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熟人
「那明天可要繼續麻煩何老哥了，不管有沒有人賣，酬勞都一樣。
要是交易成功，還有額外的紅包奉上。」王勝利開口。
雙方都不認識，講不上什麼人情，能明碼標價對兩人都好。
雙方約好了明早一起去虹口那邊看房，便分開了。
第二天，何車夫帶著王勝利三人去靜安寺乘坐1號有軌電車到虹口去。
電車可以坐到虹口公園，接著他們再叫人力車過去就行了。
這一次距離有點遠，差不多要坐一個小時的電車。
車子還沒到來，候車站早已排起長隊。
藍布工裝的工人，扎麻花辮的女學生，挎竹籃的家庭主婦，大家都在翹首以盼，期望電車能早點出現。
很快，「哐當哐當」的聲響從巷弄深處傳來。
車門「吱呀」打開，人群像潮水般湧進車廂。
王甜甜幾人站的位置比較靠前，何車夫眼疾手快地帶著他們占領了四個車位。
那些沒有搶占到座位的，只能懊惱地拉住車頂的吊環晃來晃去。
電車沿著軌道而行，碾過鐵軌接縫時，車身劇烈搖晃，一個穿著工裝的工人下意識拉住了身旁人的胳膊，隨即相視一笑。
售票員挎著帆布包，在人群中靈巧穿梭，手裡的剪票鉗「咔嚓」作響。
「其實，你們要生活的話，還是到黃埔這邊比較熱鬧。
這邊不管是生活，還是學校，或者是工作的機會，都比那邊要強得多。
靜安那邊也就是有個火車站，人多方便我們拉客。」在車上閒著沒事，何車夫就跟王勝利他們講講滬市這邊的事情。
王勝利三人安靜聽著，時不時問上一句。
到了南京路站，下車的人擠著往外挪，上車的人拼命往裡鑽，車門關了兩次才勉強合攏。
王甜甜看著這情況，有種詭異的熟悉感。
看著人擠人的場面，王甜甜不禁慶幸，幸好，她有座位。
王甜甜看到一個帶著孩子的老太太一手護著孩子，一手拉著吊環，身體隨著車子行駛的速度搖來搖去。
猶豫了一會，她還是沒法當做沒看到，伸手朝著那孩子招招手。
小男孩很快就看到了王甜甜，他拉了拉護住自己的老人。
老人朝著王甜甜一笑，艱難的往她這邊移動。
「坐在我這，坐我這。」王勝利一看，趕緊把老人拉到了他自己的座位，自己則站在劉美麗身邊。
「謝謝，謝謝。」老人帶著小孩連忙道謝，朝著王甜甜也道了聲謝。
「王先生，你坐我這裡吧，我站著就好了。」何車夫朝著王勝利說道。
自己僱主站著他坐著好像有點不好。
「不用，我站在我媳婦身旁就行了，你坐著吧。」王勝利拒絕。
「大兄弟，你不坐，起來給我坐坐唄。」一個大嬸朝著何車夫說道。
「要坐，要坐。」何車夫朝著那夫人微微一笑，便坐了回去。
在一聲聲「哐當」聲中，一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終點站虹口公園到了，乘客們陸續下車，等車內變得空蕩，司機師傅擦了擦額角的汗，電車緩緩駛入場站。
四人叫了車前往目的地。
何鐵牛再次感嘆，自己拉車那麼多年，這兩天卻頻頻成為被服務的一個。
這感覺，有點奇妙啊。
一行人來到廣中新村，何鐵牛對著王勝利說道：「北邊我就不帶你過去了，那邊基本都是棚戶區，咱們先從這裡看看，要是不行，再繼續往南走。
只不過，越往南價格就越高，同樣的，房子也更好，唯一的問題就是，不確定有沒有人出售。」
最後一句話，打消了幾人想直接去最好地段詢問的念頭。
幾人先是去了廣中街道，這裡一排排都是青磚大瓦房。
每一個都有獨立的院子，不管是距離黃埔還是市里都近，可惜，人家不賣。
後面的土坯房，帶院子，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惜，人家還是不賣。
那些出售的房子，他們又看不上。
還有兩處，他們看得上，房主也賣，可惜人家獅子大開口。
王勝利也不是說買不起，但不可能當冤大頭，所以最後還是不歡而散。
最後走了一天，還是一無所獲。
不對，還是有收穫的，起碼讓他們確定了買房地址，不準備在靜安那邊，準備在虹口這邊。
這邊更為繁華，窮人工人都有，不管什麼家世混在裡面都不出眾。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要買套房子。
接著再找份工作，當然了，他們最近也有留意招工信息。
最多的還是那些體力勞動，俗稱，扛大包。
這裡貨運碼頭眾多，每天需要扛包的人數可不少。
不過，不適合他們夫妻倆。
是的，劉美麗也準備找工作了。
雙職工家庭，聽起來更有錢的樣子。
等以後閨女學成歸來，那就是三職工家庭。
就算是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穿好看的衣服，也不為過啊。
於是，兩個沒有學歷，沒有工作經驗的人開始挑挑揀揀找工作了。
王甜甜不想打擊他們，相信現實會教他們做人做事的。
那麼殘酷的話，她不想從自己這麼可愛的寶寶嘴裡說出。
就在一群人無功而返，準備坐車回靜安的時候，一個穿著公安制服的人喊住了王勝利。
「王二狗？」男人就站在馬路對面，看著正在等車的王勝利幾人。
王勝利看著對方的衣服，又看到對方準確地盯著自己，腦海中第一個想法就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可是，自己並不認識對方，難道，上頭開始通緝自己了？
是通緝自己一人還是全家？
還是說，對方其實只是試探，並沒有認出他來？
畢竟他在老家待了那麼久，人瘦了也黑了。
王勝利腦海里的想法翻江倒海，可其實才過了短短几秒鐘時間。
這時候，車子剛好來了。
王勝利有那一刻，想帶著家人衝動地上車逃跑。
可是，車子那麼慢，路線又是固定的，萬一被當場抓住，不是更會連累家人嗎。
於是，他做了個決定：「你們先上車回去，我隨後就到。
碰到一個老朋友了，我去給他打聲招呼。」
王勝利把劉美麗兩人推上車。
周圍的人已經爭先恐後地往車上擠，再不上去，連站票都買不到了。
劉美麗拉住了王勝利的手：「我不，要走一起走，既然是老朋友，那就一起見見吧。」
王甜甜沒說話，但跟父母握緊的手說明了一切。
她身上有空間，就算真是最壞的打算，起碼，有她在，不會餓肚子。
於是，一家人就這樣看著車子離開，對面那個穿著制服的男人慢慢往他們走過來。
要是交易成功，還有額外的紅包奉上。」王勝利開口。
雙方都不認識，講不上什麼人情，能明碼標價對兩人都好。
雙方約好了明早一起去虹口那邊看房，便分開了。
第二天，何車夫帶著王勝利三人去靜安寺乘坐1號有軌電車到虹口去。
電車可以坐到虹口公園，接著他們再叫人力車過去就行了。
這一次距離有點遠，差不多要坐一個小時的電車。
車子還沒到來，候車站早已排起長隊。
藍布工裝的工人，扎麻花辮的女學生，挎竹籃的家庭主婦，大家都在翹首以盼，期望電車能早點出現。
很快，「哐當哐當」的聲響從巷弄深處傳來。
車門「吱呀」打開，人群像潮水般湧進車廂。
王甜甜幾人站的位置比較靠前，何車夫眼疾手快地帶著他們占領了四個車位。
那些沒有搶占到座位的，只能懊惱地拉住車頂的吊環晃來晃去。
電車沿著軌道而行，碾過鐵軌接縫時，車身劇烈搖晃，一個穿著工裝的工人下意識拉住了身旁人的胳膊，隨即相視一笑。
售票員挎著帆布包，在人群中靈巧穿梭，手裡的剪票鉗「咔嚓」作響。
「其實，你們要生活的話，還是到黃埔這邊比較熱鬧。
這邊不管是生活，還是學校，或者是工作的機會，都比那邊要強得多。
靜安那邊也就是有個火車站，人多方便我們拉客。」在車上閒著沒事，何車夫就跟王勝利他們講講滬市這邊的事情。
王勝利三人安靜聽著，時不時問上一句。
到了南京路站，下車的人擠著往外挪，上車的人拼命往裡鑽，車門關了兩次才勉強合攏。
王甜甜看著這情況，有種詭異的熟悉感。
看著人擠人的場面，王甜甜不禁慶幸，幸好，她有座位。
王甜甜看到一個帶著孩子的老太太一手護著孩子，一手拉著吊環，身體隨著車子行駛的速度搖來搖去。
猶豫了一會，她還是沒法當做沒看到，伸手朝著那孩子招招手。
小男孩很快就看到了王甜甜，他拉了拉護住自己的老人。
老人朝著王甜甜一笑，艱難的往她這邊移動。
「坐在我這，坐我這。」王勝利一看，趕緊把老人拉到了他自己的座位，自己則站在劉美麗身邊。
「謝謝，謝謝。」老人帶著小孩連忙道謝，朝著王甜甜也道了聲謝。
「王先生，你坐我這裡吧，我站著就好了。」何車夫朝著王勝利說道。
自己僱主站著他坐著好像有點不好。
「不用，我站在我媳婦身旁就行了，你坐著吧。」王勝利拒絕。
「大兄弟，你不坐，起來給我坐坐唄。」一個大嬸朝著何車夫說道。
「要坐，要坐。」何車夫朝著那夫人微微一笑，便坐了回去。
在一聲聲「哐當」聲中，一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終點站虹口公園到了，乘客們陸續下車，等車內變得空蕩，司機師傅擦了擦額角的汗，電車緩緩駛入場站。
四人叫了車前往目的地。
何鐵牛再次感嘆，自己拉車那麼多年，這兩天卻頻頻成為被服務的一個。
這感覺，有點奇妙啊。
一行人來到廣中新村，何鐵牛對著王勝利說道：「北邊我就不帶你過去了，那邊基本都是棚戶區，咱們先從這裡看看，要是不行，再繼續往南走。
只不過，越往南價格就越高，同樣的，房子也更好，唯一的問題就是，不確定有沒有人出售。」
最後一句話，打消了幾人想直接去最好地段詢問的念頭。
幾人先是去了廣中街道，這裡一排排都是青磚大瓦房。
每一個都有獨立的院子，不管是距離黃埔還是市里都近，可惜，人家不賣。
後面的土坯房，帶院子，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惜，人家還是不賣。
那些出售的房子，他們又看不上。
還有兩處，他們看得上，房主也賣，可惜人家獅子大開口。
王勝利也不是說買不起，但不可能當冤大頭，所以最後還是不歡而散。
最後走了一天，還是一無所獲。
不對，還是有收穫的，起碼讓他們確定了買房地址，不準備在靜安那邊，準備在虹口這邊。
這邊更為繁華，窮人工人都有，不管什麼家世混在裡面都不出眾。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要買套房子。
接著再找份工作，當然了，他們最近也有留意招工信息。
最多的還是那些體力勞動，俗稱，扛大包。
這裡貨運碼頭眾多，每天需要扛包的人數可不少。
不過，不適合他們夫妻倆。
是的，劉美麗也準備找工作了。
雙職工家庭，聽起來更有錢的樣子。
等以後閨女學成歸來，那就是三職工家庭。
就算是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穿好看的衣服，也不為過啊。
於是，兩個沒有學歷，沒有工作經驗的人開始挑挑揀揀找工作了。
王甜甜不想打擊他們，相信現實會教他們做人做事的。
那麼殘酷的話，她不想從自己這麼可愛的寶寶嘴裡說出。
就在一群人無功而返，準備坐車回靜安的時候，一個穿著公安制服的人喊住了王勝利。
「王二狗？」男人就站在馬路對面，看著正在等車的王勝利幾人。
王勝利看著對方的衣服，又看到對方準確地盯著自己，腦海中第一個想法就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可是，自己並不認識對方，難道，上頭開始通緝自己了？
是通緝自己一人還是全家？
還是說，對方其實只是試探，並沒有認出他來？
畢竟他在老家待了那麼久，人瘦了也黑了。
王勝利腦海里的想法翻江倒海，可其實才過了短短几秒鐘時間。
這時候，車子剛好來了。
王勝利有那一刻，想帶著家人衝動地上車逃跑。
可是，車子那麼慢，路線又是固定的，萬一被當場抓住，不是更會連累家人嗎。
於是，他做了個決定：「你們先上車回去，我隨後就到。
碰到一個老朋友了，我去給他打聲招呼。」
王勝利把劉美麗兩人推上車。
周圍的人已經爭先恐後地往車上擠，再不上去，連站票都買不到了。
劉美麗拉住了王勝利的手：「我不，要走一起走，既然是老朋友，那就一起見見吧。」
王甜甜沒說話，但跟父母握緊的手說明了一切。
她身上有空間，就算真是最壞的打算，起碼，有她在，不會餓肚子。
於是，一家人就這樣看著車子離開，對面那個穿著制服的男人慢慢往他們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