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論如何把警花騙回家大掃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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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居然之家」那碩大的旋轉門走出來時,正午的日頭毒得像是要從天上潑下一盆開水。

  林墨手裡捏著厚厚一沓送貨單,臉上掛著那種地主家傻兒子剛收完租子般的憨笑。

  蘇晴月走在他身側,把那頂白色棒球帽的帽檐壓得更低了些,似乎在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路人認出這就是剛才那個在床墊區紅著臉試「減震性」的女刑警。

  「五萬八。」蘇晴月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替資本家心疼錢的怨念,「一張床,一個沙發,你把你半年的工資都搭進去了。」

  「糾正一下,是獎金,意外之財。」林墨把送貨單折好,塞進牛仔外套的口袋裡,順勢牽住了蘇晴月的手腕,把她往路邊的樹蔭下拉了拉,「再說了,錢這東西,放在銀行卡里就是一串冰冷的數字,只有花出去了,變成了屁股底下的沙發、背底下的床墊,那才叫實實在在的享受。」

  蘇晴月白了他一眼,卻沒掙脫他的手:「歪理邪說。接下來去哪?吃飯?」

  「必須的!」林墨看了看表,「為了慶祝咱們……哦不,為了慶祝我喬遷新居(雖然只是換了家具),今天中午必須整頓硬的。我剛才在某評上看好了一家私房菜,就在這附近,號稱『南城第一鮮』。」

  「別太貴啊。」蘇晴月還是有些放不開,「還得過日子呢。」

  「放心,有團購。」林墨眨了眨眼,「我是那種當冤大頭的人嗎?」

  ……

  半小時後,兩人坐在了一家名為「隱廬」的餐廳包廂里。

  這裡環境清幽,竹簾半卷,窗外是一片人工湖,幾隻錦鯉在蓮葉間穿梭。

  菜上得很快。

  蟹粉獅子頭、松鼠桂魚、文思豆腐,還有一道招牌的響油鱔糊。

  雖然嘴上說著「太貴」,但當那一勺入口即化的獅子頭送進嘴裡時,蘇晴月還是沒忍住發出了滿足的嘆息。

  「怎麼樣?這錢花得值不值?」林墨一邊給她夾菜,一邊像個邀功的小學生。

  「還行。」蘇晴月矜持地點了點頭,嘴角卻沾上了一點醬汁。

  林墨也沒說話,抽出一張紙巾,極其自然地伸手過去,在她嘴角輕輕擦了一下。

  蘇晴月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她的筷子上還夾著一塊魚肉,那雙平日裡審視犯人時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卻瞪得圓圓的,看著近在咫尺的林墨。

  兩人的呼吸有一瞬間的交纏。

  林墨的手指隔著紙巾觸碰到她溫熱的肌膚,那種觸感順著指尖直衝天靈蓋。他甚至能看清她瞳孔里那個有些緊張的自己。

  「咳……」蘇晴月率先敗下陣來,慌亂地別過頭,把那塊魚肉塞進嘴裡,嚼都沒嚼就咽了下去,「吃你的飯!動手動腳的!」

  「我這是幫你維護形象。」林墨收回手,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似乎在回味那種觸感,臉上掛著欠揍的笑,「萬一被粉絲看見咱們南城警花吃得滿嘴流油,那人設不就崩了嗎?」

  「你才滿嘴流油!」蘇晴月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一頓飯吃得風生水起,曖昧橫生。

  結帳的時候,林墨看著那兩千多的帳單,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這讓蘇晴月對他「敗家子」的印象又加深了幾分,但心裡卻又不得不承認,這種被人寵著的感覺,確實有點上頭。

  ……

  下午兩點。

  那輛越野車重新停回了錦繡江南小區的地下車庫。

  「上樓?」林墨解開安全帶。

  「不然呢?不是說下午送貨嗎?」蘇晴月看了看手機,「師傅說三點到,你那屋子亂得跟豬窩一樣,不需要提前收拾一下?」

  「知我者,晴月也。」林墨嘿嘿一笑,「實不相瞞,我那舊沙發和床如果不搬走,新的根本進不來。正缺個壯勞力呢。」

  「合著你請我吃飯,就是為了讓我當搬運工?」蘇晴月氣笑了。

  「哪能啊,您是監工,是指揮官。」林墨趕緊下車給她拉開車門,「重活累活我來,您負責在旁邊喊『加油』就行。」

  回到1601。

  雖然早上蘇晴月簡單收拾了一下,但要把那套用了好幾年的大家具騰出去,依然是個大工程。

  「開工!」


  林墨脫掉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露出了精壯的手臂肌肉。

  他走到那張慘不忍睹的舊沙發前,氣沉丹田,雙手扣住沙發底座,低喝一聲:「起!」

  那張足有兩百斤重的三人座實木框架沙發,竟然被他像拎小雞一樣,硬生生地搬了起來。

  蘇晴月在旁邊看得直咋舌。

  雖然知道他身手好,但這純粹的力量展示,還是極具視覺衝擊力。

  汗水順著他手臂的線條滑落,那一刻的荷爾蒙簡直爆棚。

  「愣著幹嘛?指揮官,這玩意兒扔哪?」林墨回頭看了她一眼,臉不紅氣不喘。

  「啊?哦……扔樓下大件垃圾回收點。」蘇晴月回過神來,趕緊去幫他開門。

  就這樣,林墨化身人形起重機,一趟趟地往樓下搬東西。

  舊沙發、舊茶几、還有那張吱呀作響的單人床。

  蘇晴月也沒閒著。

  她把林墨堆在角落裡的那些雜物箱子一個個拖出來,開始進行分類整理。

  「這是什麼?」

  蘇晴月從一個落滿灰塵的箱子裡翻出了一個泛黃的筆記本。

  封皮上用稚嫩卻囂張的筆跡寫著幾個大字——《絕世武功秘籍·林氏卷一》。

  林墨正搬著床墊準備出門,聽到這話,腳下一滑,差點連人帶床墊滾出去。

  「別看!那個不能看!」

  林墨大驚失色,連床墊都顧不上了,把東西往牆邊一靠就沖了過來,「那是黑歷史!絕對的黑歷史!」

  蘇晴月哪裡會給他機會,身形一閃,靈活地躲過了林墨的撲救,直接翻開了第一頁。

  「……今日習得『猴子偷桃』一式,爺爺說此招雖不雅,但實戰有奇效。切記,快准狠……」

  蘇晴月念出聲來,念到一半,整個人都笑得蹲在了地上,肩膀劇烈顫抖,「猴子……偷桃?林墨,你小時候就練這個?」

  林墨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絕望地捂住臉:「那是六歲!六歲時候寫的!童言無忌懂不懂!」

  蘇晴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繼續往下翻:「……今日與隔壁二狗切磋,惜敗。原因:二狗使用了『吐口水』攻擊,不講武德。明日定要用辣椒粉破之……」

  「哈哈哈哈哈!」蘇晴月笑得毫無形象,手裡揮舞著那個筆記本,「辣椒粉?林墨,原來你的陰招是從小就練出來的啊?」

  林墨看著笑得花枝亂顫的蘇晴月,原本那點羞恥感漸漸消散了。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蘇晴月笑得這麼放肆,這麼毫無防備。

  平日裡的她,總是裹著一層名為「幹練」和「嚴肅」的外殼,哪怕是在他面前,也大多是矜持的、傲嬌的。

  但此刻,在這個堆滿雜物的客廳里,在午後的陽光下,她就像個普通的鄰家女孩,笑得真實而鮮活。

  「行行行,你笑吧。」林墨嘆了口氣,乾脆盤腿坐在地毯上,「只要您開心,我這點黑歷史算什麼。哪怕讓你知道我八歲還在尿床……」

  「什麼?你八歲還尿床?」蘇晴月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眼睛瞬間亮了。

  「我是說哪怕!那是修辭手法!假設!」林墨急了,「我林墨三歲就獨立上廁所了!」

  兩人鬧作一團。

  不知不覺間,距離似乎又拉近了不少。

  ……

  下午三點半。

  送貨的卡車準時停在了樓下。

  三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師傅扛著包裝嚴實的新家具上了樓。

  「霍,老闆,您這婚房布置得夠利索的啊。」

  領頭的師傅一邊拆包裝,一邊樂呵呵地跟林墨搭話,「這沙發選得好,意式極簡,現在的小年輕結婚都興這個。哎喲,老闆娘真漂亮,跟畫裡走出來的似的。」

  聽到「老闆娘」三個字,正在給師傅們倒水的蘇晴月手一抖,幾滴水灑在了桌子上。

  她下意識地想要反駁:「那個,師傅,其實我們……」

  「咳!師傅眼神真好!」林墨突然大聲咳嗽了一下,接過話茬,順手接過蘇晴月手裡的水杯遞給師傅,「這不剛領證嘛,正倒騰新房呢。師傅們受累,一定要裝結實點,尤其是那床,千萬別有異響,您懂的。」


  那個「您懂的」,語氣極其曖昧,還帶著點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猥瑣。

  幾個師傅瞬間秒懂,發出了一陣爽朗又帶著調侃的笑聲。

  「放心吧老闆!咱們這手藝,就算您在上面練摔跤,那也是紋絲不動!」

  蘇晴月的臉紅得簡直要滴出血來。

  她狠狠地瞪了林墨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待會兒人走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林墨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跟師傅們插科打諢,儼然一副沉浸在幸福中的新郎官模樣。

  ……

  一個小時後。

  師傅們撤了。

  原本空蕩蕩的客廳和臥室,此刻煥然一新。

  深灰色的L型真皮沙發霸氣地占據了客廳的C位,配上那個黑胡桃木的茶几,瞬間把這個單身公寓的格調拉高了幾個檔次。

  而臥室里,那張一米八的大床更是存在感極強。

  厚實的床墊鋪著白色的防塵罩,看起來就讓人有一種想撲上去打個滾的衝動。

  「呼——」

  林墨長出了一口氣,關上門,轉身看著站在客廳中央的蘇晴月。

  「怎麼樣?蘇指揮官?這驗收合格嗎?」

  蘇晴月環視了一圈,不得不承認,換了家具之後,這個原本充滿了「直男硬漢風」的屋子,竟然多了一絲溫馨的生活氣息。

  「勉強合格吧。」蘇晴月抱著手臂,努力維持著高冷的形象,「除了剛才那個滿嘴跑火車的業主,其他都還行。」

  「我那叫為了讓師傅們幹活更賣力。」林墨大言不慚地走過去,「你想啊,如果是新婚夫婦,師傅們肯定會為了討個彩頭,把螺絲擰得更緊點。這叫心理戰術。」

  「藉口。」蘇晴月輕哼一聲,轉身走進臥室,「我去看看床裝得怎麼樣。」

  林墨跟了進去。

  臥室的空間本來就不大,放了一張大床後,剩下的過道顯得有些逼仄。

  兩人一前一後擠在床邊。

  「確實挺大的。」蘇晴月伸手按了按床墊,「比你之前那個單人床強多了。」

  「試試?」林墨又來了。

  「試什麼試,師傅都試過了。」蘇晴月轉身想走。

  「哎,別走啊。」林墨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還沒鋪床單呢。新床不鋪床單怎麼睡?我剛才翻箱底找了一套新的四件套,還是純棉的,你幫我搭把手?」

  蘇晴月看著他手裡那套深藍色的床品,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行吧,看在你今天出了這麼多力氣的份上。」

  鋪床單,這其實是一個極其曖昧的活計。

  尤其是兩個人配合的時候。

  需要一個人扯著這頭,一個人扯著那頭,然後互相靠近,撫平褶皺。

  「這邊有點歪,往你那邊拉一點。」蘇晴月指揮道。

  「好嘞。」林墨用力一扯。

  「哎呀太過了!回來點!」

  兩人圍著這張大床轉圈圈。

  就在套被罩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林墨鑽進被罩里去理被芯的四個角,蘇晴月在外面扯著被罩口。

  「找到了嗎?」蘇晴月問。

  「等會兒……這角怎麼是個圓的……哎有了!」林墨的聲音悶在被子裡。

  他猛地一鑽出來,頭髮亂糟糟的,像個剛破殼的小鳥。

  因為用力過猛,加上新床墊的邊緣支撐性太好(或者說是太彈),林墨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朝蘇晴月倒了過去。

  「哎——!」

  蘇晴月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但兩人的體重差距擺在那裡,再加上慣性。

  「噗通!」

  兩人雙雙倒在了那張還沒鋪平整的新床上。

  姿勢極其……不雅。

  林墨在下,蘇晴月在上,整個人趴在他的胸口,兩人的臉距離只有不到五厘米。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按下了暫停鍵。


  臥室里安靜得只能聽到兩人的心跳聲。

  「咚、咚、咚……」

  那心跳聲劇烈得像是要把胸腔撞破。

  林墨能感覺到蘇晴月身體的柔軟,還有她呼吸時噴灑在自己臉上的熱氣,帶著淡淡的薄荷味。

  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蘇晴月此時大腦一片空白。

  她雙手撐在林墨的肩膀上,想要爬起來,但身體卻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軟綿綿的。

  看著身下那個男人深邃的眼神,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戲謔笑意的眼睛,此刻卻像是燃燒著一團火,要把她吸進去。

  氣氛烘托到了這一步,仿佛不做點什麼都對不起這張一萬八的床墊。

  林墨的手鬼使神差地扶上了她的腰。

  那一瞬間,蘇晴月渾身顫慄了一下,卻沒有躲開。

  林墨慢慢抬起頭,一點點靠近。

  四厘米。

  三厘米。

  兩厘米……

  蘇晴月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像是一隻等待審判的蝴蝶。

  就在兩人的嘴唇即將觸碰到的那一剎那。

  「咕嚕嚕——」

  一聲極其響亮、極其不合時宜、且蜿蜒悠長的聲音,在兩人之間響起。

  那是蘇晴月的肚子發出的抗議。

  這一聲,簡直比防空警報還要刺耳。

  所有的曖昧、所有的旖旎、所有的粉紅泡泡,在這一瞬間,「啵」的一聲,全炸了。

  蘇晴月猛地睜開眼,臉上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到了脖子根,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彈射起步,從林墨身上跳了下來,一直退到了臥室門口。

  「我……那個……中午那頓私房菜……分量太少了!」

  蘇晴月語無倫次地解釋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我不是……我是說……哎呀!」

  林墨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愣了足足三秒鐘。

  然後,他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林墨笑得在床上打滾,捶著那張昂貴的床墊,「老婆!你太可愛了!真的!哈哈哈哈!」

  「林墨!你不許笑!閉嘴!」蘇晴月羞憤欲死,抓起枕頭就砸了過去。

  「好好好,我不笑……噗……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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