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很想她 想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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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倏然,一陣熟悉陌生的酸軟從小腹竄上來,電流般順著脊背爬滿全身。

  腿心繃緊,指尖陷進掌心。

  *

  晚上不知幾時,竟飄起了雪。

  起初只是零星幾點,等車行至長街中段,已是漫天飛白。

  「停車。我下去走走。」

  司機老李從後視鏡里望他一眼,遲疑道:「少爺,外面雪大著呢,您要去哪兒我送您過去吧。」

  沈遲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再睜眼時,那雙桃花眼裡還氤氳著未散的醉意,卻執拗地又重複了一遍:

  「無事。停下吧,你先回去。」

  老李不敢再勸,緩緩將車靠邊。

  沈遲推開車門,冷風裹著雪花撲面而來,激得他清醒了幾分。他沒撐傘,也沒戴圍巾,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深灰大衣,便徑直往雪裡走去。

  路燈昏黃,雪花在光柱里洋洋灑灑地打著旋兒。

  沒一會兒,他的發頂、肩頭便落滿了白。呼吸間騰起淡淡的白霧,模糊了他俊美卻清冷的面容。

  不知走了多久。

  等他停下時,已站在那棟單元樓下。

  他仰起頭,望向二樓。

  那扇熟悉的窗戶黑著,窗簾低垂,沒有光透出來。

  他想見她。

  這個念頭從踏入雪地的那一刻就在,一路走,一路燒,燒得他胸腔發燙。此刻站在這裡,幾乎要衝破皮肉跳出來。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積成細碎的冰晶,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他就那樣站著。

  許久。

  他垂下眼,呼出一團白霧。

  然後抬腳,朝單元樓里走去。

  走了這一路,心裡的焦躁與熱已經散得差不多了。雪水順著發梢滑進領口,冰涼貼著皮膚,總算把那股想不顧一切衝上去的衝動,一點點壓了回去。

  很想她。

  想見她。

  想將她狠狠揉進懷裡,擁抱她,親吻她,再也不放手。

  可他不能。

  他怕嚇到她。

  所以……在冰涼的雪地里走一走,吹一吹,是最好的選擇。

  把那些滾燙的、瘋長的、見不得光的渴望,都凍一凍

  他一步一步踏上樓梯。

  腳步聲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二樓,二零一。

  他在門前站了很久,久到肩頭的落雪化成了水,洇濕了一片深色衣料。

  終於,屈起指尖——

  「叩叩。」

  夏喬最近按照柏格醫生的囑咐,把服藥頻率從每晚改成了每兩晚一次。今晚恰好不用吃,入睡便沉一些。

  第一聲敲門響起時,她還以為是夢裡傳來的。

  眨了兩下惺忪的眼皮,盯著天花板發懵,正懷疑那聲音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叩叩。」

  房門再次被叩響。

  她一個激靈,偏頭借著月色看向衣柜上的座鐘。

  ——凌晨兩點十七。

  瞌睡瞬間嚇飛了。

  大半夜的,誰啊?

  隨即,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臨近過年了,小偷……也該出沒了吧?

  她突然想起臥室門鎖壞了,萬一小偷撬門進來,屋裡根本沒有第二道防線。

  萬一……小偷不僅劫財,再劫個色……拋屍荒野……

  越想,臉色越白。

  再次響起的敲門聲無疑像是催命的符。

  她輕手輕腳地下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廚房摸去。

  從刀籠里抽出一把菜刀,沉甸甸的。不經意瞥見窗外,才發現下雪了,還挺大。

  完了。

  腦子裡倏然蹦出幾個字:下雪天,最適合拋屍。


  她又垂眸看了眼手裡的菜刀,手腕晃了晃,覺得這玩意兒太沉了。

  萬一小偷太靈活,她還沒來得及揮第二下,人家先給她來一刀,那可真就死翹翹了。

  於是她把菜刀輕手輕腳放回原處,又從刀籠里摸出一把水果刀。

  刀尖泛著冷光,她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就算傷了人,她這也算是正當防衛。

  不過,她還是有點怕。

  畢竟,她還沒捅過人。

  「叩叩——」房門再次響起。

  夏喬忽然覺得,這小偷還挺文明的,敲這麼多回了,也沒見撬鎖。

  她開始盤算能躲哪兒。

  臥室?不行。副臥?也不行。廚房?廁所?

  小偷進來肯定要翻箱倒櫃,躲哪兒都躲不過去。

  那不如——先發制人。

  於是她再次輕手輕腳地挪動,挪過客廳,挪到門口。

  如果今天能活下來,她決定天一亮就換個門,帶貓眼的那種。

  多貴都換。

  「叩叩——」

  夏喬正沉浸在自己腦補的驚悚大片裡,房門猛地又響了,嚇得她原本就狂跳的小心臟「嗖」一下躥到了嗓子眼。

  她怒了。

  但忍住了。

  慫了。

  本著能不動手就不動手的原則,她決定先假裝家裡還有其他人,不止她一個女人在家。

  看看能不能把小偷嚇跑。

  她輕輕往後退了幾步,直起身子,咽了咽口水。

  然後故意打了個誇張的哈欠,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含糊,像在同屋裡另一個人說話:

  「誰啊?你繼續睡,不用起來……」

  她故意踩出幾步腳步聲,又停下來,朝著門的方向揚聲道:

  「這大晚上的,誰啊?有事嗎?」

  門外安靜了幾秒。

  然後,一個低沉、微啞的聲音響起:

  「……是我。」

  夏喬愣住。

  那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沈遲?」

  門拉開。

  在看清門外的人時,她皺了皺眉。

  「大晚上的,有事?」

  沈遲目光落在她手中泛著光的水果刀上,又深深地移到她的臉上。

  喉結滾了滾,修長的指節攥了攥,努力忍住將她攬進懷裡的衝動。

  最後還是沒忍住,抓起她一邊手腕將其狠狠按進懷裡。

  攬在她腰肢的手收緊,仿佛要將她嵌進骨血。

  夏喬怔忡,攥著水果刀的手下意識地背到身後,生怕傷到他。

  「我……」他開口,在她的發頂,聲音啞的像被砂紙磨過,「對不起……可是我控制不住。」

  這段時間,他的腦海中時常會出現大段關於他們之間的記憶,記憶湧現,他的心臟就越疼。

  後悔,愧疚,將他淹沒。

  那三年她等著他回來,而他,卻在回來後要娶別的女人。

  那個女人……還是曾經她最討厭,最介懷的那個。

  他自己親手將她推開,將她推給另一個男人懷裡,看著她……又一次被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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