類似漏風風箱般的笑聲:「咯咯……血湮早在萬古之前便該死了。他帶著一塊殘片強行入界,借姬氏那具爛殼子行走天元,本就只能發揮三成不到。 」

  「姬煌還是姬煌。」

  「他該死。」

  「他該跪在聖葬之前。」

  幾道聲音同時響起,或低笑,或咒罵,或喃喃自語。

  血色長河微微翻湧,河面上浮出無數張模糊的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仙修,有凡人,有早已滅亡的異族。

  那些臉在血水中張口,發出無聲的尖叫。

  姬文閉了閉眼,似乎很享受這聲音。

  「安靜些。」

  他低聲道。

  也不知是在說給血河,還是說給自己體內那半具怪物。

  黑暗裡,那團最龐大的魔影緩緩動了動。

  「天元的天道。」

  那聲音極慢,極沉,每一個字落下,周圍的血河都會隨之震顫。

  「為何反悔?」

  另一團長滿膿包的肉塊劇烈痙攣了一下,發出尖銳的嘶鳴,「左右搖擺的賤種!它到底怎麼回事?!」

  「先前恨不得借我等之手,除掉姬煌,甚至不惜壓制雲氏的氣運給後來者開道。」


  「結果又出爾反爾,兩邊搖擺!」

  姬文臉上的裂紋輕輕蠕動。

  「反悔?」

  他像是聽見了什麼極好笑的事,肩膀微微顫抖,笑聲越來越低,越來越啞。

  「它何曾有過立場?」

  「天道無情,只趨利弊。它向來如此,不足為奇。」

  「先前帝位失格,道途堵塞,姬煌占著那一線又不肯死,天元走投無路,便默許我聖族入局。」

  說到這裡,姬文忽然抬手,指尖狠狠按進自己裂開的半張臉里,竟從其中摳出了一條細小的血蟲。

  他看也不看,隨手將那血蟲丟入長河。

  「如今太皇祊宸天歸位,天元根基得補,姬煌反倒成了它眼下最不能失去的。」

  「它便又覺得姬煌不能死了。」

  「不能死。」

  「不能失。」

  「不能讓聖族動他。」

  姬文笑得更厲害,笑到眼角都滲出血來。

  「真是可笑。」

  「它將我聖族當成什麼?!」

  「它不配。」

  「它會碎。」

  「所有世界都會碎。」

  「等聖葬降臨,它也會和那些小世界一樣,化作聖河裡的血水!」

  提到「聖葬」二字,整個無光之地忽然安靜了一瞬,連血色長河的流速都像是慢了下來。

  那是某種深入骨髓、扭曲神魂的狂熱。

  姬文也低下了頭,他半張人臉上浮現出一種極不協調的虔誠。

  「神聖的坎冥天葬。」

  他低聲念出那個名字。

  「不可名狀,不可直視,不可呼喚,不可揣度。」

  「它不怒。」

  「它不喜。」

  「它沒有意志,沒有言語,沒有憐憫,也沒有審判。」

  「它降臨之處,萬道腐爛,眾生異化,世界如屍,法則如蛆。」

  「那才是真正的神跡。」

  另一尊天魔低低笑了起來。

  「神跡!」

  「聖降!」

  「讓一界淪為葬場,讓萬靈成為聖土,讓天道長出血肉,讓日月睜開眼睛!」

  「那便是我族的道。」

  「天魔?呵呵,低賤的稱呼。」

  「我們是聖族,是聖葬的先行者!諸界的開門人!」

  「我們將讓坎冥天葬,徹底降臨天元界!」

  幾尊血肉魔影同時低笑。

  笑聲層層疊疊,像無數死去世界的殘響,在虛空里彼此摩擦。

  姬文卻在這笑聲中緩緩抬眸。

  「可天元不同。」

  他聲音忽然又變得冷靜,反倒比方才的狂熱更叫人毛骨悚然。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曾經可是三千大世界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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