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現實太苦
隨著這番近帶著威壓的詭辯落下。
龐大的倒懸空間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阿農微微張了張嘴，小臉漲得通紅，一時間她竟然不知道該怎麼用自己那匱乏的詞彙量，去反駁這套在邏輯上極具迷惑性的理論。
是啊。
如果現實世界，真的已經被剝削和污染破壞得千瘡百孔，如果連哪怕一絲微弱的希望曙光都看不到。
那麼，選擇沉溺於一個沒有痛苦的完美幻夢，真的是一種不可饒恕的罪過嗎？
誰又有資格，去指責那些被苦難壓斷了脊樑的可憐人呢？
兩行清淚，無聲地從小青的臉頰上滑落，他轉過頭，不再看試圖罵醒他的阿農，也不再看那個一直讓他感覺如沐春風的陸墨之。
他只是像個失去了靈魂的空殼，定定地看著樹上那顆包裹著小軍的半透明琥珀。
在那個散發著柔和光暈的琥珀里，小軍雖然嘴角掛著幸福的微笑，但她的眉頭，卻因為孩童的刻意干涉，而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她似乎正在夢境裡，因為怎麼也找不到自己的身影而感到焦急。
現實太苦了。
苦到他這漫長的十五年生命里，甚至都沒有吃過哪怕一頓能塞飽肚子的真正飯菜。
苦到他拼盡了所有的力氣，甚至搭上了大軍哥的命，也只換來了一場空。
小軍最終還是永遠地離開了他。
他真的太累了。
那個肩膀瘦弱的少年，再也扛不起任何重量了。
如果那個夢裡有小軍，哪怕是假的，那也是他嚮往的天堂。
小青緩緩仰起頭，看著那個光芒構成的孩童，聲音沙啞：
「我願意！」
「如你所願，迷途中的孩子。」
孩童露出了滿意的神聖笑容。
巨樹外圍那層連陸墨之都感到棘手的無形能量屏障，在小青的面前，配合地緩緩裂開了一道缺口。
小青沒有絲毫猶豫，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的眾人。
他就像是一個走在朝聖路上的狂熱信徒，步履蹣跚卻又無比堅定。
「嗤！」
一條粗壯的藍色神經元絲線，從巨樹的枝幹上垂落，瞬間刺入了小青的後腦幹的大腦皮層極深處。
小青的身體猛地繃直，發出了一聲短暫的悶哼。
緊接著，一層半透明的琥珀狀能量薄膜從他的腳底極速升起，僅僅兩秒鐘，便迅速將他整個人徹底包裹在內。
在琥珀徹底成型、隔絕一切物理感知的最後一刻。
小青那張滿是淚痕和苦難的臉上，所有的痛苦與掙扎，盡數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與旁邊的小軍，如出一轍的幸福笑容。
他被高高地掛在了小軍的旁邊，成為了這株擁有千億「果實」的巨樹上，一顆最新鮮的優質人肉果實。
阿農死死咬著牙，腮幫子鼓起，眼睛死死地瞪著這令人作嘔的一幕。
她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憋屈，但她卻沒有再出聲喝止。
剛才之所以敢指著那個孩童的鼻子痛罵，完全是因為她察覺到了自家老大不僅沒有阻止、反而還在暗中縱容，有老大撐腰，她才敢狐假虎威。
但現在，既然木已成舟。
她可不會為了一個剛剛認識一天的少年，真的傻到去激怒這個深不可測的未知存在，給老大惹來不可控的麻煩。
……
將這一切處理完畢後。
半空中，那個由數據光芒構成的孩童，終於緩緩轉過身。
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重新對準了陸墨之。
「怎麼樣，遠道而來的客人。」
孩童理了理身上那件白色麻布長袍並不存在的褶皺，語氣重新恢復了那種輕快又熟稔的調侃：
「這齣戲，可還算精彩？」
「……」
陸墨之看著對方，嘴角也勾起一抹溫潤的弧度。
他當然不會天真地認為，這個極有可能掌控著中文權柄的存在，會僅僅只是為了收服所謂的創造力，就親自下場，大費周章地在這裡演了這麼長一齣戲。
以陸墨之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這整座泛亞廢土城的所有地表人，極大概率全都是這位源頭一手「捏造」出來的。
對於這樣堪比造物主的存在而言。
祂有無數手段去強行徵召小青，完全用不著在這裡跟一個小鬼講什麼大道理。
祂之所以如此大費周章，最主要的目的應該不是為了小青。
而是為了對陸墨之進行試探、甚至是洗腦。
從一開始。
對方極其反常地用這種天真爛漫的孩童形象出現，這就直接打破了陸墨之預想中那種劍拔弩張的警惕感。
緊接著。
祂又粗暴地打斷了陸墨之開門見山的提問，用一場大戲強行奪取了這場對話的主導權。
這種巨大的形象反差與強硬的態度，無時無刻不在建立著對方的心理優勢與對這場對話的掌控。
而剛才那出刻意逼迫小青信仰崩塌、最終引導其心甘情願、主動上傳意識的這齣戲。
更是祂精心拋出的一個測試，祂是在試探陸墨之的價值觀底線。
祂想看看，這個異星來的變量，到底是會站在人類世俗的道德底線上去同情小青、譴責祂的殘忍。
還是說，陸墨之能跳出物種的局限，站在與祂同等的視角，去理解、甚至是認可這種行為。
一旦陸墨之在心底認可了這種邏輯，那陸墨之潛意識裡對祂的敵意就會被悄然瓦解，甚至會生出一種「我們是一類人」的認同感。
再結合祂剛出場時那句意味深長的「我已經在這裡，等你很久、很久了」……
陸墨之現在可以百分之一萬地確定！
這位隱藏在地球的恐怖存在，一定有什麼極其重要、且祂自己無法親自去做的大計劃，需要自己這去替祂完成。
想通了這其中關節，陸墨之臉上的笑容越發從容和煦，他沒有順著孩童拋出的話題往下接。
而是直接將話題拽回了正軌。
「戲看完了。」
「演員很賣力，台詞很深刻，劇情的設計也很精彩。」
陸墨之直視著孩童的眼睛，語氣依然平靜：
「那麼現在。」
「可以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了嗎？」
「你，到底是不是中文權柄的源頭？」
孩童看著陸墨之的神情，眼底飛速閃過一絲錯愕。
但很快這絲錯愕又被一種更加濃厚的興趣和欣賞所取代。
「不是。」
孩童極其乾脆地，吐出了這兩個陸墨之完全出乎意料的字。
龐大的倒懸空間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阿農微微張了張嘴，小臉漲得通紅，一時間她竟然不知道該怎麼用自己那匱乏的詞彙量，去反駁這套在邏輯上極具迷惑性的理論。
是啊。
如果現實世界，真的已經被剝削和污染破壞得千瘡百孔，如果連哪怕一絲微弱的希望曙光都看不到。
那麼，選擇沉溺於一個沒有痛苦的完美幻夢，真的是一種不可饒恕的罪過嗎？
誰又有資格，去指責那些被苦難壓斷了脊樑的可憐人呢？
兩行清淚，無聲地從小青的臉頰上滑落，他轉過頭，不再看試圖罵醒他的阿農，也不再看那個一直讓他感覺如沐春風的陸墨之。
他只是像個失去了靈魂的空殼，定定地看著樹上那顆包裹著小軍的半透明琥珀。
在那個散發著柔和光暈的琥珀里，小軍雖然嘴角掛著幸福的微笑，但她的眉頭，卻因為孩童的刻意干涉，而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她似乎正在夢境裡，因為怎麼也找不到自己的身影而感到焦急。
現實太苦了。
苦到他這漫長的十五年生命里，甚至都沒有吃過哪怕一頓能塞飽肚子的真正飯菜。
苦到他拼盡了所有的力氣，甚至搭上了大軍哥的命，也只換來了一場空。
小軍最終還是永遠地離開了他。
他真的太累了。
那個肩膀瘦弱的少年，再也扛不起任何重量了。
如果那個夢裡有小軍，哪怕是假的，那也是他嚮往的天堂。
小青緩緩仰起頭，看著那個光芒構成的孩童，聲音沙啞：
「我願意！」
「如你所願，迷途中的孩子。」
孩童露出了滿意的神聖笑容。
巨樹外圍那層連陸墨之都感到棘手的無形能量屏障，在小青的面前，配合地緩緩裂開了一道缺口。
小青沒有絲毫猶豫，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的眾人。
他就像是一個走在朝聖路上的狂熱信徒，步履蹣跚卻又無比堅定。
「嗤！」
一條粗壯的藍色神經元絲線，從巨樹的枝幹上垂落，瞬間刺入了小青的後腦幹的大腦皮層極深處。
小青的身體猛地繃直，發出了一聲短暫的悶哼。
緊接著，一層半透明的琥珀狀能量薄膜從他的腳底極速升起，僅僅兩秒鐘，便迅速將他整個人徹底包裹在內。
在琥珀徹底成型、隔絕一切物理感知的最後一刻。
小青那張滿是淚痕和苦難的臉上，所有的痛苦與掙扎，盡數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與旁邊的小軍，如出一轍的幸福笑容。
他被高高地掛在了小軍的旁邊，成為了這株擁有千億「果實」的巨樹上，一顆最新鮮的優質人肉果實。
阿農死死咬著牙，腮幫子鼓起，眼睛死死地瞪著這令人作嘔的一幕。
她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憋屈，但她卻沒有再出聲喝止。
剛才之所以敢指著那個孩童的鼻子痛罵，完全是因為她察覺到了自家老大不僅沒有阻止、反而還在暗中縱容，有老大撐腰，她才敢狐假虎威。
但現在，既然木已成舟。
她可不會為了一個剛剛認識一天的少年，真的傻到去激怒這個深不可測的未知存在，給老大惹來不可控的麻煩。
……
將這一切處理完畢後。
半空中，那個由數據光芒構成的孩童，終於緩緩轉過身。
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重新對準了陸墨之。
「怎麼樣，遠道而來的客人。」
孩童理了理身上那件白色麻布長袍並不存在的褶皺，語氣重新恢復了那種輕快又熟稔的調侃：
「這齣戲，可還算精彩？」
「……」
陸墨之看著對方，嘴角也勾起一抹溫潤的弧度。
他當然不會天真地認為，這個極有可能掌控著中文權柄的存在，會僅僅只是為了收服所謂的創造力，就親自下場，大費周章地在這裡演了這麼長一齣戲。
以陸墨之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這整座泛亞廢土城的所有地表人，極大概率全都是這位源頭一手「捏造」出來的。
對於這樣堪比造物主的存在而言。
祂有無數手段去強行徵召小青，完全用不著在這裡跟一個小鬼講什麼大道理。
祂之所以如此大費周章，最主要的目的應該不是為了小青。
而是為了對陸墨之進行試探、甚至是洗腦。
從一開始。
對方極其反常地用這種天真爛漫的孩童形象出現，這就直接打破了陸墨之預想中那種劍拔弩張的警惕感。
緊接著。
祂又粗暴地打斷了陸墨之開門見山的提問，用一場大戲強行奪取了這場對話的主導權。
這種巨大的形象反差與強硬的態度，無時無刻不在建立著對方的心理優勢與對這場對話的掌控。
而剛才那出刻意逼迫小青信仰崩塌、最終引導其心甘情願、主動上傳意識的這齣戲。
更是祂精心拋出的一個測試，祂是在試探陸墨之的價值觀底線。
祂想看看，這個異星來的變量，到底是會站在人類世俗的道德底線上去同情小青、譴責祂的殘忍。
還是說，陸墨之能跳出物種的局限，站在與祂同等的視角，去理解、甚至是認可這種行為。
一旦陸墨之在心底認可了這種邏輯，那陸墨之潛意識裡對祂的敵意就會被悄然瓦解，甚至會生出一種「我們是一類人」的認同感。
再結合祂剛出場時那句意味深長的「我已經在這裡，等你很久、很久了」……
陸墨之現在可以百分之一萬地確定！
這位隱藏在地球的恐怖存在，一定有什麼極其重要、且祂自己無法親自去做的大計劃，需要自己這去替祂完成。
想通了這其中關節，陸墨之臉上的笑容越發從容和煦，他沒有順著孩童拋出的話題往下接。
而是直接將話題拽回了正軌。
「戲看完了。」
「演員很賣力，台詞很深刻，劇情的設計也很精彩。」
陸墨之直視著孩童的眼睛，語氣依然平靜：
「那麼現在。」
「可以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了嗎？」
「你，到底是不是中文權柄的源頭？」
孩童看著陸墨之的神情，眼底飛速閃過一絲錯愕。
但很快這絲錯愕又被一種更加濃厚的興趣和欣賞所取代。
「不是。」
孩童極其乾脆地，吐出了這兩個陸墨之完全出乎意料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