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飛升·坐忘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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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升》評分9.5分。

  在紀錄片品類里表現尚可,但並未躋身第一梯隊。

  部分觀眾給出低分,是認為它的製作體量有限。

  對比《地球脈動》這類攝製團隊耗時數年、輾轉全球多地取景的頂級作品,它少了宏觀的地域跨度與史詩感,整體格局相對侷促。

  也有一部分觀眾表示難以理解影片的表達,覺得部分意象化的內容晦澀難懂,存在刻意故弄玄虛的嫌疑。

  這一點,導演自己也承認。

  因為紀錄片的後半部分,他們整個團隊都不知道該怎麼解說,只能特意去了一趟青城山,這才勉強配以旁白。

  太多的專業名詞,他們自己都雲裡霧裡,加上翻譯的偏差,能看懂的幾乎沒多少人了。

  這兩種看法都還好說,至少是正兒八經的評論,畢竟一千個人眼裡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不可能做到讓所有人都滿意。

  但除以上兩種評論之外,還有一類啼笑皆非的差評,理由是整部紀錄片裡沒有出現任何黑人面孔。

  這種不知道是真弱智還是別有用心的評論,屬實讓製作組有點難繃。

  「政治正確」在紀錄片裡其實並不常見,大多出現在商業院線電影的影評區。

  但這部紀錄片出圈後影響力挺大,亂七八糟的也就隨之而來了,無法避免的事。

  當然也有這部紀錄片的擁躉者懟回去說,法國隊不就算半個黑人嗎?

  然後雙方就開始互罵,罵著罵著,印度也加入其中,再加上很多亞洲網友看熱鬧不嫌事大,在一旁煽風點火,把評論區搞的一片烏煙瘴氣。

  好在不論如何,這個世上正常人還是多一些的,合力守住了這部紀錄片的一方淨土。

  而在這些紛紛擾擾之下,一些常年隱匿於世人視線之外的大人物,也通過各種手段想找到導演,意圖藉由他這條渠道,去尋訪那位神秘莫測的東方修行者。

  他們當然不會關心極限登山這類玩命的運動,也不在意什麼宗教與信仰。

  他們的目的十分純粹:

  找到這位修行者,叩問人體的奧秘。

  因為這部紀錄片的後半部分所呈現在世人面前的,幾乎已經不能用現代科學來解釋的通了。

  但這些「地球刀槍炮」們全都以失敗告終,不論是打算威逼還是利誘。

  這部紀錄片的導演好像未卜先知一般,還沒正式上線之前,就帶著全家老小直接申請來東方政治避難了。

  很久以後,人們才在他的回憶錄中得知,這是那位東方修行者給他的「預言」,就在登山隊首戰失利後,回到大本營休息的那個夜晚。

  人們也因此才知道,那天晚上,這位修行者不僅僅只說了一句「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至於這些人為何不親自拜訪,而是非要通過中間人?

  一句話:壓根找不著。

  一會於希臘愛琴海揚帆泛舟,一會在埃及吉薩金字塔下驅駝徐行,一會駐足秘魯馬丘比丘石城崖畔,一會漫步肯亞塞倫蓋蒂曠野草原……

  神龍見首不見尾。

  當然了,艾麗婭此刻並不知道這些,也沒有看到後面,她只是抹了抹不知何時流出的淚水,以一種恍恍惚惚的狀態繼續看下去。

  鏡頭依舊定格在那盞搖晃的露營燈上。

  山風發出低沉綿長的嗚咽聲,燈繩被氣流扯得來回輕擺,金屬卡扣持續發出細碎的「吱呀」摩擦響。

  微弱光源在無邊黑暗裡搖搖欲墜,為整個紀錄片蒙上一層前路未卜的壓抑與不安。

  【定格鏡頭,緩慢疊化】

  夜風漸緩,高空雲層被勁風撕開。

  一縷晨光穿透雲隙破曉而出,清冷的天光緩緩鋪滿整片雪原,營地在黎明中漸漸清晰。

  帳篷簾被陸續掀開,隊員們相繼走出。

  沒有人再像昨日出發時那樣對著鏡頭揮手致意,所有人都沉默不語,朝著冰川底部那面陡峭的冰壁走去。

  卡特併入法國登山小隊,原本分散的五條攀登路線,至此縮減為四條。

  他們沒有繼續沿用前一日布設的三角保護站,而是結合昨天攀登時暴露的問題短暫商議,吸取教訓後,各自重新尋找新的攀登線路。


  【旁白】

  「這也正是這片冰壁攀登中最棘手的難題。

  登山者無法在冰壁上停留過夜,沖頂失敗只能原路返回。

  經過一整夜的風雪侵襲,前一日架設的繩索早已失去安全性,隊員們只能重新布設保護系統。」

  【固定機位長鏡頭】

  九名隊員、四條路線再次啟程向上攀登。

  冰壁下方,如幽蘭紮根岩間的藏藍色身影旁,多出一道橙黃色輪廓,宛如迎著破曉晨光悄然綻放的向日葵。

  艾麗婭此刻很想問問身邊的好友,問問這些攀登者最後成功了沒?

  想了想還是強行忍住,成功與否已經不重要了,只祈禱這面冰壁之下別再多出什麼顏色的「花兒」才好。

  好在這些人都是全球最頂尖的登山隊員,經驗豐富,發生滑墜的機率並不大。

  就算不慎出現滑墜,被冰鎬劃傷的概率也很小,恰巧劃到大動脈的機率就更加渺小了。

  「縱向慢推鏡頭,順著四條繩軌由下往上」

  晨曦在冰面流動,晶瑩剔透,恍若置身水晶宮中。

  美,那是真的美。

  可越迷人的,往往越危險。

  「旁白」

  「正式攀登第二天,日間日照充沛,冰壁表層氣溫持續攀升,冰川融水滲透量顯著增多。

  四支繩組分道行進,各組垂直爬升速率逐步拉開差距。

  俄國隊率先摸至中央冰壁900米垂直高度,這個爬升高度已然逼近高海拔冰壁單日攀升高度的紀錄。

  就在我們以為這支隊伍有望衝破現有紀錄時,俄方隊伍卻突然停滯,短暫現場研判後,著手收攏繩索、向下回撤。」

  「近景特寫,俄國先鋒揮鎬試探坡面」

  冰鎬刃尖磕進冰面,表層黑脆冰殼成片掀翻脫落,碎冰裹挾岩砂順著冰壁傾瀉下墜。

  先鋒接連更換多處點位打入冰錐,冰層皆隨釘體受力開裂起翹,整片坡面找不到一處可穩固架設保護站的錨基。

  「旁白」

  「日間滲進冰岩縫隙的融水經夜間速凍,在冰層內部形成鬆散夾層,冰體結構脆化嚴重,全域淪為持續性落冰危險區,俄方隊伍只能無奈放棄高位原路後撤。」

  「鏡頭又沿冰壁斜向下搖切,定格冰壁800米中層區域。」

  山風掃過冰棱捲起漫天細冰碴,又順著冰壁溝槽迴旋穿梭。

  低溫凝出薄薄冰霧裹在岩壁四周,山腰位置不定向陣風起勢,氣流震盪進一步削弱冰體結構穩定性,緊隨俄方身後的日方隊員也停留在原地。

  「切換中近景」

  隊員俯身探出冰鎬探查橫向冰縫,探燈探入裂縫內部。

  冰壁被數條貫通性構造裂隙橫向切斷,裂隙縱深嵌套隱秘懸空冰腔,線路左右無繞行空間,鑽頭入冰產生的震動足以引發冰體連鎖崩落,全程找不到合規建站位置。

  「旁白」

  「冷風不斷灌入幽深冰縫,持續蠶食裂隙邊緣冰體,日方先鋒只能打設臨時保護錨鎖死整組繩路,就地懸停,終止向上攀登。」

  畫面忽然收束至下段兩條並列繩線。

  薄雲緩緩漫過冰壁,讓懸在上面的攀登者看起來仿佛是行走在雲端之上一般。

  「旁白」

  「低處水汽升騰凝成零散雲層,遮蔽局部日光。

  地表積雪受潮鬆軟,中、法兩隊受天氣與地形雙重製約,面臨著今日最艱難的挑戰。

  兩支隊伍滯留在720米高程,新開路線表層厚浮雪之下密布冰蝕溝槽,積雪架空不實、承壓即塌,溝槽崎嶇的基底難以錨入岩釘與冰錐,反覆探線無果後,隊員臉上堆滿疲憊與遺憾,全員落錨休整,暫緩攀登進度。」

  「全員失敗麼?」

  影音室,艾麗婭頗為意外。

  要知道攀登可不像遊戲闖關,休整一夜就能滿血重啟。

  人在高海拔持續耗損,體能與身體耐受度逐日走低,狀態只會一天比一天糟糕。

  昨日受挫尚且還有原因,可今天全線碰壁,能登頂的概率已經寥寥無幾了。


  這一點連她這個外行都能看透這點,這些專業隊員心裡自然更是一清二楚。

  斜陽從西側漫過中央冰壁,蜜色霞光鋪滿藍冰。

  九名登山隊員站在冰壁之下,所有人臉上全無笑意,挫敗縈繞在隊伍之間。

  其中,最為煎熬的當屬美國隊僅剩的獨苗卡特。

  他將哈里斯遺留的那枚戒指托在掌心,低頭默默端詳許久,心裡清楚以自己的體力容不下第三次嘗試攀登了。

  而後捧著戒指挨個遞向身旁同伴。

  兩名法國隊員面面相覷,遲遲沒敢伸手去接。

  卡特默然不語,心知這枚戒指承載的分量對於此刻的眾人而言,實在太過沉重。

  遞至俄方隊員面前,二人神情凝重,相視輕嘆,終究擺手不敢接手。

  轉而送到日本隊員面前,日方全員神色沉凝、閉口沉默。

  沒人敢收下這枚信物,在場每個人都清楚,登頂已然希望渺茫。

  卡特只好把最後一絲希望盡數寄托在兩名中方隊員身上,可剛要遞出手,卻發覺兩人壓根沒心思理會這邊,而是頻頻扭頭望向遠處那道藏藍色的身影。

  他下意識順著二人的視線轉頭望去,下一刻,瞳孔驟然一縮、雙眼猛地瞪大,

  「God!」

  就見那道身影正盤坐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之上。

  坐的是端端正正,沒毛病。

  可問題是……

  眾人從冰壁撤下時,便隱約能見到這身影一動不動守在原地。

  可現在全隊落地都休整了好一會了,這道身影依舊保持打坐的姿勢未曾挪動分毫。

  這……對嗎?

  一行人連忙快步上前湊近查看,可靜坐岩上之人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山間寒風掠過,唯有縷縷髮絲、身上衣料隨風翩躚飄舞,整個人身形穩如磐石,自始至終沒有半點動靜。

  幾名外國隊員心頭一緊,接連出聲呼喊:

  「Hey!Hey!」

  見全無回應,幾人神色越發慌張,下意識伸手便要湊上前探摸鼻息。

  剛要近身,卻兩名中方隊員驟然出聲阻攔,

  「別動!」

  一名俄方隊員被嚇了一跳,扭過頭語氣急切道,

  「他這大概率失溫,再耗下去要出事,必須立刻救治!」

  其餘幾人也紛紛附和,都想上前展開救援行動。

  他們已經眼睜睜看著哈里斯死去,不能再經歷同樣的事情了。

  兩名中方隊員寸步不讓,擋在那身影之前,想解釋什麼,卻又無從開口。

  因為他們也不能不確定眼前發生的事,是真失溫了,還是如他們想像中的那樣——

  入定。

  好歹是中國人,哪能沒聽過些奇奇怪怪的小「常識」呢?

  聽說修行之人入定是一種難得的機緣,貿然驚擾,會出問題。

  具體是個什麼情況,他倆上哪能說明白,只是大約聽說有這麼個說法,說不定還是從小說或者電視劇里看來的。

  怎麼說來著?

  斷人機緣,乃不共戴天之仇!?

  這個說法是真是假,他們也沒法確定。

  如果這純屬是無稽之談,那此人現在則面臨著生命危險。

  如果是真,又該怎麼和這些外國人解釋呢?

  畫面里,幾人僵持在那,像是在玩老鷹捉小雞。

  艾麗婭看的有些著急上火。

  她並不明白那兩個中國隊員為什麼要阻攔。

  就像她不知道什麼是入定。

  也不知道什麼叫「一飲一啄,皆有定數」

  若沒有先前的護,又何來此番的阻?

  「旁白」

  「我們此時並不知道中方隊伍阻攔的原因,而那位東方修行者也始終沒有甦醒的跡象。

  就在此時,從大本營方向竟然來了兩個男人,帶來了一位遠在上海的修行者的話。

  然後我們才得知,眼前這位修士並非失溫,而是入了道家坐忘定。

  此定摒絕內外雜念,停止後天精氣神耗損,蘊養精、氣、神三寶,夯實自身修為。」

  「長焦遠景平拍」

  兩名裹著厚衝鋒衣的男人,踩著殘雪碎石坡跌跌撞撞走來。說不清是路況難行,還是腿腳有傷,二人行走全都帶著跛態。

  魁星踢斗、吉祥金剛聯袂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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