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絕密配方「香果子」,端了全村法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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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強的哭喊聲在狹窄的滷煮店裡迴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臉貼著油膩的水泥地,眼淚混合著鼻涕,糊得滿臉都是。

  二百多斤的漢子,此刻哭得像個丟了玩具的三百個月大的孩子。

  林墨鬆開反剪王大強雙臂的雙手,站起身,拍了拍手。

  「先讓他起來說話。」林墨看了一眼張峰。

  張峰冷著臉,沖兩名幹警揚了揚下巴。

  兩人上前,一左一右將王大強從地上架起,按在旁邊的塑料凳子上。

  王大強雙手被反銬,身子還在不住地哆嗦,嘴裡不停念叨:「青天大老爺,我真沒投毒……那真是我老家的土特產……」

  「閉嘴!」張峰拉過一把椅子,跨坐在王大強面前,雙眼死死盯著他,「事到如今你還跟我在這裝瘋賣傻?土特產?哪個老家把大煙殼當土特產?你說!你上線是誰?貨從哪來的?」

  王大強抽噎著,抬起頭,眼神里全是清澈的愚蠢和極度的委屈。

  「警官,我真不知道什麼是大煙殼啊!這玩意兒在我們村,叫『香果子』!」

  張峰眉頭一皺:「香果子?」

  「對啊!」王大強用力點頭,「這就是我們村自家地里種的。每年秋天收了,曬乾,家家戶戶燉肉燒魚都放兩顆,提鮮絕了。我出來開滷煮店,尋思著得有獨門秘方,回老家探親的時候,就跟村里大伯大嬸們討了點。他們看我做生意,一家湊一點,給我裝了這半袋子。」

  店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張峰和蘇晴月對視一眼。兩人都是老警察,審過無數窮凶極惡的毒販,毒販撒謊時的眼神、微表情,他們再清楚不過。

  眼前這個胖子,眼底除了驚恐,就是迷茫。他似乎真的沒撒謊。

  蘇晴月走上前,清冷的聲音打破沉默:「你老家在哪?」

  「青州市,大山縣,王家屯。」王大強像倒豆子一樣交代,「那地方在山溝溝里,路不好走。警官,你們要是不信,現在就可以去查!我們全村菜園子裡都種這玩意兒!」

  全村都種?!

  張峰倒吸一口涼氣,猛地站起身。

  沒想到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居然有這麼大一個「雷區」!!!

  一個與世隔絕的山村,全村人把違禁植物當調料種在自家後院!

  這要是被別有用心的犯罪分子盯上,整個村子就會淪為毒品原植物的種植基地!

  「老三!」張峰轉頭看向花襯衫幹警,聲音急促,「立刻聯繫局裡,查王家屯的底!確認這個情況!」

  「是!」老三掏出手機,快步走出店門。

  林墨靠在灶台邊,雙手抱胸,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笑。

  「老張,看來你今天這是個大工程啊。」林墨調侃道。

  張峰揉了林墨的肩膀一把:「你小子真是個邪門體質。吃個路邊攤,能吃出一個村的違禁品。這事兒大了,我得馬上跟局長匯報。」

  十分鐘後,老三跑回店裡。

  「張隊,查清楚了。青州市大山縣確實有個王家屯。位置極其偏僻,距離咱們南城大概三百多公里。村里全是留守老人和孩子,青壯年大多出去打工了。當地派出所警力嚴重不足,平時很少進山。」

  張峰點點頭,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局長的電話。

  電話那頭,局長聽完匯報,當場震怒,隨後下達死命令:連夜行動!南城分局禁毒大隊全體出動,聯合青州警方,立刻前往王家屯,務必將所有違禁植物連根拔起,集中銷毀,絕不能讓一粒種子流向社會!

  掛斷電話,張峰雷厲風行地開始部署。

  「老三,你押王大強回局裡,先拘著,等這邊查清情況再定性。其他人,跟我回局裡拿裝備,十分鐘後出發!」

  蘇晴月轉頭看向林墨。

  「這案子屬于禁毒範疇,我作為刑警原本不用跨區,但局長讓我帶兩個人配合張隊行動,負責現場秩序和突發情況。」蘇晴月迅速交代,「你先回家休息。」

  林墨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車鑰匙拋了一下,穩穩接住。

  「你連夜奔波,我回家睡覺?那不可能。」林墨拉開捲簾門,「我好歹是本案的『第一發現人』兼『熱心市民』。走,我給你們當司機。保證不添亂,不開直播。」


  蘇晴月看著他乾脆利落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暖意,沒有拒絕。

  夜幕低垂。

  三輛黑色無標識越野車駛出南城,駛上高速,直奔青州方向。

  林墨駕駛著頭車。車窗開了一道縫,夜風呼嘯灌入。

  蘇晴月坐在副駕駛,正低頭翻看平板電腦上的衛星地圖。

  「王家屯這地形,簡直是個天然的封閉圈。」蘇晴月手指在屏幕上划動,「三面環山,只有一條土路進村。難怪信息這麼閉塞。」

  林墨單手握方向盤,瞥了地圖一眼。

  「窮山惡水出刁民,但也出法盲。」林墨語氣平靜,「他們可能真覺得那是上天賜予的『香果子』。待會兒進村,估計有一場硬仗要打。不是動槍動刀,是跟大爺大媽們講道理。」

  蘇晴月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最怕這種。抓賊我擅長,普法教育……張隊估計要頭疼了。」

  林墨騰出右手,準確地覆在蘇晴月的手背上,輕輕捏了捏。

  「有我在,別擔心。大不了我爬樹給他們表演個徒手抓鳥,鎮住場子。」

  蘇晴月反手扣住林墨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少貧嘴。好好開車。」

  凌晨四點。

  車隊駛下高速,拐入一條坑窪不平的盤山土路。

  越野車在黑暗中顛簸了近兩個小時。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一個破敗的村落終於出現在視線盡頭。

  土牆灰瓦,雞犬相聞。幾縷炊煙從低矮的煙囪里升起,透著一股原始的寧靜。

  如果不是為了查抄違禁品,這裡算得上是個世外桃源。

  車隊在村口的打穀場停下。

  張峰推門下車,皮夾克上沾了些灰。他深吸一口山裡的冷空氣,打了個響指。

  「全體都有,下車!按照計劃,兩人一組,分頭控制村裡的主要路口。蘇隊,你跟我帶人去找村長!」

  十幾個全副武裝、穿著便衣但套著防彈背心的幹警迅速散開。

  林墨拔下車鑰匙,跟在蘇晴月身邊,溜達著走向村里最大的一座磚瓦房。

  磚瓦房的木門緊閉。張峰走上前,抬手重重拍門。

  「砰砰砰!」

  「誰啊!大清早的叫魂呢!」院子裡傳出幾聲狗吠,接著是一個蒼老但不耐煩的聲音。

  門栓拉開,「吱呀」一聲,木門閃出一條縫。

  一個披著破軍大衣、頭髮花白的小老頭探出頭來。他手裡還拎著一根通火爐的鐵條。

  「你們找誰?」老頭警惕地看著門外這群面生、氣場又極其凌厲的陌生人。

  張峰掏出警官證,在老頭眼前一亮。

  「南城分局,禁毒大隊。你就是王家屯的村長王富貴?」

  老頭一聽「警察」倆字,手一哆嗦,鐵條「噹啷」砸在腳背上。

  但他好歹是一村之長,見過些世面。他強裝鎮定:「我……我是王富貴。警察同志,大老遠跑我們這窮山溝來幹啥?我們村可沒人犯法啊!」

  張峰沒廢話,直接掏出手機,調出王大強滷煮店裡那半袋「香果子」的照片,懟到王富貴臉上。

  「認識這東西嗎?」

  王富貴眯著老花眼看了一會兒,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下來,甚至還長長呼出一口氣。

  「嗨!我當啥事呢!嚇我一跳!」王富貴咧開沒剩幾顆牙的嘴笑了,「這不是『香果子』嘛!警察同志,你們城裡人沒見過吧?這是我們這的土特產,燉肉可香了!大強那小子前段日子回來,非要討點走。咋了,他拿去賣假藥了?」

  張峰氣得額頭青筋直跳。

  他還抱有一絲僥倖,希望這老頭在裝傻。

  「土特產?王富貴,你帶我去你家菜園子看看!」張峰一把推開院門,大步流星走進去。

  王富貴一頭霧水,拎著鐵條跟在後面:「看就看唄,後院就種著呢,正開花,好看得很!」

  林墨和蘇晴月對視一眼,快步跟上。

  穿過堂屋,來到後院。

  眼前的景象,讓見多識廣的禁毒幹警們集體失語。


  只見大約半畝大小的菜園子裡,沒種白菜,沒種蘿蔔,密密麻麻全是一人多高的綠色植物。

  寬大的葉片中間,頂著一朵朵妖艷至極的花朵。紅的似血,白的如雪,紫的妖異。

  晨風吹過,花海搖曳,美得觸目驚心。

  但在這群警察眼裡,這根本不是花,這是索命的惡鬼,是能毀掉無數家庭的毒藥!

  「臥槽……」旁邊一名年輕幹警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張峰臉色鐵青,轉頭死死盯著王富貴。

  「王富貴!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這是罌粟!是提煉毒品的原植物!你們全村種這玩意兒,是要吃槍子的!」

  張峰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宛如晴天霹靂。

  王富貴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啥……啥粟?」老頭嚇懵了,手裡的鐵條再次掉地,「毒……毒品?警察同志,你別嚇唬老農民啊!這……這不就是香果子嗎?祖祖輩輩都這麼叫,種來燉肉的啊!」

  「祖宗八代種這個,那就是祖宗八代都在犯法!」張峰厲聲吼道,「馬上召集全村人!帶上鋤頭、鐮刀,到打穀場集合!誰敢藏一顆種子,立刻抓走!」

  王富貴徹底腿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抖成篩糠。

  林墨走上前,單臂一提,直接把老頭拎了起來,扔到旁邊石凳上。

  「老村長,別抖了。不知者無罪,現在坦白從寬還來得及。趕緊去廣播,晚了全村都得進去踩縫紉機。」林墨語氣平淡,卻字字敲在老頭心上。

  王富貴連滾帶爬地沖向村委會。

  幾分鐘後,村裡的大喇叭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喂!喂!全村老少爺們!馬上拿上傢伙什,到打穀場集合!出大事了!警察來了!咱們種的香果子是毒品!要掉腦袋的!趕緊的!」

  王富貴帶著哭腔的嘶吼聲,在山谷間迴蕩。

  整個王家屯瞬間炸開了鍋。

  雞飛狗跳。

  男女老少連衣服都沒穿整齊,拎著鋤頭、鐵鍬,拖家帶口地往村口跑。

  半小時後。打穀場上烏泱泱站了二百多號人。大多是老人、婦女和半大孩子。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驚恐、迷茫,還有幾個大媽甚至直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張峰站在一個高高的石碾子上,手裡拿著一個借來的擴音喇叭。

  「鄉親們!安靜!」

  喇叭的轟鳴壓下了哭喊聲。

  張峰沒有說教,直接上乾貨。

  他用最通俗易懂的大白話,把這東西的危害、法律的制裁、以及沾染上這東西後家破人亡的慘狀,原原本本地描述了一遍。

  沒有任何修飾,全是血淋淋的事實。

  村民們越聽臉越白,越聽腿越軟。

  「老天爺啊!我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一個大媽猛拍大腿,「我前天還給我孫子燉了鍋排骨,放了倆!我會不會把我孫子毒死啊!」

  「警察同志,我們交!我們全交!一根草都不留!」

  不需要警察強行執法。恐懼,成了最好的動員令。

  接下來的一整天,王家屯上演了一場史無前例的「拔草行動」。

  林墨沒閒著。

  他脫了外套,捲起袖子,搶過一把鋤頭,加入拔草大軍。

  他動作極快,身手矯健。一鋤頭下去,連根帶泥全部挖出。別人拔一壟,他已經幹完半個院子。

  蘇晴月也挽起褲腿,帶著幾名幹警挨家挨戶檢查,確保沒有遺漏。

  中午,村民們自發煮了一大鍋沒放任何「提鮮料」的白菜豆腐湯,端給警察們。

  林墨端著大粗瓷碗,蹲在田埂上,呼嚕呼嚕喝得滿頭大汗。

  蘇晴月走過來,遞給他一張紙巾。

  「累嗎?」

  「這算什麼。」林墨擦了把汗,嘿嘿一笑,「就當健身體驗農家樂了。不過這事兒也挺有意義的。這幫大爺大媽要是真因為幾棵調料草進去了,那才是冤枉。」

  太陽落山。

  打穀場中央,堆起了一座由綠色植物和妖艷花朵組成的小山。


  張峰親自潑上汽油,點燃了火把。

  「轟!」

  沖天的火光亮起,照亮了整個王家屯。滾滾濃煙升騰,帶著那股詭異的甜香,徹底化為灰燼。

  大火燒了整整三個小時。

  村民們圍在四周,看著火光,眼神里沒有了心疼,只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晚上八點。行動圓滿結束。

  雖然沒有抓捕毒梟的驚險,但這絕對是一場成功的、徹底的掃毒普法戰役。

  幹警們疲憊不堪地爬上越野車。

  林墨拉開駕駛座的車門,揉了揉發酸的肩膀。

  蘇晴月坐進副駕,主動伸手,在林墨的肩膀上按捏起來。力道適中,手法專業。

  「辛苦了,林師傅。」蘇晴月輕聲說道。

  林墨舒服地長出一口氣,側頭看著蘇晴月在夜色中越發明艷的側臉。

  「口頭感謝可不行。回去這休假得補上。我要吃你親手做的紅燒肉。」林墨得寸進尺。

  「行。做一鍋,撐死你。」蘇晴月白了他一眼,手下卻沒停。

  張峰從後面走過來,敲了敲車窗。

  「老林,蘇隊。這次多虧你們倆了。我剛才跟局長通了氣,這事兒圓滿解決。王大強那邊,批評教育,罰款沒收,拘留幾天長長記性也就放了。走,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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