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繳械!必須繳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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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的四明山,層林盡染,美不勝收。

  「墨子,看到前面那塊空地沒?依山傍水,地勢平坦,簡直就是天選的露營聖地!」李飛指著前方不遠處一處被溪流環繞的開闊草坪,語氣里充滿了「我眼光獨到」的得意。

  坐在副駕的林墨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地方確實不錯(林墨的小電驢留在了山下)。

  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從草坪邊潺潺流過,水面上波光粼粼,一看就是藏魚的好地方。

  他的心,不由得活泛了起來。

  「就這兒了!」李飛跳下他的卡宴,大手一揮,頗有幾分指點江山的氣勢,「風水寶地!今天咱們就在這兒,開創咱們美食視頻的新紀元!」

  李濤把他的猛禽皮卡直接開到了草坪邊緣,打開後備箱蓋,一個巨大的車載冰箱和各種摺疊桌椅、天幕、帳篷,碼得整整齊齊。他拍了拍車廂,自豪地說:「全套裝備,隨取隨用。」

  「濤子牛逼!」李飛沖他豎了個大拇指,然後開始指揮若定:「張偉,你負責把食材分類,生的放一邊,熟的放一邊,別搞混了!墨子,你……你就負責把咱們的天幕搭起來吧,這個技術活兒,還得你來。」

  「得嘞。」林墨樂得清閒,從李濤車上卸下巨大的天幕包,動作嫻熟地開始選址、打地釘、撐杆。他從小被爺爺扔在山裡,搭個帳篷天幕,對他來說比吃飯還簡單。

  幾個人分工明確,一時間,空曠的草坪上充滿了歡聲笑語和叮叮噹噹的忙碌聲。

  李飛擺弄著他那台價值不菲的無人機,一會兒給李濤的猛禽來個特寫,一會兒又對著張偉從媽咪包里掏零食的滑稽場面進行「藝術抓拍」。

  張偉則小心翼翼地將林墨帶來的燒雞和滷肉藏到桌子底下,然後才把老婆準備的「健康零食」擺上檯面。

  不到半小時,一個頗具規模的露營地便初具雛形。巨大的天幕下,桌椅、烤爐、食材一應俱全,冰桶里鎮著啤酒和飲料,音響里放著動感的音樂,氣氛瞬間就起來了。

  「完美!」李飛拍了拍手,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兄弟們,先歇會兒,喝口水,等會兒咱們就開烤!」

  眾人紛紛找地方坐下,準備享受這片刻的安寧。

  然而,李飛的目光在場內掃視了一圈,最後,精準地定格在了林墨靠在帳篷邊的那個半新不舊的釣具包上。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上一秒還春風和煦,下一秒就變得嚴肅無比,那表情,活像發現了混進羊群里的史前巨鱷。

  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李飛一個箭步沖了過去,二話不說,拎起那個釣具包就走。

  「哎!飛子你幹嘛?」林墨正打開一瓶啤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一愣。

  李飛充耳不聞,面沉如水,徑直走到他的紅色卡宴旁,拉開車門,毫不猶豫地將釣具包扔進了後備箱。

  「砰!」

  他用力甩上後備箱門。

  「嘀嘀!」

  清脆的電子鎖聲響起,伴隨著車燈閃爍兩下,那輛百萬豪車,仿佛成了一座堅不可摧的移動監獄。

  做完這一切,李飛才轉過身,手裡晃悠著車鑰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仿佛剛剛完成了一項拯救世界的壯舉。

  「不是,李飛你小子發什麼神經?」林墨站了起來,哭笑不得地看著他,「把我漁具鎖起來幹嘛?給我拿出來!」

  「拿出來?」李飛把車鑰匙往口袋裡一揣,走回來,義正辭嚴地指著林墨,「林墨,你休想!為了這次團建能順利進行,為了我們大家的人身安全和精神健康,為了四明山今天的祥和與安寧,這件『大殺器』,必須被封印!」

  林墨被他這套說辭氣樂了:「什麼大殺器?我就是帶個魚竿,萬一看到好地方甩兩桿子,陶冶情操,怎麼就危害世界和平了?」

  他看向李濤和張偉,尋求支援:「你們倆評評理,他是不是有病?」

  然而,李濤卻抱著胳膊,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墨子,這次我站飛子。你的『前科』,實在是太輝煌了。」

  張偉更是像小雞啄米一樣瘋狂點頭,臉上寫滿了「深有同感」和「不堪回首」。

  「我有什麼前科?」林墨徹底懵了,「我釣個魚而已,遵紀守法,綠色環保,我能有什麼前科?」

  「還裝?」李飛一屁股坐在林墨旁邊,扳著手指,開始了他的「庭審陳述」。


  「咱們就從近的開始說。去年夏天,你記不記得?咱們四個去城郊那個水庫,說是去夜釣。」

  林墨點了點頭:「記得啊,那天晚上月色多好。」

  「好個屁!」李飛一拍大腿,「你小子,說要釣大物,換了個巨丑的擬餌,一桿子甩出去,掛底了。你非說下面是條百年大魚,死活不肯剪線,我們三個輪流幫你拉,最後拉上來個什麼玩意兒?」

  林墨撓了撓頭,有些心虛:「……一個用油布包著的大鐵箱子。」

  「對!鐵箱子!」李飛的聲音高了八度,「你當時還興奮地說,肯定是前朝的寶藏!結果撬開一看,滿滿一箱子假幣半成品!還有制假的模板!你還記得那天晚上之後發生了什麼嗎?我們四個,在派出所的審訊室里,一人一盞大燈照著,被盤問到凌晨四點!我長這麼大,第一次進局子!我爸差點以為我走上歪路,要把我銀行卡給停了!」

  林墨縮了縮脖子,小聲辯解:「那不是最後查清楚,還幫警察端了個窩點,拿了錦旗嘛……」

  「我稀罕那錦旗嗎?!」李飛吹鬍子瞪眼。

  李濤在旁邊幽幽地補充道:「這還不算完。大二那年,咱們逃課去東湖公園釣魚,你記得吧?」

  「那次……」林墨的臉色更尷尬了。

  「那次你用蚯蚓,說專攻鯽魚。」李濤學著林墨當時的樣子,比劃了一下,「結果呢,一桿下去,釣上來一隻皮鞋。你說晦氣,換個地方,又一桿,又一隻皮鞋,還他媽是配對的!你還不信邪,說今天非要釣條魚上來,結果一下午,你一個人釣上來七八雙鞋,還有兩件破衣服和一個假髮!」

  張偉在旁邊聽得直哆嗦,補充道:「最嚇人的是,旁邊一個晨練的大爺,看你戰果輝煌,嘀咕了一句『這河裡什麼時候成垃圾場了』,然後就打了通電話。半小時後,環保的、城管的、還有電視台的記者全來了!說要搞個『城市內湖污染現狀』的專題報導!咱們四個抱著魚竿,上了當天的晚間新聞,雖然臉打了馬賽克,但那背影,我媽一眼就認出來了!」

  林墨已經沒臉見人了,他捂著臉,試圖為自己挽回一點尊嚴:「意外,那都是意外……」

  「意外?」這次開口的是張偉,他扶了扶眼鏡,聲音裡帶著哭腔,「那我那次呢?就今年開春,咱們學校後面那個人工湖,咱們就想安安靜靜地釣個小龍蝦!」

  「你……你用豬肝釣小龍蝦,結果勾上來一個密封的文件袋!你還好奇,非要打開看!結果是什麼?是隔壁外語學院院長的『情愛日記』!裡面詳細記錄了他和他好幾個女學生的不正當關係!你剛扔了,沒想到轉頭被路過的校長撿到了!」

  張偉說到這裡,簡直要聲淚俱下:「你知道那段時間我們學校的紀委有多瘋狂嗎!整個學校都掀起了『師德師風』整頓活動!我們輔導員天天開會,看我們幾個的眼神,就像在看策劃分裂學校的恐怖分子!我那年的獎學金,就因為這事兒黃了!」

  「……」

  林墨徹底啞火了。

  他呆坐在那裡,腦海里一幕幕黑歷史閃回,竟無語凝噎。

  原來,在兄弟們眼中,自己輝煌的「破案」經歷,竟是如此的不堪……

  李飛看著他那副被掏空了的表情,走過去,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做最後總結陳詞。

  「所以,墨子,你明白了嗎?你不是在釣魚,你是在釣因果,釣是非,釣《今日說法》的KPI!你的魚竿,不是普通的魚竿,那是撬動社會陰暗面的槓桿,是打開潘多拉魔盒的鑰匙!」

  他指了指自己那輛無辜的卡宴,一臉正氣。

  「為了我們能擁有一個純粹的、快樂的、沒有警察叔叔打擾的周末,它,必須被隔離!這是我們『F4男團』全體成員,為了集體安全,共同作出的神聖決議!你有權提出反對意見,但我們堅決不聽!」

  說完,他轉向早已笑得直不起腰的李濤和張偉,大手一揮。

  「好了!一級安全隱患已排除!全員都有!生火!開烤!」

  「好嘞!」

  李濤和張偉歡呼一聲,興高采烈地沖向了燒烤架。

  獨留林墨一人,在秋風中凌亂。他看著那輛鎖得死死的豪車,又看了看兄弟們歡快的背影,最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吧。

  不釣就不釣。

  今天,就當個純粹的飯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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