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最強牌局,底牌盡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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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棄漁港的空氣里,那股濃烈的咸腥味中,似乎多了一絲看不見的、刺鼻的金屬輻射氣息。

  蘇晴月和林晚的臉色,在看清那個黃底黑色的三葉草標誌後,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立刻封鎖現場!」林晚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語氣果斷得不容置疑,「晴月,馬上聯繫你們市局的技術隊,不,直接聯繫省廳的反恐總隊!讓他們派最專業的核生化處置專家過來!就說南城港區發現疑似放射性物質,源頭不明,性質不明!」

  她沒有提「髒彈」,這個詞一旦說出口,引起的恐慌將是災難性的。

  蘇晴月立刻點頭,退到一邊,撥通了一個加密的緊急專線。

  林墨站在那口冒著寒氣的銀色箱子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剛才從刀疤臉嘴裡撬出這些東西的真實用途時,就已經預料到了林晚她們的反應。

  但他沒想到,當親眼看到這個標誌時,那種從心底里冒出來的寒意,遠比刀疤臉的匕首要冰冷一萬倍。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走私,更不是黑幫火併。

  這是恐怖主義。

  是足以讓整座南城、數百萬無辜市民的生命都受到威脅的、喪心病狂的犯罪!

  電話那頭,趙峰的聲音還在焦急地傳來:「墨子?墨子你還在聽嗎?海牙洞那邊有重大發現!我們懷疑……」

  「趙峰,聽我說。」林墨打斷了他,聲音低沉而冷靜,「你那邊先不要輕舉妄動。海牙洞的『母船』,只是一個空殼子,或者說是一個備用據點。『海鬼』真正的目標和貨物,不在這兒。」

  「什麼?!」趙峰的聲音瞬間拔高,「不可能!我們動用了軍用級的聲吶才鎖定的目標!」

  「聽我的,沒錯。」林墨看著眼前那口致命的箱子,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把你現在的位置發給我,然後,帶著你的人,立刻、馬上到這個坐標點來。記住,帶上你們部隊裡所有能帶的、最專業的防化和防輻射裝備。有多專業帶多專業,能帶多少帶多少!」

  電話那頭的趙峰沉默了。

  他雖然頭腦簡單,但絕對不傻。

  「防化防輻射裝備」這幾個字,讓他瞬間意識到,林墨那邊遇到的麻煩,已經超出了常規軍事行動的範疇。

  「明白!」趙峰沒有任何廢話,乾脆利落地應道,「十五分鐘內,我們的人會封鎖周邊所有海陸通道。二十分鐘,第一批快速反應小組攜帶裝備趕到!你注意安全!」

  掛斷電話,林墨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走到林晚身邊,低聲問道:「姐,巡視組那邊……這事兒能壓得住嗎?」

  林晚的臉上,此刻也沒有了往日的從容。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

  「壓不住,也不需要壓。」她搖了搖頭,「巡視組進駐南城的第一天,就爆出這種級別的驚天大案。你覺得,這是巧合嗎?」

  林墨一愣。

  「『海鬼』,或者說『海鬼』背後的人,這是在向巡視組示威,是在向整個南城的官場示威。」林晚的聲音冷得像冰,「他們用這批足以毀滅一切的『髒東西』,在牌桌上扔出了一對王炸。他們在告訴所有人,敢動我,我就敢拉著整座城市一起陪葬!」

  她轉過頭,看著林墨,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而你,我親愛的弟弟,在你用那個半真半假的『天基武器』把『海鬼』的人嚇跑的時候,你做的,就是把這對王炸,從他們手裡,硬生生地搶了過來,然後反手甩在了他們臉上。」

  林墨苦笑一聲:「我當時哪想得到這麼多。我就是單純覺得,不能讓他們把這麼危險的東西帶走。」

  「有時候,最單純的動機,反而能起到最關鍵的作用。」林晚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讚許,「幹得不錯。至少,現在牌桌上的主動權,回到了我們手裡。」

  ……

  凌晨一點,陳氏診所。

  這裡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診所的捲簾門緊閉,門口的巷子裡,停著兩輛看不出任何標誌的黑色紅旗轎車。

  幾個穿著便裝、但眼神銳利、太陽穴高高鼓起的男人,像幽靈一樣融入了周圍的陰影里,將這條死胡同徹底封鎖。

  診療室內,那張冰冷的不鏽鋼操作台,此刻成了南城最高級別的臨時作戰會議桌。


  林晚、林墨、蘇晴月、陳玉,四人依舊在座。

  但桌子的另一邊,卻多了兩個陌生人。

  為首的是一個年過五旬的男人,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中山裝,戴著一副老花鏡,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但鬢角已經斑白。他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看上去就像一個從歷史系退休、喜歡在公園裡遛鳥的老教授。

  他旁邊,則坐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她留著一頭幹練的短髮,穿著一身合體的黑色女士西裝,坐姿筆挺,腰間微微鼓起,顯然藏著武器。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從進門開始,就一直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尤其是林墨。

  林晚端起陳玉泡的極品龍井,輕輕吹了口氣,率先打破了沉默。

  「鄭組長,周組員。」她向林墨他們介紹道,「這兩位,就是這次中央第十一巡視組駐南城暗訪小組的負責人。」

  林墨心中一凜。

  這就是外公信里提到的「欽差大臣」?

  這賣相,也太有欺騙性了。一個像老教授,一個像女保鏢,扔進人堆里絕對找不出來。

  那位被稱為「鄭組長」的老者笑了笑,擺了擺手,口音帶著點京腔的醇厚:「林小姐客氣了。今天我們不是以巡視組的身份,而是以後輩的身份,來向各位求教的。老爺子在電話里可是把我好一頓訓,說他那個最不省心的外孫,給我們捅了個天大的簍子,也遞了把天大的刀子,就看我們接不接得住了。」

  他的目光,溫和地落在林墨身上,那眼神,不像是在審視,更像是一個長輩在看一個雖然調皮、但很出色的晚輩。

  「你就是林墨吧?好小子,聞名不如見面,果然是一表人才,膽識過人啊。」

  林...墨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乾笑了兩聲:「鄭伯伯您過獎了。我就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

  「你這可不是瞎貓。」鄭組長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從身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這是我們暗訪組進駐南城之前,就已經掌握的一部分情況。」

  林晚伸手將文件拿了過來,打開。

  那是一份關於南城新港口自貿區項目的深度調查報告。

  裡面羅列了從項目立項開始,涉及到的土地審批、工程招標、建材採購等各個環節中,存在的各種觸目驚心的問題。

  一個個熟悉或者陌生的名字,一條條天文數字般的資金流向,共同指向了一個深不見底的腐敗黑洞。

  「『海鬼』,只是這個黑洞裡爬出來的,最兇狠的一條毒蛇。」鄭組長的語氣依舊溫和,但內容卻讓人不寒而慄,「他們負責處理所有見不得光的事情。從強拆占地,到打壓競爭對手,再到利用港口的便利,建立一條屬於他們自己的、無人能碰的走私通道。」

  「我們原本的計劃,是從這些經濟問題入手,順藤摸瓜,慢慢收網。但沒想到……」鄭組長看了一眼林墨,「你這一桿子,直接捅到了蛇王的老巢,還把蛇的毒牙給拔了下來。」

  他身旁那個代號「小周」的短髮女人,此刻終於開口了,聲音清脆而又幹練:「林先生,根據我們的情報,『海鬼』的首領,代號『幽靈船長』,是一個在東南亞海域活動多年的悍匪,國際刑警組織的紅色通緝犯。他本人反偵察能力極強,行事詭秘,我們多次組織抓捕都讓他逃脫了。我們很好奇,你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鎖定他們的位置,並且……逼退他們的?」

  她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懷疑。

  顯然,她對林墨用「天基武器」這種離譜的說法嚇退『海鬼』的說辭,抱有極大的不信任。

  沒等林墨開口,陳玉那冰冷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他不是逼退,他是碾壓。」

  陳玉將一個U盤插入電腦,巨大的醫用顯示屏上,瞬間出現了她用診所內部的高精度監控,結合林墨手機里的視頻,剪輯出來的畫面。

  畫面里,林墨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兩個壯漢的夾擊中閒庭信步,一招廢手,一腳斷腿,乾淨利落得像是一場經過精心編排的動作電影。

  緊接著,是他空手入白刃,瞬間制服刀疤臉的場景。

  整個過程,冷靜、高效、致命。

  小周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她也是格鬥高手,自然看得出,林墨展現出的那種對時機、距離和人體弱點的精準把控,已經完全超出了常規特警的範疇,達到了某種近乎於「本能」的恐怖境界。


  鄭組長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震撼。

  「老爺子……還真是藏了一把好刀啊。」他喃喃自語道。

  林墨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都是些莊稼把式,上不得台面,讓各位見笑了。」

  「這要是莊稼把式,那我們這些在警校里練了十幾年擒拿格鬥的,豈不是都成了花拳繡腿?」小周的語氣里,多了一絲凝重,之前的懷疑也變成了正視。

  「好了,個人能力的問題就不要再討論了。」林晚將話題拉回正軌,「鄭組長,現在『髒彈原料』已經被軍方接管並安全轉移。『海鬼』在南城的這個窩點也被我們端了。但是,『幽靈船長』和他手下的核心成員,都跑了。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做?」

  鄭組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沉思了片刻。

  「『幽靈船長』是條大魚,但他背後,還有一張更大的網。這張網不收,打掉一百個『海鬼』,明天還會有『海妖』、『海怪』冒出來。」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我們巡視組,負責收網。但要收網,就需要魚餌。一個足夠分量,能讓網裡所有大魚都忍不住開口的魚餌。」

  說著,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林墨的身上。

  林墨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鄭伯伯,您不會是想讓我……」

  「沒錯。」鄭組長的臉上,重新露出了那種和藹可親的、如同鄰家大爺般的笑容,「林墨同志,你現在,就是南城這盤棋上,最完美的魚餌。」

  他解釋道:「『幽靈船長』在你手上吃了這麼大的虧,不僅丟了貨,還折了人,顏面盡失。以他的性格,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他現在,肯定像一頭受傷的餓狼,躲在暗處,死死地盯著你,隨時準備撲上來,把你撕成碎片。」

  「而他背後的那張『網』,也同樣不好受。『髒彈原料』是他們最後的底牌,現在底牌沒了,他們就成了驚弓之鳥。他們現在最想做的,同樣是除掉你這個最大的變數,封住你的口。」

  「所以,」鄭組長的笑容里,多了一絲老狐狸般的狡黠,「你什麼都不用做。你只需要像平時一樣,該直播直播,該吃飯吃飯。你越是表現得若無其事,他們就越會感到恐慌,就越容易露出馬腳。」

  「鄭組長,這太危險了!」蘇晴月立刻反對道,「這等於把他置於明處,讓他一個人去面對一群窮凶極惡的亡命徒和躲在暗處的毒蛇!」

  「晴月同志,你放心。」鄭組長溫和地說道,「我們當然不會讓『魚餌』被魚吃掉。從現在開始,我們會調動所有能調動的安保力量,對林墨同志進行24小時的全方位秘密保護。同時,你們在座的各位,也將成為我們這次行動的核心編外力量。」

  他看向林晚:「林小姐,你在京城的關係網,負責監控所有進出南城的可疑資金和人員流動。」

  他又看向陳玉:「陳醫生,你高超的醫學和分析能力,負責為我們提供技術支持和情報研判。」

  最後,他看向蘇晴月:「晴月同志,你和你所在的分局,負責外圍的警戒和民眾疏散預案。記住,這一切,都必須在絕對保密的情況下進行。」

  一個以林墨為中心,囊括了中央巡視組、京城力量、地方警力以及林家「外掛」的、天羅地網般的計劃,在陳玉這間小小的診療室里,迅速成型。

  林墨聽完,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原本只是想當個自由自在的小主播,結果先是被外公逼著當了「臨時工」,現在又被巡視組的領導欽點成了「國家級魚餌」。

  這職業跨度,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就在這時,診所的捲簾門外,傳來了一陣極有節奏的敲擊聲。

  三長,兩短。

  是他們約定的暗號。

  小周起身,警惕地走到門口,從門縫裡向外看了一眼,然後打開了門。

  風塵僕僕的趙峰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迷彩作戰服還帶著海水的濕氣,臉上滿是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報告!」他看了一眼在場的鄭組長和小周,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行了個軍禮。

  「說。」鄭組長點了點頭。

  「我們的人,已經潛入了『海牙洞』下面那艘沉船!」趙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那艘船,根本不是什麼沉船!它是一艘經過了偽裝和改造的、小型的攻擊潛艇!我們在裡面,發現了大量的軍火,以及一個……極其意外的東西!」


  他從戰術背心裡,掏出一個用防水證物袋密封好的、黑色的筆記本,遞了過來。

  「這是『幽靈船長』的航海日誌。裡面,詳細記錄了他這些年來的所有交易。其中,大部分的交易對象,都指向了一個人。」

  鄭組長接過筆記本,戴上老花鏡,翻開了第一頁。

  當他看清扉頁上,用鮮血寫下的那個名字時,他那一直保持著溫和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去。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迸射出一股駭人的精光。

  筆記本的扉頁上,用一種扭曲而又瘋狂的筆跡,寫著三個字。

  「錢。東。來。」

  南城市,新港口自貿區項目,總負責人。

  南城市,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

  那張隱藏在「海鬼」背後,籠罩著整個南城的巨網的中心,那個最大的「老虎」,終於露出了他猙獰的獠牙。

  而更讓林墨感到頭皮發麻的是,趙峰接下來說的第二句話。

  「另外,」趙峰的臉色變得極其古怪,他看了一眼林墨,又看了一眼林晚,「我們還在那本日誌的夾層里,發現了一張二十多年前的、已經泛黃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年輕人。其中一個,是年輕時的『幽靈船長』。而另一個……是林叔。」

  林叔?

  林墨的父親,那個在林墨很小的時候,就因公殉職的英雄警察。

  「照片的背後,還寫了一行字。」趙峰的聲音,艱澀無比。

  「兄弟,一路走好。你的仇,我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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