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小煌你什麼破毛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諸位前輩,請帖既已送到,那小臣就告辭了!不必遠送!千萬不必!」

  雲氏眾長老立在界門之後,眼睜睜看著那位新任禮部尚書衣袂翻飛、身姿矯健,轉眼便竄回了大周使團里,甚至還不忘順手將那位一臉生無可戀的商將軍也一道拽走。

  傳送大陣嗡鳴張開,靈光一閃,整個使團瞬息間便已遁出千里之外。

  大周使團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一時間,門前風都靜了一剎。

  四長老雲震野眯著眼,最先冷笑出聲:「跑得倒快,倒還挺有自知之明。」

  「這便走,不多與老夫敘幾句?」 雲淵向著姬忱遁走的方向,漫聲道。

  遠方的姬忱聞言,心頭一緊,立刻拱手低頭,恭謹得滴水不漏:「不敢。國書與請帖既已送到,小臣便不叨擾貴族清淨了。」

  「雲氏與大周素有舊誼,一席話豈能道盡。不若待諸位前輩來日赴神都觀禮,晚輩再一盡地主之誼,悉心奉陪。」

  姬忱一邊面上繼續打著太極,一邊催促一旁還沒回過神來的商將軍速走,他是真真一刻都不想多留。

  「這小崽子,溜得倒快。」雲淵嗤了一聲,語氣里竟帶出幾分懷念。

  「和他祖母一點都不像,好歹他小時候老夫還抱過他呢,又沒想真揍他,瞧他那慫樣。」

  四長老雲振野腳步一頓,詫異地扭頭看他:「啊?你沒想揍他嗎二哥?那我讓伏擊的人回來?」

  雲淵面不改色:「那倒也不用,老夫就隨便這麼一說。」

  雲振野:「……」

  行趴,他默默收回「撤回」的傳訊。

  大長老雲徹懶得理這兩個,垂眸看向掌中那封請柬。

  赤金雲紋封緘之上,大周禮印壓得極正,像是要將「正統」二字鐫入骨血,生怕旁人看不出它的正統與尊貴。

  哼,銀樣蠟槍頭,外強中乾,徒撐威儀而矣。

  同一時刻,演武台邊,風聲驟停。

  「遙拜君上……皆盼仙駕?」

  雲擎身形微頓,重瞳中掠過一絲銳光,偏頭去看身側的雲煌。

  後者眉目淡淡,神情與先前並無半分分別。可雲擎看得分明,這位祖宗眼底那點原本若有若無的興味,已被一層薄薄的冷意覆了下去。

  不濃,卻涼得厲害。

  雲擎略略放下心來,看來任憑姬氏如何努力,也別想把這尊神請回去了。

  他看著雲煌那張冷若冰霜的臉,故意輕嘆了一聲,「煌弟你看,大周都把禮數做成這樣了,你若還不去,怕是他們下回就該抬著祖宗牌位來雲氏山門口哭了。」

  雲煌冷冷瞥了他一眼,語調危險:「兄長若喜歡,本君便讓他們天天去你擎宇殿門口哭。」

  這天沒法聊了。

  雲擎摸了摸鼻尖,識趣地閉嘴。

  不過經這一提,他倒是忽而想起了什麼,抬手往袖中探去。

  「原本昨日便想給你看,只是後來被你拉去靈泉,又被天落他們一攪,就耽擱了。」

  雲擎攤開掌心,一枚薄如蟬翼的玉片,被他夾在兩指之間,輕輕拈了出來。

  玉片霧白,邊緣淺透,若不細看,幾乎與晨光融成一體。

  正是當初天元台上,姬疏月借送帖之機,暗中塞給他的那一枚。

  雲煌目光落在那玉片上,淡淡道:「兄長記性倒是很好,能拖到今日。」

  「得,這祖宗今天果然炸毛了。」

  雲擎心中苦笑,面上卻神色一正,將玉片遞過去:「先前局勢未定,他遞此物說『大周異變,危及天元』。究竟是求援還是挖坑,尚還兩說,自不好貿然拿出來叨擾煌弟。」

  玉片落入雲煌掌心,觸感溫涼,他微微一頓,「這種材質…」

  雲煌指尖泄出一縷煌陽神火,金焰炙烤之下,那玉片竟瞬間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暗金紋路,古老的周禮古篆交織流轉,密密麻麻擠滿了玉面,與方才那寥寥幾字的表象判若兩物。

  雲煌神識掃過,靜靜看著那枚玉片,額頭青筋微跳。

  雲擎瞭然,姬疏月這東西,果然從一開始就是遞給雲煌看的。到他這裡就是沒營養的「大周異變,危及天元」幾個字,到雲煌這裡,瞧這長篇大論的。


  「煌弟,如何?」他上前一步。

  雲煌抬眸看他,面無表情:「你猜?通篇就一個意思。」

  「嗯?」雲擎好奇歪頭。

  雲煌唇角微勾:「老祖宗,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咳咳!」

  這話用雲煌那平淡無波的口吻說出來,怎麼聽怎麼好笑,雲擎差點沒繃住。

  他趕緊輕咳兩聲掩飾笑意,腦中卻已飛速轉過數個念頭:「大周內部顯然已經裂開了……難道,還與那血色有關?」

  雲擎微微垂眸,想起當時仙榜前三被血色浸染,唯獨姬疏月一副早有準備的模樣。那位大周太子,怕是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這潭水有多深。

  雲煌側眸看了他一眼,語氣里難得帶出一絲滿意:「兄長總算不只會給雞崽子戴冠。」

  雲擎:「……」

  這祖宗,正經沒兩句,就要記仇。

  他無奈地笑了笑,到底還是順著往下說:「若真如此,他們堅持不懈請煌弟你去大周,想動的,就不只是大周局勢了。」

  他頓了頓,聲音微沉:「而是,天元的天道規序。」

  「嘶——他們這是喝了多少,哪來的這麼大自信,不怕請神容易送神難,最後連姬氏的祖墳都保不住?」雲擎倒吸一口涼氣,硬是自己把自己說清醒了。

  大周那群老東西,到底哪來的膽子算計這位萬古仙帝?

  須知,當個人實力達到某種極致的時候,是可以無視一切陰謀詭計,一力破萬法的。

  「他們自然怕。」雲煌轉過身,淡金色的瞳孔中冷冷地倒映著天地萬象。

  「但比起怕,他們更想……破尊稱帝。」

  破尊稱帝。

  四個字輕輕落下,哪怕是心性沉穩如雲擎,心底都不免生出一絲刺骨的寒意,他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節。

  怪不得,大周長老們富貴煊赫已極,能驅使他們走到這一步的,自然不是區區權勢。

  是路。

  是仙尊之上再無路。

  一人占盡帝位,後來者無路。

  仙尊之上,再無天門,若有人不甘,便只能去撬天道,打碎這塊天花板。

  而雲煌,恰恰就是那天花板本「板」,天門本「門」。

  走到仙尊盡頭卻再無前路的人,若是形成執念,再受外力影響……恐怕會徹底瘋魔。

  雲擎沉默半晌,輕輕嘆了口氣:「那煌弟,你此番去麼?」

  雲煌斜睨了他一眼:「你猜?」

  雲擎:「……」

  什麼破毛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