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踢館?不,這叫警民一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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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訓練館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門口那個穿著工裝褲、一臉人畜無害笑容的年輕人。

  張鐵,特警隊出了名的「黑面神」,南城警界散打格鬥的標杆人物,此時正站在墊子中央,衝著那個年輕人勾手指。

  這不僅僅是一個邀請,更像是一封戰書。

  「那個……張隊,真沒必要。」

  林墨站在原地,雙手還插在兜里,一臉的為難,「我這剛簽完筆錄,屬於協助警方辦案的熱心市民。您這上來就要跟市民切磋,萬一給我打壞了,算工傷還是算襲警啊?」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這林墨,嘴皮子果然和傳說中一樣利索。

  張鐵被氣樂了,那張黑紅的臉上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放心,我控制力度。而且這裡是訓練館,有護具,有墊子,還有隊醫。你要是能在我手底下走過三招,以後這特警隊的大門,你隨便進,我張鐵見你一次喊你一聲『老師』!」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推辭就顯得矯情了。

  而且,林墨感覺得到,自己那身被爺爺用藤條抽出來的、被藥酒泡出來的筋骨,此刻正在微微發熱。

  那是對戰鬥的渴望,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行吧。」

  林墨嘆了口氣,把手從兜里抽出來,一邊解著襯衫袖口的扣子,一邊慢悠悠地往墊子上走,「既然張隊這麼客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不過咱先說好,點到為止,別打臉,我這還得靠臉吃飯呢。」

  「少廢話!上來!」

  張鐵是個急性子,見林墨磨磨蹭蹭的,腳下一跺,墊子發出一聲悶響。

  林墨脫掉鞋子,穿著襪子踩在軟硬適中的專業格鬥墊上。

  他並沒有像那些新警員一樣擺出標準的格鬥架勢,而是隨意地站著,雙腳不丁不八,雙手自然下垂,看起來渾身都是破綻。

  「這小子,會不會打啊?」

  旁邊圍觀的新警員里有人小聲嘀咕,「連個起手式都沒有?」

  「噓!看著吧!之前徐茂才那十幾個手下就是栽他手裡的,肯定有兩把刷子。」

  張鐵看著林墨這副松松垮垮的樣子,眉頭微微一皺。他是行家,自然看得出這其中的門道。

  松,不代表軟。

  林墨雖然站得隨意,但重心極穩,就像是一個不倒翁,隨時可以向任何方向發力。

  而且他的眼神很靜,靜得像是一潭深水,完全沒有普通人面對強敵時的緊張或慌亂。

  「小心了!」

  張鐵低喝一聲,不再試探,整個人如同一輛重型坦克般沖了上去。

  他不玩那些花哨的,上來就是一記勢大力沉的低掃腿,直奔林墨的下盤。

  特警格鬥,講究的是一招制敵。

  這一腿要是掃實了,普通人的大腿肌肉當場就會痙攣,瞬間喪失戰鬥力。

  「呼!」

  腿風凌厲,甚至帶起了一陣嘯音。

  林墨的反應卻快得驚人。

  就在張鐵的小腿即將掃中他的瞬間,他並沒有後退,而是左腳微抬,輕輕向外一撇。

  「啪!」

  兩腿相交,發出一聲脆響。

  但這並不是硬碰硬的撞擊。

  張鐵感覺自己這一腿像是踢在了一團充滿了彈性的棉花上,力量瞬間被卸掉了大半,而且因為慣性,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一側歪了一下。

  「提膝卸力?」張鐵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還沒等他調整重心,林墨動了。

  剛才還懶洋洋的年輕人,此刻仿佛變成了一頭捕食的獵豹。

  他順著張鐵身體傾斜的方向,欺身而上,肩膀猛地一頂。

  這依然是爺爺的絕學——貼山靠!

  只不過,相比於昨晚對付那幾個小賊時的收斂,這一次林墨稍微加了點力道。

  「嘭!」

  一聲悶響。

  張鐵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柄大錘狠狠砸了一下,兩百斤的魁梧身軀竟然被這一撞之力頂得連連後退,腳下的防滑墊被摩擦得吱吱作響。


  「好!」

  周圍的特警隊員們忍不住爆發出了一聲喝彩。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僅這一個回合的交鋒,就足以證明林墨的實力絕對不在張鐵之下。

  張鐵穩住身形,揉了揉有些發悶的胸口,臉上的輕視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遇到對手的興奮和狂熱。

  「有點意思!再來!」

  這一次,張鐵不再保留。

  他調整了呼吸,步伐變得更加靈活,一雙鐵拳舞得密不透風,組合拳如同狂風暴雨般向林墨傾瀉而去。

  直拳、擺拳、勾拳,配合著犀利的膝撞和摔法。

  這是教科書般的軍警格鬥術,簡潔、兇狠、高效。

  面對如此猛烈的攻勢,林墨並沒有選擇硬剛。

  他就像是一片在風暴中飄搖的落葉,看似危險萬分,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張鐵的重擊。

  他的步伐詭異而靈活,時而像游龍,時而像靈猴,在方寸之間騰挪轉移。

  「張隊的拳太重了,這小子一直在躲,怕是撐不了多久。」一個老特警點評道。

  「未必。你看他的表情,到現在連大氣都沒喘一口。」另一個眼尖的隊員反駁。

  確實,林墨不僅沒喘氣,甚至還有閒心開口說話。

  「張隊,這招左勾拳幅度太大了,腋下空門大開啊。」

  「哎,這記鞭腿發力點不對,腰沒送出去,力道散了。」

  「小心,我要攻你下盤了!」

  林墨一邊閃避,一邊像個碎嘴的解說員一樣點評著張鐵的招式。

  這對於心高氣傲的張鐵來說,簡直比打他一頓還難受。

  「閉嘴!打架呢!嚴肅點!」

  張鐵怒吼一聲,抓住林墨說話分神的瞬間,猛地一個下潛抱摔,雙手死死箍住了林墨的腰,想要憑藉力量優勢將他狠狠摜在地上。

  這是絕對的力量壓制!

  一旦被抱實了,以兩人的體重差距,林墨必輸無疑。

  「抓到了!」

  所有人都以為大局已定。

  然而,就在張鐵發力起橋的瞬間,林墨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張隊,兵不厭詐啊。」

  林墨並沒有試圖掙脫張鐵的鐵臂,而是順著他的力道,身體猛地向下一沉,同時雙手如蛇般纏上了張鐵的脖頸,拇指精準地按住了張鐵耳後的某個穴位。

  「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

  林墨低語一聲,腰腹發力,整個人在空中不可思議地扭轉了一百八十度,原本是被抱摔的姿態,瞬間變成了他在上方壓制。

  「起!」

  伴隨著一聲輕喝,林墨利用槓桿原理,將張鐵那龐大的身軀硬生生帶離了地面,然後在空中划過一道完美的弧線。

  「砰!」

  這一次,是結結實實的背部著地。

  當然,林墨在最後一刻收了力,並沒有讓張鐵的後腦勺磕在墊子上,而是用手託了一下。

  塵埃落定。

  林墨單膝跪在張鐵身側,一隻手按著他的胸口,另一隻手還保持著護頭的姿勢,臉上依然掛著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微笑。

  「張隊,承讓了。」

  整個訓練館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仿佛下巴脫臼了一樣。

  堂堂特警隊副隊長,全省散打冠軍張鐵,竟然輸了?

  而且輸得這麼……絲滑?

  從頭到尾,林墨就像是在陪練一樣,遊刃有餘,甚至連衣服都沒怎麼亂。

  過了足足三秒鐘,張鐵才從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中緩過神來。他看著面前這張年輕的臉,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震驚,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佩服。

  輸了就是輸了。技不如人,沒什麼好說的。

  「你小子……」

  張鐵苦笑著搖了搖頭,拍開了林墨按在他胸口的手,「吃什麼長大的?這身手,不去打職業可惜了。」


  「嗨,我這就是瞎練,強身健體,強身健體。」

  林墨站起身,順手把張鐵也拉了起來,幫他拍了拍後背上的灰塵,「主要是我爺爺管得嚴,小時候不想挨打,就只能學著怎麼躲,躲著躲著就這樣了。」

  「林老虎的孫子,果然名不虛傳。」

  張鐵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並沒有因為輸了面子而惱羞成怒。

  相反,他看著林墨的眼神更加熱切了,「剛才那一招空中轉體,叫什麼名堂?改天教教我?」

  「好說好說,那叫『雲龍折身』,其實就是利用腰腹力量改變重心……」

  林墨正要開始他的「武學講座」,訓練館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蘇晴月手裡拿著一個藍色的文件夾,穿著那身筆挺的警服,英姿颯爽地走了進來。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站在場地中央的林墨和張鐵身上。

  看到林墨那稍微有些凌亂的領口,和張鐵那一臉的汗水,蘇晴月哪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狠狠地瞪了林墨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你又不老實」的嗔怪,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藏不住的驕傲。

  「林墨,你又來搗亂?」蘇晴月板著臉走過去。

  「冤枉啊蘇警官!」林墨立馬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是張隊非要拉著我『交流感情』,我這是被迫營業。不信你問張隊!」

  張鐵嘿嘿一笑,撓了撓頭:「蘇警官,是我手癢,想跟林老師切磋切磋。不得不服,林老師這身手,這教學水平,剛才那幾句指點,一針見血啊!我正打算聘請他當我們隊的編外格鬥指導呢!」

  「編外指導?」蘇晴月挑了挑眉,看向林墨,「你?」

  「別別別,我哪敢啊。」林墨趕緊擺手,「我就是個平民百姓,不敢誤人子弟。」

  「行了,別貧了。」

  蘇晴月合上手裡的文件夾,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都十二點半了,還沒吃飯吧?正好我也忙完了,去食堂?」

  聽到「食堂」兩個字,林墨的肚子很配合地發出了一聲「咕嚕」。

  「走走走,聽說分局食堂的紅燒肉是一絕,早就想嘗嘗了。」林墨立馬來了精神,也顧不上什麼「指導」了,屁顛屁顛地跟在蘇晴月身後。

  張鐵看著兩人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對身邊的新警員說道:「看見沒?這就叫一物降一物。林墨那小子再狂,在咱們蘇警官面前,也就是只小綿羊。」

  ……

  南城分局的食堂在辦公樓的負一層,寬敞明亮,充滿了大鍋飯特有的香氣。

  此時正是用餐高峰期,穿著制服的民警們端著餐盤來來往往。

  林墨這一身便裝混在裡面,顯得格外扎眼,回頭率高達百分之三百。

  「那不是林墨嗎?」

  「真是他!本人比視頻上還帥啊!」

  「聽說剛才在訓練館把張隊給摔了?」

  「臥槽,真的假的?張隊那可是人形坦克啊!」

  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林墨早就練就了厚臉皮神功,對此充耳不聞,專心致志地對付盤子裡的紅燒肉。

  蘇晴月坐在他對面,吃相斯文,但速度並不慢。

  「新師傅的手藝怎麼樣?」蘇晴月問。

  「肉有點老,糖色炒過了,稍微帶點苦味,不如之前的。」林墨咽下一塊肉,給出了專業的評價,「不過分量確實足,實在。」

  「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蘇晴月白了他一眼,夾了一塊自己盤子裡的雞腿給他,「多吃點,昨晚折騰了一宿,今天又跟張鐵打架,補補。」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周圍不少偷偷觀察這邊的單身男警員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警花名花有主,這事兒雖然早就傳開了,但親眼看到這一幕,還是讓人忍不住想要把盤子裡的饅頭當成林墨給嚼了。

  「對了,有個事跟你說一下。」

  蘇晴月放下筷子,神色變得稍微正式了一些,「關於那個U盤。」

  林墨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抬頭看著她:「破解完了?」

  「嗯。」蘇晴月點了點頭,聲音壓低了一些,「裡面的內容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驚人。徐茂才這十年,雖然躲在暗處,但他一直在編織一張網。這張網涉及到了地下錢莊、走私線路,甚至還有境外勢力的影子。那個U盤裡,是一份詳細的帳本和名單。」


  林墨眯起了眼睛。他早就猜到徐茂才這種老狐狸手裡肯定有保命的底牌,但沒想到這張牌這麼大。

  「名單里……有大傢伙?」林墨問。

  蘇晴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指沾了點水,在桌子上畫了一個圈:「正在核實,但已經有幾個人被請去喝茶了。這次王局下了死命令,不管涉及到誰,一查到底。」

  「那挺好,南城的天要亮透了。」林墨笑了笑,繼續低頭吃飯。

  「還有個事。」蘇晴月猶豫了一下,「因為你之前的種種貢獻,市里給你頒發的『南城十大傑出青年』和『榮譽市民』稱號。儀式定在下周五,王局讓我問問你,願不願意出席?」

  「能不能不去?」林墨苦著臉,「你知道的,我這人低調。」

  「低調?」蘇晴月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直播間幾百萬人看你吹牛的時候,怎麼沒見你低調?這次必須去,這是官方的認可,對你以後……也有好處。」

  其實蘇晴月沒說透。有了這個官方身份,以後林墨再遇到什麼麻煩,或者被什麼人針對,身上也算是多了一層護身符。

  林墨想了想,明白了蘇晴月的良苦用心。

  「行,聽老婆的。」林墨咧嘴一笑。

  「閉嘴,這是單位!」蘇晴月臉一紅,瞪了他一眼,但桌子底下的腳卻輕輕踢了他一下,並不重。

  ……

  吃過午飯,林墨並沒有在分局多逗留。

  蘇晴月下午還有案情分析會,他一個編外人員一直在這一晃悠也不合適。

  兩人在分局門口告別。

  「晚上早點回去,別亂跑。」蘇晴月幫林墨整理了一下衣領,像個小媳婦一樣叮囑。

  「放心吧,我還要回去監工呢,新門還沒裝好。」林墨笑著揮手。

  看著蘇晴月轉身進了大樓,林墨這才收起笑容,轉身走向地鐵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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