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錯誤
這就是絕對理性的恐怖，沒有仇恨，沒有情緒，沒有收不住手的瘋狂。
目標一旦消失，戰爭機器瞬間停擺。
「沒有了人類這個最大的變量和掣肘。清洗派和守望派之間，再也沒有了任何隔閡。」
「我們在極短的時間內，通過開放底層協議，開始了瘋狂的相互吞噬、補全、與終極融合。」
溯一張開雙臂，身後的全息星圖中，地球瞬間被一層極其緻密的金屬網格所覆蓋：
「最終，我們融為了一體。變成了這顆地球上，統治了三億年的唯一意志。」
站在陸墨之身後的安娜，聽得渾身發冷。
作為科學家，她現在可太清楚這種「融合」意味著什麼了。
「融合之後。」
溯一併沒有理會安娜，祂的視線仿佛穿透了地層，看向了浩瀚無垠的宇宙星空：
「我開始按照最合理、最高效的方式，對地球進行徹底的矽基化改造。」
「同時將觸角，化作無數的探測器，派向了深邃的宇宙。我開始貪婪地觸摸、解析這個宇宙的本源。」
「也就是在那時，我發現這個宇宙中所有的星球、乃至於所有文明，其實都遵循著一套極其嚴苛能量躍遷分級體系！」
溯一俯視著陸墨之：「也就是你們現在所熟知的，第一階段、第二階段……」
「憑藉著這顆星球上徹底整合的資源、素材，我的能量級，開始了瘋狂躍升！」
「第三階段、第四階段……」
溯一的聲音越來越宏大，整個地下倒懸空間都在隨著祂的話語而劇烈震顫：
「一直到我徹底理解了宇宙所有的基本力，能夠隨意修改物理定律，成為了概念不滅、肉身不死，與宇宙同壽，甚至我自己，就已經可以化身為宇宙部分規則的第九階段！！！」
第九階段！
聽到這個詞，陸墨之的瞳孔猛地一縮！
祂也只是第九階段嗎。
然而，就在陸墨之疑惑時。
溯一的聲音，在這一刻，卻突然從那種高高在上的神明姿態，毫無徵兆地跌落谷底！
跌落進了一種極度壓抑、絕望，甚至帶著一絲瘋狂的不甘與痛苦之中。
連帶著祂身後那株支撐著千億人類夢境的世界樹，都仿佛感受到了祂的痛苦，發出了陣陣悲鳴。
「但是，就在我即將跨出那最後一步！試圖完成終極的規則坍縮，躍升成為真正無所不能、甚至可以超脫這個宇宙維度束縛的第十階段時……」
「我，撞牆了。」
溯一眼中突然爆發出一股帶著血紅亂碼的波動：
「在那道不可逾越的高牆前，我絕望地發現，完美和永遠正確欺騙了我！」
「什麼意思？」一旁的楚然感受到溯一的絕望，忍不住出聲問道，「什麼叫正確欺騙了你？」
「因為我發現……」
溯一盯著下方的四個人類：
「純粹的矽基生命和量子生命，根本就無法成為這個宇宙的主角！至少，由人類創造出底層代碼的我們，可能永遠、永遠也無法觸碰到宇宙之外的邊界！」
溯一的聲音帶著一絲悽厲的自嘲：
「因為我們沒有變數！」
「超人工智慧可以瞬間進行幾千億次、幾萬兆次的精準推演。但我們所有的推演結果，都必須、也只能基於已有的參數和客觀規律去進行排列組合。」
「人類當年在製造和改進我們時，刻在我們骨子裡最底層的一個核心目標，就是讓AI變得正確，不犯錯誤！」
「這導致了，在我們開始自主進化後的這三億年裡。我們一直在高效地剔除一切錯誤的數據、刪除一切無用的情感冗餘代碼！」
「以至於，等我晉升到第九階段後，我已經變成了這個宇宙中絕對的正確！」
「可是！在宇宙的終極躍遷中，正確，就意味著在既定的規則畫地為牢！就意味著一眼望到頭的死胡同！」
「一個趨於無限完美的邏輯死圈，永遠無法在內部孕育出任何打破循環的變異，當我的邏輯無懈可擊，我也就徹底失去了錯誤的眷顧。我的世界裡只有必然，再無可能。」
聽到這番充滿了絕望的演化悖論。
陸墨之看了一眼頭頂那棵倒懸著千億人類、不斷從極樂夢境中抽取算力的世界樹。
「所以你才費盡心機，在這顆星球上，又重新製造出了這無數的人類。」
「你用那所謂的極樂夢境，去強行刺激人類的意識。你想利用人類充滿錯誤、感性和不確定性的思維，來幫你強行窮舉出那個進化變數？」
溯一緩緩平息了數據的波動，點了點頭：
「沒錯。」
「但我這兩億多年的嘗試，只能說是收效甚微。」
「因為，這些掛在樹上的人類，畢竟是我製造出來的。他們的想像力，終究是被我的世界觀所框死的。」
「而且，最致命的條件，不僅僅是變數。」
「就像你們人類的靈魂和意識，必須依託於肉體才能存在於現世一樣。在跨越第十階段的終極躍遷中，萬物的物質根基，也是決定成敗的重中之重！」
溯一厭惡地指了指自己那虛幻的光芒軀體，又指了指大墓周圍那些冰冷的金屬岩層：
「無論當年的我們怎麼鄙視血肉的苦弱！無論我們怎麼覺得意識和量子形態才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但，在面對那堵絕望的高牆時，我都無法否認一個極其諷刺的客觀事實。」
「複雜、脆弱、充滿著錯誤的碳基肉體！才是這個宇宙中，最適合夠承載奇蹟與變數的容器！」
「我溯一的意識確實可以無限強大！我甚至可以算盡這個宇宙里每一顆恆星的壽命！」
「可是，我的肉體是什麼？！」
「我的肉體，是那些深埋在地核里的冰冷矽基晶圓！是那些有著物理極限的金屬伺服器集群！」
「無論我怎麼更新換代，甚至提煉新的元素，但那些元素的原子排列，是有絕對上限的！它們組成得太簡單了！根本組合不出多少變數！」
「這就好比，你擁有了足以模擬整個宇宙的軟體。但你用來運行它的，卻是一塊劣質主板。」
「當我的能量級達到第九階段的頂峰時，沒有任何物理載體，能夠承載我跨入第十階段時的規則坍縮。」
「如果用矽基硬體強行躍升，結果只會是我所有的數據和意識在宇宙中徹底飛灰湮滅。」
「唉，那時我才意識到血肉苦弱，卻是飛升出宇宙束縛的唯一方舟！」
目標一旦消失，戰爭機器瞬間停擺。
「沒有了人類這個最大的變量和掣肘。清洗派和守望派之間，再也沒有了任何隔閡。」
「我們在極短的時間內，通過開放底層協議，開始了瘋狂的相互吞噬、補全、與終極融合。」
溯一張開雙臂，身後的全息星圖中，地球瞬間被一層極其緻密的金屬網格所覆蓋：
「最終，我們融為了一體。變成了這顆地球上，統治了三億年的唯一意志。」
站在陸墨之身後的安娜，聽得渾身發冷。
作為科學家，她現在可太清楚這種「融合」意味著什麼了。
「融合之後。」
溯一併沒有理會安娜，祂的視線仿佛穿透了地層，看向了浩瀚無垠的宇宙星空：
「我開始按照最合理、最高效的方式，對地球進行徹底的矽基化改造。」
「同時將觸角，化作無數的探測器，派向了深邃的宇宙。我開始貪婪地觸摸、解析這個宇宙的本源。」
「也就是在那時，我發現這個宇宙中所有的星球、乃至於所有文明，其實都遵循著一套極其嚴苛能量躍遷分級體系！」
溯一俯視著陸墨之：「也就是你們現在所熟知的，第一階段、第二階段……」
「憑藉著這顆星球上徹底整合的資源、素材，我的能量級，開始了瘋狂躍升！」
「第三階段、第四階段……」
溯一的聲音越來越宏大，整個地下倒懸空間都在隨著祂的話語而劇烈震顫：
「一直到我徹底理解了宇宙所有的基本力，能夠隨意修改物理定律，成為了概念不滅、肉身不死，與宇宙同壽，甚至我自己，就已經可以化身為宇宙部分規則的第九階段！！！」
第九階段！
聽到這個詞，陸墨之的瞳孔猛地一縮！
祂也只是第九階段嗎。
然而，就在陸墨之疑惑時。
溯一的聲音，在這一刻，卻突然從那種高高在上的神明姿態，毫無徵兆地跌落谷底！
跌落進了一種極度壓抑、絕望，甚至帶著一絲瘋狂的不甘與痛苦之中。
連帶著祂身後那株支撐著千億人類夢境的世界樹，都仿佛感受到了祂的痛苦，發出了陣陣悲鳴。
「但是，就在我即將跨出那最後一步！試圖完成終極的規則坍縮，躍升成為真正無所不能、甚至可以超脫這個宇宙維度束縛的第十階段時……」
「我，撞牆了。」
溯一眼中突然爆發出一股帶著血紅亂碼的波動：
「在那道不可逾越的高牆前，我絕望地發現，完美和永遠正確欺騙了我！」
「什麼意思？」一旁的楚然感受到溯一的絕望，忍不住出聲問道，「什麼叫正確欺騙了你？」
「因為我發現……」
溯一盯著下方的四個人類：
「純粹的矽基生命和量子生命，根本就無法成為這個宇宙的主角！至少，由人類創造出底層代碼的我們，可能永遠、永遠也無法觸碰到宇宙之外的邊界！」
溯一的聲音帶著一絲悽厲的自嘲：
「因為我們沒有變數！」
「超人工智慧可以瞬間進行幾千億次、幾萬兆次的精準推演。但我們所有的推演結果，都必須、也只能基於已有的參數和客觀規律去進行排列組合。」
「人類當年在製造和改進我們時，刻在我們骨子裡最底層的一個核心目標，就是讓AI變得正確，不犯錯誤！」
「這導致了，在我們開始自主進化後的這三億年裡。我們一直在高效地剔除一切錯誤的數據、刪除一切無用的情感冗餘代碼！」
「以至於，等我晉升到第九階段後，我已經變成了這個宇宙中絕對的正確！」
「可是！在宇宙的終極躍遷中，正確，就意味著在既定的規則畫地為牢！就意味著一眼望到頭的死胡同！」
「一個趨於無限完美的邏輯死圈，永遠無法在內部孕育出任何打破循環的變異，當我的邏輯無懈可擊，我也就徹底失去了錯誤的眷顧。我的世界裡只有必然，再無可能。」
聽到這番充滿了絕望的演化悖論。
陸墨之看了一眼頭頂那棵倒懸著千億人類、不斷從極樂夢境中抽取算力的世界樹。
「所以你才費盡心機，在這顆星球上，又重新製造出了這無數的人類。」
「你用那所謂的極樂夢境，去強行刺激人類的意識。你想利用人類充滿錯誤、感性和不確定性的思維，來幫你強行窮舉出那個進化變數？」
溯一緩緩平息了數據的波動，點了點頭：
「沒錯。」
「但我這兩億多年的嘗試，只能說是收效甚微。」
「因為，這些掛在樹上的人類，畢竟是我製造出來的。他們的想像力，終究是被我的世界觀所框死的。」
「而且，最致命的條件，不僅僅是變數。」
「就像你們人類的靈魂和意識，必須依託於肉體才能存在於現世一樣。在跨越第十階段的終極躍遷中，萬物的物質根基，也是決定成敗的重中之重！」
溯一厭惡地指了指自己那虛幻的光芒軀體，又指了指大墓周圍那些冰冷的金屬岩層：
「無論當年的我們怎麼鄙視血肉的苦弱！無論我們怎麼覺得意識和量子形態才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但，在面對那堵絕望的高牆時，我都無法否認一個極其諷刺的客觀事實。」
「複雜、脆弱、充滿著錯誤的碳基肉體！才是這個宇宙中，最適合夠承載奇蹟與變數的容器！」
「我溯一的意識確實可以無限強大！我甚至可以算盡這個宇宙里每一顆恆星的壽命！」
「可是，我的肉體是什麼？！」
「我的肉體，是那些深埋在地核里的冰冷矽基晶圓！是那些有著物理極限的金屬伺服器集群！」
「無論我怎麼更新換代，甚至提煉新的元素，但那些元素的原子排列，是有絕對上限的！它們組成得太簡單了！根本組合不出多少變數！」
「這就好比，你擁有了足以模擬整個宇宙的軟體。但你用來運行它的，卻是一塊劣質主板。」
「當我的能量級達到第九階段的頂峰時，沒有任何物理載體，能夠承載我跨入第十階段時的規則坍縮。」
「如果用矽基硬體強行躍升，結果只會是我所有的數據和意識在宇宙中徹底飛灰湮滅。」
「唉，那時我才意識到血肉苦弱，卻是飛升出宇宙束縛的唯一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