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法醫級別的「閱片」,一秒扒了你的底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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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城老街區,就像一塊浸透了歲月油漬的抹布,頑固地鋪在城市飛速發展的一角,任憑外圍的高樓大廈如何拔地而起,這裡依然保持著上個世紀的緩慢步調。

  越野車平穩地駛入狹窄的巷道,低沉的引擎轟鳴聲驚擾了正趴在斑駁牆頭上曬太陽的幾隻懶貓。它們不滿地「喵」了一聲,弓起脊背,踩著碎瓦片敏捷地跳進了院牆裡。車輪碾過坑窪不平的青石板路,車身隨著路面微微顛簸。

  車窗外,是人間煙火最真實、最濃烈的模樣。

  狹窄的街道兩旁,支在門口的蜂窩煤爐子上正燉著不知名的肉骨頭,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散發出濃郁得化不開的香氣,混合著不知哪家炒菜飄出的嗆人辣椒味,直往鼻子裡鑽;不遠處的老槐樹下,幾個穿著白背心、搖著蒲扇的大爺正圍著一盤殘局象棋殺得面紅耳赤,為了一個「馬後炮」爭得不可開交;理髮店門口那標誌性的紅白藍三色旋轉燈柱,正發出年久失修的「吱呀」聲,無力地轉動著。

  時光,仿佛在這裡被按下了慢放鍵。

  林墨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無意識地在腿上輕輕敲擊著,指尖敲擊的頻率極快,泄露了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內心。

  他的腦子裡,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正在發生著劇烈的碰撞。

  一邊,是眼前這片安逸、瑣碎、充滿生活質感的市井畫卷;另一邊,是剛才在南城新港區7號碼頭,那片冰冷、肅殺、暗流洶湧的鋼鐵森林。

  那個滿臉橫肉、眼神陰毒的刀疤臉,那個肌肉賁張、隨時準備暴起傷人的寸頭壯漢,還有那一聲清脆的、將備用存儲卡碾成碎片的「咔嚓」聲,如同電影畫面般在他的腦海中反覆回放。

  而最讓他心神不寧的,是那個在臨時勞務市場街角、戴著髒兮兮的黃色安全帽、穿著舊工裝的男人。

  趙峰。

  那個在京城軍區某特戰旅號稱「人形兇器」、本該在泥潭裡和精銳們摸爬滾打的表哥。

  趙峰那張被刻意用煤灰和泥土抹得辨認不出本來面目的臉,那雙在帽檐陰影下依舊銳利如鷹隼的眼睛,以及那個極其隱蔽卻帶著嚴厲警告意味的「快滾」手勢,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林墨的心裡。

  軍方的人,而且是最頂尖的特戰王牌,居然需要偽裝成最底層的勞務工人,潛伏在港口外圍的馬路牙子上等活兒干?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軍方盯上的目標,絕非等閒之輩。

  那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走私奶粉、走私電子產品的黑幫團伙,而是一個極度危險、甚至可能牽扯到國家安全層面的龐然大物!

  而自己,就像一個冒冒失失的孩童,手裡拿著個自以為好玩的「玩具飛機」,一頭撞破了大人精心布置的帷幕,闖進了一個隨時會絞碎一切的死亡獵場。

  「這運氣,買彩票早中頭獎了吧……」林墨苦笑了一聲,自言自語地嘟囔著。

  他那所謂的「罪犯吸引體質」,現在看來不僅在直播抓小偷、抓詐騙犯時管用,甚至連這種級別的驚天大案都能讓他給碰上。

  必須搞清楚,自己今天到底捅了一個什麼樣的馬蜂窩。

  在弄清楚趙峰的任務性質之前,他不能貿然聯繫爺爺那邊,更不能告訴身在警局的蘇晴月,以免因為信息差而打亂了軍方或者更高層級的部署。

  他現在唯一能信任,且具備極高專業素養能幫他破局的人,只有她了。

  越野車在一套老舊的紅磚門面前停下。

  門楣上掛著一塊略顯褪色的木製招牌,上面用瘦金體寫著四個字:「陳氏診所」。

  這裡位於老街區更深處的一條死胡同里,平時鮮有外人涉足。

  林墨熄了火,拔下車鑰匙。

  他轉過身,從後排座椅上拿過自己的黑色戰術背包,將那台經過他親手魔改、帶有軍用級偽裝協議的無人機遙控器,以及一台備用的高配平板電腦一起塞了進去。

  推門下車,診所半卷著的捲簾門裡,立刻飄出一股濃烈卻並不刺鼻的消毒水味,其中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醫用酒精和福馬林的混合氣息。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味道或許有些勸退,但對林墨而言,這味道意味著絕對的理智和冷靜。

  前廳空無一人,只有幾排擦得一塵不染的不鏽鋼候診椅,以及牆上掛著的幾幅極其寫實的人體骨骼和肌肉解剖圖。

  林墨輕車熟路地繞過那扇畫著蘭花的磨砂玻璃屏風,徑直走向後方的診療兼手術室。


  陳玉,林墨的表姐,陳家這一代最傑出的醫學天才,此時正背對著他。

  她今天沒有坐在那張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看那些令人頭皮發麻的原文醫學周刊。

  她穿著一件雪白、熨燙得連一絲褶皺都沒有的白大褂,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雙手戴著薄如蟬翼的淺藍色乳膠手套。

  她正站在一張冷冰冰的不鏽鋼操作台前,手裡拿著一塊柔軟的頂級鹿皮,極其專注、甚至可以說是虔誠地擦拭著一柄造型古樸的手術刀。

  那柄手術刀的刀柄是純黃銅打造的,表面已經起了一層溫潤的歲月包漿,顯然有著很長的歷史;但那片刀身卻亮如秋水,鋒刃處在無影燈的照射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森冷寒光。

  「姐,又在保養你那套切過不知道多少大人物的寶貝老古董呢?」林墨把沉重的背包隨手放在地上,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懶洋洋地靠在金屬門框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陳玉頭都沒抬,手上的動作一絲不苟,聲音清冷得仿佛能掉出冰碴子:「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對待你的工具,要像對待你的情人一樣,用心呵護,去感受它的每一絲紋理和溫度。」

  說到這,她動作微微一頓,語氣中多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哦,我忘了,你沒有情人。你只有一個動不動就拔槍、把你當免費勞動力的警察未婚妻。」

  林墨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論毒舌,他這位號稱「人形手術刀」的表姐認第二,整個京城圈子裡就沒人敢認第一。他深吸了一口氣,明智地決定不跟這個能在三分鐘內把人體分解成兩百零六塊骨頭的女人計較。

  「看你這副印堂發黑、腳步虛浮、眼底充血的德性,不是又在外面惹了什麼大麻煩,就是昨晚縱慾過度導致腎氣虧損。」陳玉終於將那柄手術刀擦拭完畢。

  她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回一個鋪著紅色天鵝絨的定製木盒裡,那盒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整套各種型號的手術器具。

  「咔噠」一聲合上蓋子後,陳玉才摘下那雙乳膠手套,隨手扔進腳邊黃色的醫用垃圾桶里。

  她轉過身,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深邃眸子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番。

  「需要我給你開點六味地黃丸,或者十全大補湯嗎?看在親戚的份上,診療費給你打八折,藥費原價。」

  「我身體好得很,一夜七次都不在話下,不需要你的大補藥!」林墨乾咳了一聲,趕緊把話題拉回正軌。他彎腰從背包里掏出那台平板電腦,大步走過去遞給陳玉。

  「找你幫個忙。我最近這不是尋思著直播事業也遇到瓶頸了嘛,想拓寬一下業務範圍,轉型拍點有深度的、反映底層社會的紀實片。這不,今天上午在港口那邊採風,物色了幾個『特型演員』。想請你這位全科醫學博士兼人體結構學專家,幫我『閱閱片』。」

  林墨頓了頓,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無比真誠:「你幫我看看,這幾個人的形象氣質,骨骼肌肉,符不符合『窮凶極惡的悍匪』這個角色定位。畢竟現在的觀眾眼光都很毒,太假了沒人看。」

  他覺得自己這個理由編得天衣無縫,簡直是奧斯卡級別的臨場發揮。

  陳玉抬起眼皮,那雙清冷的眸子直視著林墨。

  那一瞬間,林墨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台高精度的人體X光掃描儀,正在無情地剖開他的謊言。

  陳玉沒有立刻拆穿他,只是伸出兩根白皙修長的手指,穩穩地接過了平板電腦。

  「背景設定是什麼?」她走到一旁的辦公桌前,將平板放在一個可調節角度的支架上,隨口問道。

  「呃……就,一個盤踞在南城新港區,常年走私的地下團伙。」林墨硬著頭皮,順著自己的謊言往下編。

  「走私什麼?進口奶粉?高端尿不濕?還是走私幾噸即將過期的凍豬肉?」陳玉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專業蔑視。

  「不知道,可能……可能是高檔海鮮?帝王蟹之類的?」林墨額頭開始冒汗。

  陳玉沒再追問他這個經不起推敲的爛藉口,她伸出纖長的食指,點開了屏幕上的視頻文件。

  平板的屏幕瞬間亮起,無人機高空俯拍的高清畫面開始流暢地播放。

  當鏡頭迅速拉近,穿過晨霧,將7號碼頭那詭異、安靜且充滿戒備的裝卸景象呈現在屏幕上時,陳玉那張萬年冰山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但她那雙原本慵懶的眼睛,卻在瞬間變得銳利起來,猶如盯上了獵物的母豹。


  視頻繼續播放,畫面推進到了那輛巨大的白色冷鏈車旁。

  冷鏈車沒有熄火,尾氣管噴吐著白煙,幾個黑衣壯漢正在指揮著一群穿著破舊的工人,將一個個沉重的銀色金屬箱從車廂里搬運出來。

  「暫停。」陳玉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林墨立刻像個聽話的助理一樣,精準地按下了暫停鍵。

  畫面定格在了那個為首的刀疤臉,以及他身後那個寸頭壯漢的半身特寫上。

  陳玉站直了身體,雙手抱胸,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屏幕上。她微微探身,伸出食指,在平板屏幕上向外一划,將刀疤臉的面部特寫放大到了極限,連他毛孔里的油污都清晰可見。

  「這個,不行。」陳玉毫不留情地給出了第一個評語。

  「為什麼?」林墨愣了一下,指著屏幕爭辯道,「這大哥長得多凶啊!你看他那一臉的橫肉,還有這道從眉毛一直劈到臉頰的刀疤,隔著屏幕都能聞到血腥味,這不就是天生的反派臉嗎?」

  「形似,而神不似。嚇唬老百姓夠了,但在行家眼裡,破綻百出。」

  陳玉的手指在屏幕上,順著刀疤臉臉上的那道疤痕緩緩划過,仿佛正在進行一場隔空的法醫鑑定。

  「仔細看他的這道傷疤。從左側眉骨上方起,斜向下貫穿至顴骨下方,創口總長度大約在9.7到10.2厘米之間。」

  陳玉的語氣變得極度專業,語速不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看看這癒合後的瘢痕組織,邊緣極度不規則,有明顯的皮下組織增生和肉芽外翻。最關鍵的是,創面兩側的皮膚張力不一致,導致疤痕呈現出一種難看的扭曲狀。」

  她轉頭看了林墨一眼,開啟了科普模式:「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造成這道傷口的兇器,絕對不是切面平滑的標準制式刀具,比如軍刺、開山刀或者匕首。這種不規則的撕裂性創口,更像是被某種臨時抓起的、邊緣粗糙的利器劃傷的。比如,打碎的啤酒瓶玻璃碴,或者是生鏽的鐵皮罐頭蓋。」

  林墨聽得眼睛都瞪大了,他只知道這疤看著嚇人,哪裡懂這背後的門道。

  陳玉並沒有停下她的分析:「更重要的一點,這道傷口在形成後,絕對沒有經過正規醫院的外科清創和縫合處理。沒有縫合線的針眼痕跡,完全是靠著人體的自愈能力,或者敷了點不知名的土方草藥硬生生長好的。所以才會留下這麼難看的增生。」

  她收回手,做出了最終的定論:「結論就是,他受這道傷的時候,要麼所處的環境根本沒有醫療條件,要麼,就是他因為惹了事,身上背著案子,不敢去正規醫院。總結起來就是一個字——窮,且底層。」

  「所以,」陳玉看著林墨,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他身上的這股子兇悍,不過是一種為了在底層社會為了生存、為了搶奪幾百塊錢的地盤而磨礪出的野獸般的狠厲。說白了,就是個好勇鬥狠的街頭高級混混。讓他演個去菜市場收保護費的打手頭目綽綽有餘,但你要讓他當一個敢走私高價值物品、對抗海關和軍警的跨國團伙頭目?」

  陳玉搖了搖頭:「他不配。真正的悍匪頭目,就算臉上留疤,那也得是當年在金三角的熱帶雨林里和僱傭兵火拼時,被M16自動步槍的流彈擦傷;然後在一個連麻藥都沒有的野戰帳篷里,由一個喝著劣質伏特加的毛子老軍醫,用大號縫合針硬生生縫起來的。那種疤,不叫醜陋,那叫權力的勳章,懂嗎?」

  林墨聽得一愣一愣的,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姐,你平時除了看醫學周刊,是不是還偷偷看網文啊?這詞兒一套一套的。」

  「閉嘴,少廢話。」陳玉白了他一眼,手指在屏幕上再次滑動,將畫面平移,點在了刀疤臉身後那個一直用兇惡眼神盯著林墨的寸頭壯漢身上。

  「這個,也不行。比剛才那個還不如。」

  「這個又怎麼了?」林墨不服氣了,「剛才這貨抓我衣領的時候,那手勁兒可不是蓋的,絕對練過。」

  「練過不代表能打,更不代表能殺人。」陳玉將寸頭壯漢的全身畫面放大,「看看他的站姿。」

  屏幕上,寸頭壯漢雙腳微微開立,重心明顯落在前腳掌上。

  「這是一個典型的、隨時準備發力前沖的攻擊姿態。乍一看很專業,對吧?」陳玉冷笑一聲,「但你往下看。他的腰部有極其輕微的塌陷,核心肌群是鬆弛的,並沒有處於緊繃的待命狀態。」

  她拿起桌上的一支雷射筆,點在屏幕上壯漢的大腿和腰部連接處。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接受過一定的商業格鬥訓練,比如散打或者泰拳,而且主要是學了些發力的招式和套路。但他沒有經過長時間、系統性、高強度的力量和體能磨礪。他的肌肉記憶是斷層的。」

  陳玉放下雷射筆,給出了致命一擊:「簡單來說,這就是個花架子。靠著體型優勢和練過幾招,欺負欺負沒有防備的普通人、或者你這種細皮嫩肉的小白臉確實綽綽有餘。但在真正的生死搏殺中,他這種鬆散的核心力量,連趙峰的一記低掃腿都扛不住,瞬間就會被廢掉下盤。這種人,撐死算個健身房裡被忽悠瘸了的私教,出來兼職當打手賺外快的。」

  林墨感覺自己的膝蓋仿佛中了一記無形的暗箭,尤其是那句「細皮嫩肉的小白臉」,讓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好歹自己也是從小被爺爺用部隊裡那套「土法子」練出來的,怎麼到表姐嘴裡就成小白臉了。

  「行行行,這兩個頭目都不行。那您再給看看底下的員工?」林墨趕緊轉移話題。

  陳玉沒理會他,繼續移動畫面,將鏡頭鎖定在了那群正在從冷鏈車裡搬運銀色金屬箱的工人身上。

  畫面再次開始播放。

  「再看這些『工人』。」陳玉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掃視,對比著這十幾個人的動作協調性,「他們搬運箱子的姿勢,問題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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