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 章 她是我的妻子,不是什麼那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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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桌上擺了六菜一湯。

  靳楚惟在沈思慧對面坐下來。

  老爺子拿起筷子,夾了一口涼拌黃瓜:「開飯吧。」

  四個人各吃各的。

  筷子輕碰碗沿的聲音,在安靜的餐廳里格外清楚。

  靳楚惟夾了一塊魚肉,沒吃,放在碗邊上,端起茶杯淺飲。

  他一點胃口都沒有,等著長輩的說教。

  老爺子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

  他把筷子擱在筷枕上,不偏不倚,筷子頭對齊,像完成了一個儀式。

  隨後,靠在椅背上,端起紫砂壺喝了一口,壺嘴對著嘴唇,茶是熱的,冒著細細的白氣。

  他把壺放下,目光落在靳楚惟身上。

  「楚惟,你父親給我打電話了。」他的聲音不大。

  但每個字都像石頭扔進水裡,沉到底,濺不起水花,但你知道它沉下去了。

  靳楚惟放下筷子,看著老爺子:「嗯。」

  老爺子的手指在紫砂壺的壺蓋上慢慢轉著,拇指沿著壺蓋的邊緣一圈一圈地走,節奏不緊不慢的。

  「他說那個姓梁的女人,把你母親帶到國外去了,已經一個多月沒回家。」

  「家裡的事不管了?你父親那邊也不管了?」

  「你母親六十多歲的人了,跟著那女人在外面東跑西跑,像什麼話?」

  靳楚惟把茶杯放下,直視老爺子的眼睛:「爺爺,她有名字叫梁晚辰。

  還有,他是我的妻子,不是什麼『那個女人』。」

  他頓了頓又道:「不是晚辰『帶』媽出國,是她陪著媽去參加大哥的婚禮。」

  「去參加婚禮?」老爺子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那種高不是尖叫,是居高臨下的質問。

  是他在部隊裡訓話時用的那種調子,不高,但讓人後脊發涼。

  「去參加那種不入流的婚禮?

  你大哥腦子不清楚,你母親也跟著不清楚?」

  「你還讓姓梁的陪著去?楚惟,你是不是被那個女人灌了迷魂湯,腦子進水了?」

  靳楚惟臉色微變,額頭上冒起青筋:

  「爺爺,大哥結婚,母親跟晚辰去參加婚禮,於情於理都正常。」

  靳致遠把筷子擱在桌上。

  不是輕輕放的,是用了力氣的,筷子碰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碗裡的湯晃了一下,濺出來一小滴,落在桌布上,洇開了。

  他眼神冰冷,眉頭擰著,眉心的川字紋比平時深了一倍。

  「靳楚惟,你跟爺爺講話,就這副態度?」

  靳楚惟轉過頭看著自家老爹,目光沒有躲:

  「爸,我什麼態度?我一直都在好好說話。」

  「是爺爺不尊重我的妻子,一口一個姓梁的,一口一個那女人……」

  「好好說話?」靳致遠打斷他的話:「你如果知道好好說話,明事理,就不會把你母親帶出去一個多月不回家。

  也不會插手聿深的事。」

  「更不會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在外面把婚結了。」

  「靳家的規矩,你從小就知道。

  婚姻大事,要家裡同意,我們點過頭嗎?」

  靳楚惟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緊了,指節泛出淡淡的白色:

  「爸,我跟晚辰領證的事,我提前跟您和媽都說過了。」

  「您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我當您是默許了。」

  「默許?」靳致遠冷笑了一聲。

  那聲冷笑不響,但像冬天踩斷了一根枯枝,脆生生的,帶著一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不屑。

  「我沒反對,就是默許?」

  「楚惟,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給自己找理由了?」

  「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小時候做錯了事從來不找藉口,現在倒學會了?」

  沈思慧一直沒有說話。

  她低著頭,臉上的表情看不上,手裡的筷子夾著一粒米飯,擱在碗裡,沒往嘴裡送。


  老爺子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放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著,

  「楚惟,我今天叫你來,不是跟你商量。」

  「那個女人,不適合你。」

  「她先是迷惑你,讓你不顧家裡的反對非要跟她結婚。

  然後挑撥你母親和承梟的關係,把你母親帶到國外去。」

  「下一步,她是不是準備再離間你跟你父親的關係?離間你跟我們整個靳家的關係?」

  靳楚惟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下頜骨繃得很緊,能看到咬肌在皮膚下面微微鼓起。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像是在咽什麼東西,又像是在忍什麼東西。

  「爺爺,晚辰沒有挑撥任何人。」

  「父親跟母親之間的問題,是他們自己幾十年積累下來的,跟晚辰沒有關係。

  媽想出去散心,是因為她在霍家待了幾十年,她想出去看看,也想休息休息。

  這不是誰的錯,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您不能把這件事算在晚辰頭上。」

  老爺子看著他,目光從銳利變成了冰冷,像冬天的風從門縫裡灌進來,不猛,但刺骨。

  「那我問你,你母親以前從來不這樣,怎麼一跟你們在一起,就變了個人?」

  「以前她跟承梟感情好得很,怎麼現在連家都不回了?」

  「你說沒關係,不覺得是在強詞奪理?」

  「一定是她在你母親面前,說了不少我跟你父親的壞話,才讓你母親年齡越大腦子越不清楚。」

  靳楚惟抿了抿唇:「爺爺,我拿我的人品保證,晚辰不是您想的那種人。」

  「她從來沒在我面前說過任何人一句不是,也沒在媽面前說過誰的壞話。

  她只是陪著媽,媽想去哪她就陪著去哪,這有什麼錯?」

  靳致遠凜聲道:「你還敢頂嘴?你爺爺說話,你聽著就行,什麼時候輪到你頂嘴了?」

  「你爺爺這輩子,看人什麼時候看錯過?」

  「他說那個女人不行,就是不行。」

  「你非要跟她在一起,就是不聽家裡的話。

  不聽家裡的話,就是不孝。」

  「我從小是怎麼教你的?你太目中無人了。」

  靳楚惟神色自若:「爸,您說我不孝。

  那我問您一句,您這輩子,有沒有不聽話的時候?」

  「您是所有事都聽爺爺的麼?」

  「從小到大,爺爺跟您怎麼安排我的人生,我都沒有異議。

  可婚姻不行,老婆是我要過後半輩子的愛人,我不可能娶一個沒感情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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