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哥們,一起吃個飯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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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蘇晴月那條充滿殺氣的信息,林墨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樂得差點在床上打滾。

  【:五星好評沒有,一星差評警告一次,再敢演得這麼油膩,你就死定了。】

  「嘖,女人啊,口是心非的生物。」

  林墨撇撇嘴,將手機扔到一邊。

  他知道,蘇晴月這是在用她獨有的方式表達「幹得不錯」。

  畢竟,讓他一個陽光開朗大男孩去演一個哭哭啼啼的痴情舔狗,難度不亞於讓魚上樹,沒點浮誇的演技怎麼能鎮得住場子?

  房間裡的霉味依舊銷魂,林墨乾脆盤腿坐在床上,開始閉目養神。

  他看似在休息,實則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耳朵上。

  微型耳機里,除了指揮車那邊偶爾傳來的鍵盤敲擊聲,一片安靜。

  這暴風雨前的寧靜,才是最磨人的。

  時間緩緩流逝,窗外的天色由亮轉暗,夜幕悄然降臨。

  客棧一樓的大堂亮起了昏黃的燈光,飯菜的香味順著樓梯縫隙飄了上來,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咕咕直叫。

  「咕嚕嚕——」

  一陣響亮的腹鳴打破了房間的寂靜。

  林墨摸了摸自己抗議的肚子,一臉生無可戀。

  「張隊,申請報銷伙食費,我要吃佛跳牆、波士頓龍蝦、澳洲和牛……再不濟,也得來份豬腳飯吧?」他對著空氣有氣無力地說道。

  耳機里傳來張強壓著火氣的聲音:「有的吃就不錯了!少廢話!繼續保持你的人設,該吃飯吃飯,該喝水喝水,別露出破綻!」

  「得嘞。」

  林墨嘆了口氣,從床上一躍而下。

  行吧,一切為了人民的安全。

  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皺巴巴的格子衫,又對著鏡子醞釀了一下情緒,確保自己臉上那副「被全世界拋棄」的悲傷表情足夠到位後,林墨才拖著沉重的步伐,打開了房門。

  幾乎是在他開門的同一時間,隔壁202的房門也「吱呀」一聲打開了。

  蘇晴月走了出來。

  她換下了一身衝鋒衣,穿上了一套簡單的黑色運動服,長發隨意地扎在腦後,臉上不施粉黛,卻依舊難掩那份清冷的氣質。

  只是此刻,她的臉色看起來比之前更加冰冷,眼神裡帶著濃濃的疲憊和不耐,仿佛在外面吹了一下午的冷風,心情差到了極點。

  兩人在走廊上相遇,空氣瞬間凝固。

  「晴月……」林墨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眼神里充滿了乞求和卑微。

  蘇晴月卻連一個眼神都欠奉,直接將他當成了空氣,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徑直朝著樓下走去。

  那擦肩而過時帶起的微風,都像是夾著冰碴子。

  林墨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完美地演繹了從期盼到錯愕,再到徹底心碎的全過程。

  林墨在原地「石化」了足足半分鐘,才像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一步一頓地跟了下去。

  ……

  一樓大堂。

  飯點時分,這裡倒也多了幾分煙火氣。

  胖子老闆兼職廚師,正光著膀子在後廚顛勺,油煙味混雜著飯菜香,飄滿了整個大堂。

  蘇晴月找了個最靠角落的桌子坐下,冷冷地點了一份蛋炒飯,然後便低著頭玩手機,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林墨走下樓,看到這一幕,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想笑。

  演,接著演。

  他默默給自己也點了一份同樣的蛋炒飯,然後端著盤子,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坐到了蘇晴月那張桌子的斜對面。

  「晴月,你……你別生氣了,先吃點東西好不好?你胃不好,不能餓著……」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充滿了小心翼翼的討好。

  蘇晴月終於有了反應。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寫著幾個大字:你再多說一句試試?

  林墨立刻閉上了嘴,低下頭,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活像一隻被主人訓斥了的金毛,委屈巴巴,可憐兮兮。


  這番無聲的互動,自然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不遠處另一張桌子上的人眼中。

  金牙強、瘦猴輝,還有那個新來的鴨舌帽男人,三人正圍坐在一張大桌旁,桌上擺著幾個簡單的炒菜和幾瓶啤酒。

  「呵,這小子,還真是個情種。」金牙強看著林墨那副窩囊樣,嗤笑一聲,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

  瘦猴輝則自始至終沒有看過他們一眼,只是面無表情地吃著菜,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唯有那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從林墨下樓的那一刻起,視線就若有若無地停留在他身上。

  他沒有像金牙強那樣表露出明顯的譏諷,也沒有像瘦猴輝那樣徹底無視。他的目光很平靜,卻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仿佛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

  他看著林墨對蘇晴月低聲下氣,看著他被一個眼神懟得不敢說話,看著他失魂落魄地戳著米飯……

  幾分鐘後,這個鴨舌帽男人忽然放下了筷子。

  他對金牙強和瘦猴輝說了句什麼,然後端起自己的酒杯,徑直朝著林墨走了過來。

  林墨正低頭跟碗裡的米飯進行著艱苦卓絕的鬥爭,內心已經開始盤算著這頓飯應該算多少工傷補貼時,一個陰影籠罩了下來。

  他抬起頭,便對上了那張隱藏在帽檐陰影下的臉。

  雖然看不清全貌,但林墨能感覺到,對方的眼神,像蛇一樣,冰冷而黏膩,正在自己的身上來回逡巡。

  「小兄弟,」鴨舌帽男人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股莫名的親和力,「一個人吃飯多沒意思,我看你跟你朋友也聊不上話,不如……過來跟我們一起喝兩杯?」

  來了!

  林墨心中警鈴大作,臉上卻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和一絲茫然。

  他看了一眼滿臉不屑的金牙強,又看了一眼冷若冰霜的瘦猴輝,最後把目光投向了眼前這個主動示好的男人,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跟你們不認識啊……」

  「一回生二回熟嘛。」鴨舌帽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出門在外,多個朋友多條路。我看你為了女朋友的事挺煩心的,男人嘛,有時候喝兩杯,心裡就痛快了。來吧,就當交個朋友。」

  這番話說得是合情合理,讓人難以拒絕。

  林墨的內心已經開始高速運轉。

  這是試探!

  一個正常的痴情舔狗,在被心上人如此冷遇後,要麼是繼續死纏爛打,要麼是傷心欲絕地離開,幾乎不可能有心思跟陌生人交朋友。

  自己如果拒絕,可能會顯得有些刻意;如果答應得太爽快,又容易引起懷疑。

  這個度,必須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猶豫了片刻,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偷偷地瞥了一眼蘇晴月。

  蘇晴月依舊低著頭,但握著手機的指節已經微微泛白。

  看到這一幕,林墨臉上閃過一絲「黯然」,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端起自己的餐盤,對鴨舌帽男人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那就打擾幾位大哥了。」

  「哈哈,不打擾,來,坐!」

  鴨舌帽男人熱情地將林墨引到了他們的桌子旁,還特意給他拉開了椅子。

  金牙強見狀,翻了個白眼,嘟囔了一句「多管閒事」,但也沒再說什麼。

  林墨拘謹地坐下,像個誤入狼群的小白兔。

  「小兄弟,怎麼稱呼啊?」鴨舌帽男人主動給他倒了杯酒。

  「我……我叫林墨,雙木林,水墨的墨。」林墨怯生生地回答。

  「林墨,好名字。」鴨舌帽男人舉起杯子,「我叫阿文,這兩位是我哥們。來,走一個,喝了這杯,什麼煩心事都忘了!」

  林墨看著面前那杯泛著泡沫的啤酒,心裡冷笑。

  忘掉煩心事?

  我怕喝了這杯,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他端起酒杯,臉上帶著一絲被感動的神色,正要往嘴邊送。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瘦猴輝,突然抬起頭,用那雙毫無感情的眸子盯著他,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你和你女朋友,來這裡有什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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