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熱鬧
守歲的油燈捻得高高的，把八仙桌映得亮堂堂。
碗筷撤下去，換上瓜子、花生，還有幾碟自家醃的醬瓜，老王師傅的黃酒燙得溫熱，在碗裡晃出一圈圈暖光。
「來來來，守歲守歲，閒話扯起來！」李家阿叔嗓門最響，先開了腔，「講起來，去年今天，我還在為米鈿發愁，今年倒好，廠里發了年終獎，年夜飯魚啊肉啊全齊活咯！」
王師母嗑著瓜子，笑得眼角堆起褶子：「你不要講，今年日子是好過了！
我家囡囡學堂里搞掃盲班，現在都認得百十個數了，前兩日還寫了張『新年進步』的紅紙頭，貼在門背後呢！」
張家阿婆摸出個紅紙包，裡頭是給小囡的壓歲錢，一百兩百的票子，疊得齊齊整整：「是呀是呀，解放就是好！從前哪敢想，小囡還能念上書？
我那外孫在東北當兵，前兩日寄信回來，說在鴨綠江邊站崗，吃得飽穿得暖，讓我勿要牽掛。」
老陳放下酒杯，嘆了口氣，聲音卻亮堂：「牽掛是要牽掛的，但是光榮！
志願軍在前線保家衛國，我們在後方好好生產，就是對他們最好的支持！
我跟廠里工友商量好了，明年開春，多加班多幹活，爭取多繳點公糧！」
幾個小囡早坐不住了，趴在桌邊，手裡攥著兔子燈的杆子，嘰嘰喳喳：「阿爺阿娘，等下要放鞭炮！要放那種『大地紅』！」「我還要吃桂花糖粥！」
老王師傅笑著擺擺手：「莫急莫急，等敲了十二點，鞭炮管夠！
糖粥嘛，明早阿爺煮給你們吃！」
正說著，外頭不知誰家先放了一掛小鞭炮，噼噼啪啪的聲響落下來，混著屋裡的笑鬧聲。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映著滿屋子的笑臉，暖得連窗欞上的霜花都好像化了。
王甜甜一家三口，聊著天，抱著餃子一起守歲。
王勝利一直掐著點，準備放上新年的第一炮。
過了凌晨，王甜甜連餃子都沒吃，就進去睡覺了。
這個身體的生物鐘被養得太健康，熬不了一點夜。
就連外面震天響的鞭炮都沒有趕走王甜甜的瞌睡蟲。
感覺剛睡下不久，王甜甜就被鞭炮聲吵醒了。
不是那種一連串的鞭炮，而是東一榔頭西一錘子，一會一炮。
她睜開眼睛醒醒神，門外，已經聽到了劉美麗兩人的聲音。
不得不說，現在的年輕人啊，精力真是好。
四五十歲果然正是創的年紀。
搓了把滿是膠原蛋白的臉，王甜甜也準備起床了。
一個轉身，進到了空間的洗漱台。
她現在每天早上會在空間裡洗漱，運動一小時後才出去。
到時候，人也熱乎了，精神了。
「寶，起來啦，新年快樂，新春的第一個紅包，要給我們的乖寶。」看到王甜甜出房門，劉美麗趕緊迎了出來。
劉美麗為王甜甜準備了一個厚厚的紅包。
你以為裡面是厚厚的錢？不不不。。。
裡面是一塊成人巴掌大的金磚。
只不過比普通金磚要薄一點罷了。
「謝謝娘。」王甜甜喜滋滋地接下了金磚。
「還有我的，閨女新年快樂。」王勝利也給了一份。
要不是重量壓手，從外表看，確實像兩沓紙幣。
「謝謝爹。」王甜甜笑得見牙不見眼，一大早就被金磚襲擊的感覺真的是太好了。
王勝利：閨女要求還是低了啊，兩塊金燦燦就笑成這樣，一看就是沒有去看他們老王家的家底。
「餃子在鍋里，去吃吧。」給閨女發了紅包，劉美麗便準備開門了。
門一打開，那些小孩子就會湧進來。
小孩子的精力是真的旺盛啊，一大早就聽到幾個孩子舉著「滴滴金」在弄堂里瘋跑，手裡的小炮仗這裡「啪」地一下，那裡「啪」地一下。
驚得牆根地麻雀撲稜稜飛起來，笑聲在滿弄堂迴蕩。
外面的路被昨夜的紅紙屑蓋得通紅，踩上去沙沙響，檐角的冰稜子化了水，滴在春聯上，暈開「勞動最光榮」的墨字。
空地的八仙桌上擺著花生，瓜子，棗子還有水果糖。
院門一開，喜迎客來。
幾個小孩正巧在旁邊，看到劉美麗家門開了，你推我搡地湊到門檻邊。
領頭的是一個小男孩，六七歲的年齡，他踮著腳把腦袋探進來，脆生生喊：「王伯伯，劉嬸娘，拜年嘞，祝你們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進來伯娘這裡吃花生。」劉美麗笑著招呼他們進來。
前頭的小男孩穿著她娘攢了三個月布票扯得藏青粗布棉襖，領口袖口都縫了一圈大紅絨布。
褲腳用麻繩扎得緊緊，生怕灌進冷風。
他身後跟著一個小囡囡，棉襖是舊的，卻洗得乾乾淨淨，袖口也縫了兩圈紅布條。
辮子上還繫著兩根紅絨線繩，隨著步子一甩一甩的。
還有個小毛頭給他哥哥牽著手，棉袍下擺都快到腳踝了，走一步絆一下，小臉凍得紅彤彤，鼻子下面還掛著一點亮晶晶的鼻涕要掉不掉。
聽到劉美麗的招呼，一群毛孩子蜂擁而入，一個小毛頭還被門檻絆了一下，摔了個屁股墩。
也不哭，爬起來拍拍棉袍上的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糖果。
「不要急不要急，人人有份。」花生瓜子跟棗子是混在一起的，抓到什麼就是什麼。
劉美麗一人抓一把塞進她們的棉襖口袋裡，順便一人給了四顆水果糖。
「甜甜蜜蜜過新年，多吃兩顆，明年考個雙一百帶回家。」劉美麗笑著給她們分糖。
她最喜歡過年了，孩子多，熱鬧。
「陳家小妹要長高高，明年比哥哥還高，伯娘多給你一把瓜子。」劉美麗多抓了一把瓜子給那個最小的小女孩，裡面還藏著兩顆糖果。
這小姑娘圓圓的小臉蛋，大大的眼睛，長得跟王甜甜小時候很像，劉美麗最喜歡她了。
「謝謝伯娘。」小女孩脆生生地喊道。
小臉因為興奮，變得更紅了。
其他小孩見狀，立馬在旁邊起鬨：「伯娘偏心，伯娘偏心，我們也要，我們也要，我們也要長高高。」
「哈哈哈，好好好，都長高，都長高。」劉美麗高興地給他們每人又多抓了把瓜子花生。
小男孩剝了水果糖放進嘴裡，甜得眯起了眼，他小心翼翼地把糖紙放進口袋。
又扯著嗓子喊：「劉伯娘，一會我給你帶我們家做的棗糕，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不過，沒有你家糖果這麼甜。」
其他人聽到這話，都哈哈大笑，那肯定是糖果更甜啊，這還用說。
其他聽到小男孩這麼說，也紛紛說要拿他們家的食物來給劉美麗。
把劉美麗哄的都快找不到北了。
院子裡的寒風裹著弄堂里的歡聲笑語，吹過掛著臘魚臘肉的屋檐，把這年味兒，烘得越發濃了。
碗筷撤下去，換上瓜子、花生，還有幾碟自家醃的醬瓜，老王師傅的黃酒燙得溫熱，在碗裡晃出一圈圈暖光。
「來來來，守歲守歲，閒話扯起來！」李家阿叔嗓門最響，先開了腔，「講起來，去年今天，我還在為米鈿發愁，今年倒好，廠里發了年終獎，年夜飯魚啊肉啊全齊活咯！」
王師母嗑著瓜子，笑得眼角堆起褶子：「你不要講，今年日子是好過了！
我家囡囡學堂里搞掃盲班，現在都認得百十個數了，前兩日還寫了張『新年進步』的紅紙頭，貼在門背後呢！」
張家阿婆摸出個紅紙包，裡頭是給小囡的壓歲錢，一百兩百的票子，疊得齊齊整整：「是呀是呀，解放就是好！從前哪敢想，小囡還能念上書？
我那外孫在東北當兵，前兩日寄信回來，說在鴨綠江邊站崗，吃得飽穿得暖，讓我勿要牽掛。」
老陳放下酒杯，嘆了口氣，聲音卻亮堂：「牽掛是要牽掛的，但是光榮！
志願軍在前線保家衛國，我們在後方好好生產，就是對他們最好的支持！
我跟廠里工友商量好了，明年開春，多加班多幹活，爭取多繳點公糧！」
幾個小囡早坐不住了，趴在桌邊，手裡攥著兔子燈的杆子，嘰嘰喳喳：「阿爺阿娘，等下要放鞭炮！要放那種『大地紅』！」「我還要吃桂花糖粥！」
老王師傅笑著擺擺手：「莫急莫急，等敲了十二點，鞭炮管夠！
糖粥嘛，明早阿爺煮給你們吃！」
正說著，外頭不知誰家先放了一掛小鞭炮，噼噼啪啪的聲響落下來，混著屋裡的笑鬧聲。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映著滿屋子的笑臉，暖得連窗欞上的霜花都好像化了。
王甜甜一家三口，聊著天，抱著餃子一起守歲。
王勝利一直掐著點，準備放上新年的第一炮。
過了凌晨，王甜甜連餃子都沒吃，就進去睡覺了。
這個身體的生物鐘被養得太健康，熬不了一點夜。
就連外面震天響的鞭炮都沒有趕走王甜甜的瞌睡蟲。
感覺剛睡下不久，王甜甜就被鞭炮聲吵醒了。
不是那種一連串的鞭炮，而是東一榔頭西一錘子，一會一炮。
她睜開眼睛醒醒神，門外，已經聽到了劉美麗兩人的聲音。
不得不說，現在的年輕人啊，精力真是好。
四五十歲果然正是創的年紀。
搓了把滿是膠原蛋白的臉，王甜甜也準備起床了。
一個轉身，進到了空間的洗漱台。
她現在每天早上會在空間裡洗漱，運動一小時後才出去。
到時候，人也熱乎了，精神了。
「寶，起來啦，新年快樂，新春的第一個紅包，要給我們的乖寶。」看到王甜甜出房門，劉美麗趕緊迎了出來。
劉美麗為王甜甜準備了一個厚厚的紅包。
你以為裡面是厚厚的錢？不不不。。。
裡面是一塊成人巴掌大的金磚。
只不過比普通金磚要薄一點罷了。
「謝謝娘。」王甜甜喜滋滋地接下了金磚。
「還有我的，閨女新年快樂。」王勝利也給了一份。
要不是重量壓手，從外表看，確實像兩沓紙幣。
「謝謝爹。」王甜甜笑得見牙不見眼，一大早就被金磚襲擊的感覺真的是太好了。
王勝利：閨女要求還是低了啊，兩塊金燦燦就笑成這樣，一看就是沒有去看他們老王家的家底。
「餃子在鍋里，去吃吧。」給閨女發了紅包，劉美麗便準備開門了。
門一打開，那些小孩子就會湧進來。
小孩子的精力是真的旺盛啊，一大早就聽到幾個孩子舉著「滴滴金」在弄堂里瘋跑，手裡的小炮仗這裡「啪」地一下，那裡「啪」地一下。
驚得牆根地麻雀撲稜稜飛起來，笑聲在滿弄堂迴蕩。
外面的路被昨夜的紅紙屑蓋得通紅，踩上去沙沙響，檐角的冰稜子化了水，滴在春聯上，暈開「勞動最光榮」的墨字。
空地的八仙桌上擺著花生，瓜子，棗子還有水果糖。
院門一開，喜迎客來。
幾個小孩正巧在旁邊，看到劉美麗家門開了，你推我搡地湊到門檻邊。
領頭的是一個小男孩，六七歲的年齡，他踮著腳把腦袋探進來，脆生生喊：「王伯伯，劉嬸娘，拜年嘞，祝你們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進來伯娘這裡吃花生。」劉美麗笑著招呼他們進來。
前頭的小男孩穿著她娘攢了三個月布票扯得藏青粗布棉襖，領口袖口都縫了一圈大紅絨布。
褲腳用麻繩扎得緊緊，生怕灌進冷風。
他身後跟著一個小囡囡，棉襖是舊的，卻洗得乾乾淨淨，袖口也縫了兩圈紅布條。
辮子上還繫著兩根紅絨線繩，隨著步子一甩一甩的。
還有個小毛頭給他哥哥牽著手，棉袍下擺都快到腳踝了，走一步絆一下，小臉凍得紅彤彤，鼻子下面還掛著一點亮晶晶的鼻涕要掉不掉。
聽到劉美麗的招呼，一群毛孩子蜂擁而入，一個小毛頭還被門檻絆了一下，摔了個屁股墩。
也不哭，爬起來拍拍棉袍上的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糖果。
「不要急不要急，人人有份。」花生瓜子跟棗子是混在一起的，抓到什麼就是什麼。
劉美麗一人抓一把塞進她們的棉襖口袋裡，順便一人給了四顆水果糖。
「甜甜蜜蜜過新年，多吃兩顆，明年考個雙一百帶回家。」劉美麗笑著給她們分糖。
她最喜歡過年了，孩子多，熱鬧。
「陳家小妹要長高高，明年比哥哥還高，伯娘多給你一把瓜子。」劉美麗多抓了一把瓜子給那個最小的小女孩，裡面還藏著兩顆糖果。
這小姑娘圓圓的小臉蛋，大大的眼睛，長得跟王甜甜小時候很像，劉美麗最喜歡她了。
「謝謝伯娘。」小女孩脆生生地喊道。
小臉因為興奮，變得更紅了。
其他小孩見狀，立馬在旁邊起鬨：「伯娘偏心，伯娘偏心，我們也要，我們也要，我們也要長高高。」
「哈哈哈，好好好，都長高，都長高。」劉美麗高興地給他們每人又多抓了把瓜子花生。
小男孩剝了水果糖放進嘴裡，甜得眯起了眼，他小心翼翼地把糖紙放進口袋。
又扯著嗓子喊：「劉伯娘，一會我給你帶我們家做的棗糕，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不過，沒有你家糖果這麼甜。」
其他人聽到這話，都哈哈大笑，那肯定是糖果更甜啊，這還用說。
其他聽到小男孩這麼說，也紛紛說要拿他們家的食物來給劉美麗。
把劉美麗哄的都快找不到北了。
院子裡的寒風裹著弄堂里的歡聲笑語，吹過掛著臘魚臘肉的屋檐，把這年味兒，烘得越發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