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螺螄殼裡做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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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誠如小松問的那樣,沒有水能釣到魚嗎?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別說路亞,就是蓋亞也不中啊!

  可憐姜槐因為沒有實地考察,就草率地相信了「心懷不軌」者的蠱惑,忽略了條件不允許這一客觀因素,將未能釣到魚歸咎於自身運氣不好或者不夠努力的原因。

  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往大處說,能讓一個國家往後倒退好幾年。

  往小處說,他的胳臂現在已經酸麻的抬不起來了。

  「明天還來嗎?」

  趙魁繃著臉,生怕下一秒就要笑出聲。

  雖然他也硬生生凍了一天,但架不住心裡樂呵。

  「來啊!」

  姜槐很自然的點點頭。

  倒不是非要和任務死磕,而是他從小就沒有輕易放棄的習慣。

  比如玄元觀所在的山裡,有很多埋在地下的大瓦缸,不是醃鹹菜的,而是裝死人的。

  可能是以前的窮苦人家買不起棺材,便用瓦缸替代了,總比用蓆子卷了餵野狗好。

  時間一長,瓦缸難免破損裂開,成為很多蟲子的藏身之所,比如蟋蟀。

  而姜槐在十二三歲的時候,正痴迷於鬥蟋蟀,經常漫山遍野的找。

  簡斷截說吧,他曾經蹲在裂開一個大口子的瓦缸旁,把裡面的骸骨一點一點掏出來,等抓到躲在裡面的蟋蟀後,又把骸骨一點一點的放回去……

  扯遠了。

  三人怎麼來怎麼回。

  等回到營地,眼前所見著實把他們嚇了一跳。

  但見「玄元觀分觀」的那片廢墟之上,赫然豎起十來根粗壯的竹竿。

  不是直直插在地上的,而是呈發散狀的從地面向上延伸。

  三四根為一組,一共四組,像是四把只剩下骨架的油紙傘。

  這些竹竿又在半腰處被橫著圍了一圈,交叉處架著很多相對細一些的竹竿,如此一來又多了很多交叉點……

  就像做法事時用筷子搭橋一樣,密密麻麻的細竹竿縱橫交錯,以一種極其複雜的力學結構在空中結了一張蜘蛛網。

  此刻,兩個「老蜘蛛」正在這張「蜘蛛網」上勤勤懇懇的工作著,像是鋪木地板一樣在搭好的架子上再鋪一層竹片。

  唯一的安全措恐怕就是下面那厚厚的積雪。

  「我日你倆仙人哦!」

  趙魁已經看的愣了。

  他這輩子吃過熊貓套過雕,混過社會坐過牢,什麼玩意沒見過?

  但就是沒見過兩個加在一起快他媽一百六十歲的老頭,竟然在竹林里玩飛檐走壁。

  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

  錢老卻是對趙魁呵呵一笑,洋洋得意道,

  「你用多大的地方,我就用多大的地方,不違規吧?」

  「………」

  趙魁看著四組竹竿所在,嗯,的確就是他上次搭窩棚的地方。

  正正好好,不多不少。

  也就四個平方左右。

  可是……

  你他麼投影面積比占地面積多十幾倍都不止吧?!

  怎麼不多蓋幾層,乾脆蓋個九層妖塔出來?

  反正占地面積還是不變!!

  還不違規吧~

  違不違規自己心裡沒數嗎?

  這擱以前,純純的投機倒把,頭上要帶聖誕帽的!

  這位在這邊急得跳腳,不知道是因為擔心兩個老頭的安危,還是他的作品被完虐的原因。

  姜槐卻已經從一旁的羅漢榻上看見一份設計圖紙,上面正是眼前這張「大蜘蛛網」的完全體。

  圖紙上,除了目前所見竹結構之外,還有很多竹篾工藝,比如最上層是竹篾編織的穹頂,像一個巨大的、倒扣的笸籮。

  如果再加上錢老現在所在的懸浮層,這個建築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懸浮在竹林中,被竹子撐開的貝殼,或者一個捕鳥的陷阱。

  就見李教授順著簡易樓梯爬下來,朝羅漢榻上一坐,呼哧帶喘的,顯然這一天是累的夠嗆,不過精神頭倒是十足。


  「圖紙看見了,怎麼樣,不錯吧?」

  「很……」

  姜槐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從未見過這麼稀奇古怪的建築。

  如果非要說有差不多的,那就是瞭望塔了。

  「很奇怪是吧?」

  李教授哈哈大笑,「這是後現代風格,在東南亞那種熱帶地區很常見,那邊經常用竹子蓋樓,我倆還是看到了這張羅漢榻才知道你還會這門手藝,所以才敢這樣搞。」

  他又指了指那只有四個平方的占地面積,也是一臉的得意,

  「用老錢的話來說,這就叫螺螄殼裡做道場,這樣才顯本事。」

  「對了,你是不是覺得這玩意既不遮風也不擋雨的,根本睡不了人?」

  姜槐笑笑沒有言語,這正是他心中不解的地方。

  夏天也就罷了,可現在大雪紛飛,住上一晚豈不是凍的梆硬?

  正要點頭稱是,忽然心中一動,這玩意看起來半張半合,好像隨時能關起來一樣……

  「莫非它能合起來?」

  「對嘍!」

  李教授都快嘚瑟的不行了,轉身指著「貝殼」內部的那幾根竹竿,

  「那是用滑輪改裝過的,就和拉百葉窗一樣,白天給它上半邊拉起來透透氣,晚上再給它合上,有意思不?」

  有沒有意思,姜槐現在還沒體驗過,尚且不得知。

  不過他聽了這話,腦海里忽然想起師父以前說起起的故事。

  傳聞海底深處有老蚌,月華充足之時,便打開蚌殼,吸取天地靈氣。

  每當這時,其體內蚌珠便會大放光芒,能照徹數裏海域。

  是為老蚌曬月。

  現在……

  我成老蚌了?

  區別就是一個是曬月,一個是找日……

  雖然感覺怪怪的,但心裡還是升起一股暖流。

  前有趙大隊長,後有錢老,他們都在各自的能力與範圍內,為了他一個小小的心愿而忙前忙後。

  不管是沒存活幾個小時的窩棚也好,還是這個掛在半空的老蚌也罷,自己都何德何能啊!

  思及此處,姜槐頓覺莫名愧疚。

  而在趙魁和錢老看來,這個年輕的小道士才是治癒他們的良藥。

  雙向奔赴了這是。

  「對了,您今天怎麼有空上來了?石鼓如何了?」

  姜槐看著難得露面的李教授,問起那天大發現的後續。

  「不敢動了,要等金石相關的專家來才行,還有個什麼節目組說要來記錄真實出土影像,所以我這地老鼠才有空出來透透氣,呵呵。」

  李教授本想拿自己打趣,卻沒笑出來,反而長嘆一聲,

  「唉,要是老錢的媳婦還在,來的肯定就是她了。」

  「那這次是誰?」

  「應該是……一個叫小林什麼的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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