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消失的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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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笛聲在三分鐘後到達。

  來的是西關派出所的兩個民警,一男一女,騎著警用電動車,拐進巷子的時候差點撞上晾衣繩。

  「誰報的警?」男民警跳下車,目光掃過現場。

  老太太舉起手:「我我我!這個人要偷我錢包!」

  男民警看了一眼被林墨反扣在牆上的小偷,又看了一眼林墨。

  「你是……」

  「路人。」林墨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我拍視頻經過這條巷子,看到他跟蹤這位大娘,出手比較快。」

  女民警蹲下來檢查了老太太的菜籃子,確認錢包還在。

  男民警上了手銬,把小偷銬在自己手腕上。

  「這位先生,麻煩你跟我們回所里做個筆錄。」

  「沒問題。」

  林墨關了直播——準確地說,是在警察到場之前就已經關了。他在扣住小偷的同時,用空著的那隻手在相機上按了關播鍵。

  彈幕最後定格在一片「不要關!」「讓我們看完啊!」的哀嚎中。

  到了西關派出所,程序很簡單。

  林墨配合做了筆錄,把從菜市場跟蹤到巷子的全過程描述了一遍。

  值班民警記錄完畢後抬頭看了他一眼:「你觀察力挺強的。從那麼遠就能發現?」

  「習慣。」林墨笑了笑,「我做戶外直播的,走路的時候眼睛比較閒。」

  值班民警點頭,沒有多問。

  筆錄簽完字,林墨出了派出所,看了一下時間——上午十一點四十。

  他站在派出所門口,給蘇晴月發了條消息:【菜市場碰上個尾隨扒竊的。已處理完。人交給西關所了。】

  回復在兩分鐘後來了。

  【……】

  三個省略號。

  然後又來一條:【你出門前說什麼來著?】

  林墨想了想自己早上說的那句「今天純拍紀錄片,不抓賊不打假不調解糾紛」。

  他老老實實回了一條:【是他主動撞我手上的。我發誓我只是在拍老城區建築。】

  蘇晴月沒有再回復。

  林墨能想像到她坐在辦公室里捏著手機的表情——大概是那種眉心微皺、嘴唇抿成一條線、然後深呼吸兩秒鐘選擇原諒的樣子。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決定回家。

  今天的素材夠了。不——多了。

  原本計劃是拍一天的市井紀錄片,結果還沒到中午就又上了一次新聞。

  回家路上他坐公交,翻了翻手機後台。

  直播間的回放數據已經在飆升了。

  雖然他在控制住小偷之後很快關播,但前面那段「從發現到跟蹤到出手」的完整過程全部被記錄了下來。

  最關鍵的是——他在菜市場裡那段看似隨意閒逛的畫面,在回放之後會被觀眾發現一個細節:他的鏡頭雖然對著各種攤位,但步伐的方向和停頓的時機,暗合著那個男人的移動軌跡。

  有心人一幀幀拆解的話,會發現他在乾貨攤那次「走神」,其實是在確認跟蹤目標。

  網友的分析能力不可小覷。

  果然,回到家打開手機的時候,短視頻平台上已經有人在搬運切片了。

  標題五花八門——

  「主播三分鐘鎖定小偷完整過程拆解」

  「當事人視角VS旁觀者視角對比,細思極恐」

  「他到底是怎麼在一百米外就發現的?」

  林墨看了兩條就退出了。

  熱度這東西來得快去得也快。他現在需要的不是流量,而是一碗麵條和半小時午覺。

  ——

  下午三點,林墨的手機響了。

  不是蘇晴月。

  是一個陌生號碼。南城區號。

  他接起來。

  「請問是林墨先生嗎?」對方是個女聲,年輕,語氣急促。

  「是我。」

  「您好林先生,我姓陶,陶雨晴。我是做服裝批發生意的,在西關同和街有個檔口。我——我是在網上看到您今天直播抓小偷的視頻的。」


  林墨靠在沙發上,沒有急著回應。

  「我想請您幫個忙。」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和焦急,「不是白幫——我付錢。」

  「什麼忙?」

  「我……三天前被騙了。不是網上那種電信詐騙,是當面的。有個人用假轉帳截圖從我檔口提了一批貨,十七萬塊錢的貨。我發現的時候人已經走了。」

  林墨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報警了嗎?」

  「報了。當天就報了。西關所的民警也做了筆錄,說會調監控查。但到今天三天了,還沒有消息。我理解他們忙,但我這批貨……」她的聲音顫了一下,「那是我今年秋季的全部備貨款。如果追不回來,我這個檔口就撐不下去了。」

  林墨沉默了幾秒。

  「陶女士,我不是警察。這種詐騙案屬於刑事案件,得走司法程序。我一個直播博主幫不上什麼。」

  「我知道我知道。」她語速加快了,「我不是讓您去抓人。我就是……您今天在我們那條街上拍的時候,我看了您的直播。您對那條街很熟悉,而且您——您眼神特別厲害。那個小偷一百多米外您就看出來了。」

  她吸了口氣,聲音穩了一些。

  「騙我的那個人不是生面孔。他之前在我檔口拿過好幾次貨,一直用微信轉帳,每次都正常到帳。就這一次——十七萬的大單——他給我看了手機上的轉帳成功頁面,我沒細看就讓他把貨拉走了。等我關了檔口回去核帳才發現錢沒到。」

  「熟客作案。」林墨說。

  「對。他叫什麼名字我知道,手機號我有,微信也有。但他的手機現在關機了,微信把我拉黑了。我去他之前給我說的地址找過——是假的。」

  「那你手裡有什麼?」

  「有他之前來提貨時候的監控畫面,很清楚。有他的微信聊天記錄。還有一張……」她頓了頓,「還有一張他上次來的時候無意中留在我櫃檯上的名片。名片上的公司名也是假的,但地址和電話我沒驗證過。」

  「名片上的電話打過了?」

  「打了,空號。」

  「地址呢?」

  「我在網上搜了一下,是個寫字樓,但我不敢一個人去。萬一碰上了——我一個女的,不安全。」

  林墨坐直了身體。

  他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這個案子的邏輯。

  一個人用假身份長期在某個檔口以小單建立信任,然後在時機成熟時用大單詐騙。手法不新鮮,屬於典型的「養魚局」。這種案子最麻煩的不是找人,而是證據鏈——對方用的是假名、假公司、假地址、假轉帳,每一環都是斷頭路。

  但凡事都有漏洞。

  那張名片。

  如果名片上的公司是假的,那他為什麼還帶著這張名片?

  可能是他用這個假身份在多個地方行騙。名片是他的「道具」之一。

  而道具——是有來源的。

  「陶女士。」林墨開口了。

  「您說。」

  「你把那張名片的照片發給我。還有你報警的回執單編號,以及那個人來提貨時的監控截圖。我看看。」

  「好!我馬上發!」她的聲音里迸出了一種被按住很久的急切。

  「先說好。」林墨的語氣平穩,「我只是幫你分析一下信息,看看有沒有新的線索可以提供給警方。我不參與任何執法行為,也不幫你去堵人。如果有進展,第一時間通知你去派出所做補充材料。」

  「我明白!完全明白!謝謝您林先生!」

  掛了電話。

  三分鐘後,微信上彈出了一連串圖片。

  林墨逐一打開。

  第一張,名片。

  白底黑字,設計簡潔。

  上面印著:

  「錦華貿易有限公司 業務經理 王建國」

  地址:南城市海珠區創業路88號 金鼎大廈1503室

  電話:一個手機號。

  林墨先看了那個電話號碼——確實是空號,號段屬於虛擬運營商,市面上隨便花幾塊錢就能註冊的那種。


  然後他看地址。

  創業路88號,金鼎大廈。

  他打開地圖搜了一下。

  有這棟樓。

  是個普通的商務寫字樓,十八層,位於海珠區的老商圈邊上。底商是奶茶店和快遞驛站,樓上是各種小公司和工作室。

  1503室——十五樓。

  他又看了一下陶雨晴發來的監控截圖。

  畫面里是一個三十五歲上下的男人,身材中等,穿著一件淺藍色Polo衫,戴著一副金屬細框眼鏡。面容端正,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像個規矩的生意人。

  他正站在一個服裝檔口的櫃檯前,右手拿著手機朝檔主方向遞——那應該就是「展示轉帳成功頁面」的動作。

  臉拍得很清楚。

  最後是微信聊天記錄的截圖。

  對話很簡單——基本就是談價格、下單、約提貨時間。措辭正式客氣,沒有任何破綻。

  林墨把圖片反覆看了三遍。

  然後他打開了一個地圖工具,精確地查了一下金鼎大廈的位置和周邊環境。

  1503室,如果是真實存在的辦公場所,那說明這個騙子至少在那裡有一個落腳點——哪怕只是個臨時租的工位。

  而如果是假地址……

  但名片上為什麼不印一個完全虛構的地址?

  因為名片會被人拿去驗證。如果印的地址在地圖上根本不存在,容易穿幫。

  所以合理的做法是——印一個真實存在的地址,但跟自己沒有直接關係的。比如隨便選一棟寫字樓的某一層某一室。

  但還有另一種可能——

  那個地址確實跟他有關。

  可能他在那裡租過工位。可能那裡是他用其他身份註冊的某個殼公司。

  如果是後者——

  「有意思。」林墨嘟囔了一句。

  他把手機放下,看了看時間。

  下午三點半。

  蘇晴月應該還在上班。

  他沒有第一時間給蘇晴月發消息。

  這件事不歸她管——她是刑警隊的,管的是大案要案。一個十七萬的詐騙案,在刑偵大隊的案件序列里排不上號。

  但林墨可以做的是——把信息梳理清楚,然後給西關所那邊的辦案民警提供一個更精準的方向。

  他打開電腦,搜索了「金鼎大廈」的寫字樓出租信息。

  各種中介平台上都有這棟樓的房源。價格不貴,屬於中低端商務樓。十五樓有好幾個單元在出租。

  他翻了幾頁,看到一條已經下架但被搜尋引擎緩存了的出租帖——

  「金鼎大廈1503室,45平方,精裝修,帶辦公家具。月租2800元。聯繫方式……」

  帖子發布時間是半年前。

  這說明1503室在半年前還在招租。

  如果那個「王建國」在半年內租了這間辦公室用來「養身份」,那他可能留下了租賃合同上的信息——哪怕是假名,但總要留聯繫方式和付款記錄。

  而房東或者中介——是活的信息源。

  林墨把這條信息截圖保存了下來。

  然後他又做了一件事——他在各個本地論壇和貼吧里搜索了「錦華貿易」這個公司名。

  沒有工商註冊記錄。

  但在一個批發市場的商戶論壇上,他搜到了一條帖子。

  發帖時間是兩個月前。

  標題是:【有人認識錦華貿易的王建國嗎?跟他做了筆生意有點問題。】

  帖子內容很短:「有個自稱錦華貿易的人在我們市場拿了一批貨,給了訂金之後剩下的尾款一直不付。打電話不接,微信不回。有認識的朋友麻煩告知一聲。」

  下面的回覆只有零星幾條,大多是「頂」「幫頂」「沒聽過這個公司」。

  但有一條回復引起了林墨的注意。

  回復內容是:「我好像也碰到過類似的人。但我這邊的說自己叫李偉,公司名不一樣。你加我私聊,對比一下。」


  林墨的眼睛眯了一下。

  不同的名字,不同的公司名,相同的手法。

  這不是一次性的詐騙。

  這是一個慣犯。

  他把這個帖子的連結也截圖保存了。

  到目前為止,他手裡有了三樣東西:

  一,名片上的地址可能對應一個真實的臨時辦公點。

  二,該地址半年前有出租記錄,房東或中介可能有承租人的信息。

  三,網上有其他受害者的蹤跡,說明此人多次作案,使用不同身份。

  這些信息整合起來,足夠給警方提供一個明確的偵查方向了。

  他打開微信,給陶雨晴發了一條消息:

  【陶女士,我這邊查到了一些信息。名片上那個地址可能不是假的——那棟樓確實存在,1503室半年前還在招租。如果他用任何身份在那裡租過房間,中介那邊會有記錄。另外我在網上發現有其他人可能也被同一個人騙過,手法一樣但用的不同名字。建議你把這些信息整理好,明天拿去西關所找你的辦案民警做補充材料。他們有權調取寫字樓的出租記錄和監控。我把具體的截圖發給你。】

  發完幾張截圖。

  陶雨晴的回覆很快。

  【林先生!太感謝您了!我明天一早就去!您幫了大忙了真的!要不我轉點錢給您——】

  【不用。舉手之勞。你去的時候跟民警說,重點查1503室近半年的租賃記錄和物業的門禁刷卡數據。如果對方頻繁出入過那棟樓,物業的監控里會有他的活動軌跡。】

  【好!我記住了!】

  林墨把手機放在桌上,往沙發上一靠。

  他沒有去那棟寫字樓。

  沒有扮演偵探。

  他做的只是一個資訊時代里任何人都能做的事——搜索、整理、分析、交給專業的人處理。

  但這件事能不能推動案件進展,取決於西關所的辦案民警是否重視這條線索。

  他想了想,又做了一件事。

  他把整理好的信息截圖打包,發給了蘇晴月。

  附帶一句:【幫我轉給西關所那邊。一個服裝檔主被詐騙了十七萬,嫌疑人是慣犯,我查到了一些可能有用的東西。具體情況她會去派出所交材料。】

  發完之後他猶豫了兩秒,又補了一句:【我沒出門。都是在家電腦上搜的。你別擔心。】

  蘇晴月的回覆在五分鐘後來了。

  【收到。我轉給西關所的陳隊。】

  然後是第二條:

  【你是不是又管閒事了?】

  林墨回了一個笑臉。

  蘇晴月沒有再回復。

  但她也沒有罵他。

  這在林墨的經驗中,約等於「默許」。

  ——

  晚上七點多,蘇晴月到家了。

  林墨正在廚房裡做紅燒鯉魚——用的是昨天從東湖釣回來那條的冷凍切塊。

  蘇晴月換了拖鞋走進來,站在廚房門口。

  「你今天上午在西關抓了個扒手。」

  「嗯。」

  「下午又接了一個詐騙案的線索分析。」

  「不算接。有人找我幫忙看看信息,我在網上搜了搜。」

  蘇晴月沉默了兩秒。

  「林墨。」

  「嗯?」

  「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麼狀態嗎?」

  林墨拿鏟子翻了一下魚塊,沒回頭。

  蘇晴月接著說:「早上出門的時候你說——'今天純拍紀錄片'。結果上午十一點就進了派出所做筆錄,下午三點半就開始替人查詐騙犯的信息鏈條。」

  她的語氣不是生氣,是那種陳述事實時特有的冷靜。

  「你對'純拍紀錄片'這五個字的理解,跟正常人好像不太一樣。」

  林墨關了火,把紅燒鯉魚盛到盤子裡。


  他轉過身,靠著灶台看著蘇晴月。

  「你說得對。」他坦誠,「但你讓我怎麼辦?看到那個人跟著老太太進巷子,我假裝沒看見?」

  「我沒說讓你假裝沒看見。」蘇晴月走到他面前,抬頭看著他,「你做得沒錯。我只是在提醒你——你現在的知名度、你的觀察力、再加上你的身手——這三樣東西加在一起,會讓越來越多的人主動找上你。」

  她的聲音放低了半度。

  「今天是一個被騙了十七萬的檔主給你打電話。明天可能是別的什麼人。你是打算每個都接嗎?」

  林墨想了想。

  「不是。」他說,「今天這個我接了,是因為事情簡單,我在家搜一搜就能有結論。如果是那種需要實地調查、跟蹤盯梢甚至有人身風險的——我不會碰。」

  蘇晴月盯著他看了三秒。

  那目光不像是刑警在審犯人,更像是一個女朋友在辨別男朋友是不是在畫餅。

  「你發誓?」

  「這個我不敢發。因為——」

  「因為什麼?」

  「因為萬一下次又碰上了,我打了這個誓,你就有理由合法揍我了。」

  蘇晴月的嘴唇動了一下。

  然後她抬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

  不輕。

  「你心裡有數就行。」她鬆開手,走到餐桌旁坐下,「魚端過來。餓了。」

  林墨揉著胳膊上的紅印,把菜端了過去。

  兩人坐下吃飯。

  蘇晴月夾了一塊魚肉,嘗了嘗。

  「火候不錯。」

  「那當然。昨天燉過一鍋了,今天紅燒屬於經驗值疊加。」

  「少貧。」

  吃了幾口,蘇晴月開口:「對了,你發給我的那些截圖我轉給西關所的陳隊了。他說會安排人明天核實金鼎大廈那邊。」

  「嗯。」

  「還有——他說如果後續有進展,可能會聯繫你補充一下情況。」

  「沒問題。」

  蘇晴月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

  「林墨。」

  「嗯?」

  「你有沒有覺得……你好像越來越往那個方向走了?」

  「什麼方向?」

  蘇晴月沒有正面回答。

  她端起面前的湯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

  「算了。吃飯。」

  林墨沒有追問。

  但他知道蘇晴月想說什麼。

  越來越往「那個方向」走——

  那個他嘴上一直迴避、身體卻一直在靠近的方向。

  從一個純粹的戶外主播,到一個「順手幫忙」的人,再到一個主動分析案件線索的人。

  每一步都不大。

  但每一步都在縮短他和「那條線」之間的距離。

  他自己也說不清,這是主動選擇,還是某種血液里刻好的路徑。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

  面前的魚很好吃,對面的人在低頭扒飯,窗外的南城萬家燈火。

  林墨舉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肚子——整條魚最嫩的部位——放進蘇晴月的碗裡。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謝謝,但把那塊魚送進了嘴裡。

  晚飯結束。

  蘇晴月收了碗筷去洗。

  林墨在客廳翻手機,看到短視頻平台上今天那段「菜市場抓扒手」的切片已經破了五百萬播放。

  評論區熱鬧得像過年。

  但有一條評論被頂得很高,引起了他的注意。

  評論內容是:

  「有沒有人注意到最後墨哥關播的那一刻?他是在警察到之前就關了的。也就是說——他在確保了安全之後,第一反應不是繼續播獲取流量,而是保護現場和當事人隱私。這個人的分寸感,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底下有人回覆:「確實。換成別的主播早就對著小偷懟臉拍了。」

  還有人回覆:「別的主播拍到的是新聞。他拍到的是教科書。」

  林墨看完這條,把手機扣在沙發上。

  分寸感。

  嗯。

  希望他一直能保持住這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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