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 章 55年
大年初一，天剛蒙蒙亮， 墨藍的天色還沒褪盡，村頭村尾就先活了。
先是幾聲雞叫劃破寧靜，接著木門「吱呀」一聲跟著一聲，像給村子解開了扣子。
炊煙從屋頂裊裊升起，白蒙蒙一片，在清冷的空氣里慢慢散開，混著灶火的柴香，剛蒸好的饅頭甜香，把整個村子都裹在一股暖烘烘的氣里。
沒等天大亮，路上就有人影走動了，大家見面第一句話，就是互相拱手說：「新年好啊，大吉大利。」
「同喜同喜，今年順順噹噹，」
「恭喜恭喜，今年風調雨順。」
「新年好新年好，今年又是個豐收年啊。」
……
各種吉利話不斷。
整個村子像被人輕輕搖醒。
東邊響起一串鞭炮，「噼里啪啦」震得屋檐落雪。
西邊又傳來一陣鬨笑，誰家孩子得了壓歲錢，樂得直蹦。
紅對聯在微亮的天光里格外鮮艷，路上人來人往，腳步聲，說話聲，笑聲，零星的炮仗聲，一層疊一層，從村頭到村尾。
天還不算大亮，可村子已經亮堂得不得了了，到處都是人聲，到處都是喜氣，連風裡都飄著一句句重複又真心的：「新年好，新年好。」
小孩子最是高興，到處瘋跑，碰到人就脆生生地喊：「大爺新年好，阿婆新年好，伯伯新年好，嬸子新年好。」
他們跑得帽子都歪了，圍巾也是松松垮垮掛在脖子上，凍得鼻尖通紅，手指蜷著，卻半點冷意都顧不上。
三三兩兩湊成一夥，你拉著我，我拽著你，踩著還帶著霜氣的土路，挨家挨戶地竄。
每到一戶門口，領頭的孩子先清了清嗓子，一群小娃娃立刻齊齊仰起臉，聲音脆生生地：「嬸子新年好，恭喜發財。」
大人笑著招呼他們進屋裡，一把把花生，瓜子往他們兜里塞，裡面時不時還會夾雜著幾顆水果糖。
這家還沒待上片刻，又呼啦啦沖向另一家。
大人們在身後喊著：「慢點跑，別摔了。」
他們爽快應下：「好勒。」
可腳底卻像抹了油一般早就溜遠了。
路上全是他們的腳步聲，嬉笑聲，喊叫聲，你追我趕，吵吵鬧鬧，把大年初一的清晨鬧得熱氣騰騰。
東家進，西家出，門一進一出都是喜氣。
左邊口袋塞滿了塞右邊，右邊口袋 鼓了塞衣襟里，個個兜囊沉甸甸，走起路來一晃一晃，像是揣著滿兜的新年。
身上實在裝不下了，就跑回家清貨，把自己的勞動成果裝進屬於自己的小盒子或者小籃子裡。
王勝利家剛把一大盤新鮮出鍋的素餃子端上桌，孩子們就陸續跑來拜年了。
糖果花生早就準備好，孩子們吉祥話說個不停，劉美麗笑不攏嘴地幫他們裝糖果。
大家看這麼多糖果，那是絞盡腦汁，把自己所知道的好聽話都說了個遍。
最後想不到詞了，更是把劉美麗從上到下誇了個遍，樂的劉美麗差點找不著北。
孩子們也懂事，拿了糖果花生，嘻嘻哈哈鞠個躬，喊兩聲吉利話，捂著自己的口袋一窩蜂就跑了。
這裡的習俗，大年初一的餃子是自家人吃的，是守歲，敬神，一家人團圓的吃食，不隨便給串門拜年的小孩。
一家三口，吃著桌上白白胖胖的餃子，聽著外面小孩的瘋鬧聲，覺得，這才是刻在骨子裡的年味啊。
「趕緊吃吧，一會人多起來，吃餃子的時間都沒有了。」劉美麗看著悠閒吃餃子的父女倆笑著說道。
想到往年過年的情景，父女倆立馬加快速度。
以往只是弄堂的孩子，今年可是一整個村的孩子啊。
輪流來，他們確實沒時間吃東西。
「咯嘣」王甜甜從嘴裡吐出一枚銅錢。
「不錯哦，今年你第一個吃出金元寶。」隨著王勝利話音剛落，劉美麗也吐出了一枚銅錢。
「不錯不錯，媳婦你這枚金元寶可是特製的，獨一無二的一份。」王勝利豎著大拇指誇獎道。
「那你要加油咯，你是一家之主，得吃兩個金元寶才行。」劉美麗笑著給王勝利夾了一個。
王甜甜也跟著幫王勝利夾了一個：「就是就是，你得吃多多的金元寶，賺多多的金元寶。」
「好好好，我一定賺多多的金元寶，讓你們娘倆可以隨便花。」王勝利笑著吃下母女倆為他夾的餃子。
很棒，什麼都沒有。
王勝利又哐哐吃了兩個，「咯嘣」終於吃到了第一個元寶。
「這就是個好開頭，接下來我肯定財源滾滾。」果然，接下來沒多久，王勝利又吃到了兩個。
期間，有小孩子過來，王勝利都沒有起身，只讓王甜甜作為代表去分糖果。
很快，王多生跟王生生帶著家裡的小輩過來拜年了。
除了抓一把糖果之外，劉美麗還沒人給了一個紅包。
小孩子高高興興地謝謝伯母，笑得比誰都燦爛。
接著，王勝利帶上王甜甜跟著王多生他們一起往另一家出發。
那是村裡的吉祥物，主要是，對方都快一百歲了，去給對方拜拜年，也算是沾沾福氣。
這個時候，活到七十的都不多，更別說是九十多歲。
特別是出門在外的，回來過年的人，都喜歡提上一些禮品去給老太爺拜年，聽老太爺說一些吉祥話。
走到半路，便遇上了王有糧，他是特意在半路跟王勝利他們集合的。
兩家人提上準備好的禮品，結伴一起去給老太爺拜年。
老太爺家裡也是土坯房，只不過幾個孫子輩合夥建起了一套土坯四合院。
這樣大家還是各過各的，還能輪流照顧老太爺。
過年大家給老太爺拜年的時候，也有地方可以坐。
還沒走近，就聽見了院子裡熱鬧的聲音。
村長說過年最熱鬧的就是老太爺家，果然不假。
院門是兩扇黑漆斑駁的木門，早被拜年的鄉鄰擠得合不上。
院裡頭更是水泄不通，滿是穿藍布褂子，藏青袍子的鄉親。
孩童的笑鬧聲，大人的寒暄聲，還有那炒瓜子的香味混合在一起，飄散在空氣中，久久不肯散去。
先是幾聲雞叫劃破寧靜，接著木門「吱呀」一聲跟著一聲，像給村子解開了扣子。
炊煙從屋頂裊裊升起，白蒙蒙一片，在清冷的空氣里慢慢散開，混著灶火的柴香，剛蒸好的饅頭甜香，把整個村子都裹在一股暖烘烘的氣里。
沒等天大亮，路上就有人影走動了，大家見面第一句話，就是互相拱手說：「新年好啊，大吉大利。」
「同喜同喜，今年順順噹噹，」
「恭喜恭喜，今年風調雨順。」
「新年好新年好，今年又是個豐收年啊。」
……
各種吉利話不斷。
整個村子像被人輕輕搖醒。
東邊響起一串鞭炮，「噼里啪啦」震得屋檐落雪。
西邊又傳來一陣鬨笑，誰家孩子得了壓歲錢，樂得直蹦。
紅對聯在微亮的天光里格外鮮艷，路上人來人往，腳步聲，說話聲，笑聲，零星的炮仗聲，一層疊一層，從村頭到村尾。
天還不算大亮，可村子已經亮堂得不得了了，到處都是人聲，到處都是喜氣，連風裡都飄著一句句重複又真心的：「新年好，新年好。」
小孩子最是高興，到處瘋跑，碰到人就脆生生地喊：「大爺新年好，阿婆新年好，伯伯新年好，嬸子新年好。」
他們跑得帽子都歪了，圍巾也是松松垮垮掛在脖子上，凍得鼻尖通紅，手指蜷著，卻半點冷意都顧不上。
三三兩兩湊成一夥，你拉著我，我拽著你，踩著還帶著霜氣的土路，挨家挨戶地竄。
每到一戶門口，領頭的孩子先清了清嗓子，一群小娃娃立刻齊齊仰起臉，聲音脆生生地：「嬸子新年好，恭喜發財。」
大人笑著招呼他們進屋裡，一把把花生，瓜子往他們兜里塞，裡面時不時還會夾雜著幾顆水果糖。
這家還沒待上片刻，又呼啦啦沖向另一家。
大人們在身後喊著：「慢點跑，別摔了。」
他們爽快應下：「好勒。」
可腳底卻像抹了油一般早就溜遠了。
路上全是他們的腳步聲，嬉笑聲，喊叫聲，你追我趕，吵吵鬧鬧，把大年初一的清晨鬧得熱氣騰騰。
東家進，西家出，門一進一出都是喜氣。
左邊口袋塞滿了塞右邊，右邊口袋 鼓了塞衣襟里，個個兜囊沉甸甸，走起路來一晃一晃，像是揣著滿兜的新年。
身上實在裝不下了，就跑回家清貨，把自己的勞動成果裝進屬於自己的小盒子或者小籃子裡。
王勝利家剛把一大盤新鮮出鍋的素餃子端上桌，孩子們就陸續跑來拜年了。
糖果花生早就準備好，孩子們吉祥話說個不停，劉美麗笑不攏嘴地幫他們裝糖果。
大家看這麼多糖果，那是絞盡腦汁，把自己所知道的好聽話都說了個遍。
最後想不到詞了，更是把劉美麗從上到下誇了個遍，樂的劉美麗差點找不著北。
孩子們也懂事，拿了糖果花生，嘻嘻哈哈鞠個躬，喊兩聲吉利話，捂著自己的口袋一窩蜂就跑了。
這裡的習俗，大年初一的餃子是自家人吃的，是守歲，敬神，一家人團圓的吃食，不隨便給串門拜年的小孩。
一家三口，吃著桌上白白胖胖的餃子，聽著外面小孩的瘋鬧聲，覺得，這才是刻在骨子裡的年味啊。
「趕緊吃吧，一會人多起來，吃餃子的時間都沒有了。」劉美麗看著悠閒吃餃子的父女倆笑著說道。
想到往年過年的情景，父女倆立馬加快速度。
以往只是弄堂的孩子，今年可是一整個村的孩子啊。
輪流來，他們確實沒時間吃東西。
「咯嘣」王甜甜從嘴裡吐出一枚銅錢。
「不錯哦，今年你第一個吃出金元寶。」隨著王勝利話音剛落，劉美麗也吐出了一枚銅錢。
「不錯不錯，媳婦你這枚金元寶可是特製的，獨一無二的一份。」王勝利豎著大拇指誇獎道。
「那你要加油咯，你是一家之主，得吃兩個金元寶才行。」劉美麗笑著給王勝利夾了一個。
王甜甜也跟著幫王勝利夾了一個：「就是就是，你得吃多多的金元寶，賺多多的金元寶。」
「好好好，我一定賺多多的金元寶，讓你們娘倆可以隨便花。」王勝利笑著吃下母女倆為他夾的餃子。
很棒，什麼都沒有。
王勝利又哐哐吃了兩個，「咯嘣」終於吃到了第一個元寶。
「這就是個好開頭，接下來我肯定財源滾滾。」果然，接下來沒多久，王勝利又吃到了兩個。
期間，有小孩子過來，王勝利都沒有起身，只讓王甜甜作為代表去分糖果。
很快，王多生跟王生生帶著家裡的小輩過來拜年了。
除了抓一把糖果之外，劉美麗還沒人給了一個紅包。
小孩子高高興興地謝謝伯母，笑得比誰都燦爛。
接著，王勝利帶上王甜甜跟著王多生他們一起往另一家出發。
那是村裡的吉祥物，主要是，對方都快一百歲了，去給對方拜拜年，也算是沾沾福氣。
這個時候，活到七十的都不多，更別說是九十多歲。
特別是出門在外的，回來過年的人，都喜歡提上一些禮品去給老太爺拜年，聽老太爺說一些吉祥話。
走到半路，便遇上了王有糧，他是特意在半路跟王勝利他們集合的。
兩家人提上準備好的禮品，結伴一起去給老太爺拜年。
老太爺家裡也是土坯房，只不過幾個孫子輩合夥建起了一套土坯四合院。
這樣大家還是各過各的，還能輪流照顧老太爺。
過年大家給老太爺拜年的時候，也有地方可以坐。
還沒走近，就聽見了院子裡熱鬧的聲音。
村長說過年最熱鬧的就是老太爺家，果然不假。
院門是兩扇黑漆斑駁的木門，早被拜年的鄉鄰擠得合不上。
院裡頭更是水泄不通，滿是穿藍布褂子，藏青袍子的鄉親。
孩童的笑鬧聲，大人的寒暄聲，還有那炒瓜子的香味混合在一起，飄散在空氣中，久久不肯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