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烈武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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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四十二年秋。

  蕭瑾已是六十三歲高齡,身體日漸衰弱,卻依舊強撐著身體,最後一次巡視天下。

  他坐著樸素的馬車,沒有儀仗,沒有護衛,只帶幾名近臣,走遍關中、江南、關東、河北。

  所到之處,百姓夾道相迎,白髮老者跪地叩首,孩童捧著鮮花野果,哭聲與笑聲交織在一起。

  「陛下,您已老了,歇歇吧!」

  「陛下,我們願您長命百歲!」

  蕭瑾掀開車簾,對著百姓微微躬身,聲音蒼老卻清晰:

  「有勞天下百姓,護朕江山,守朕盛世。」

  回到洛陽,他終於油盡燈枯,臥病在床。

  病榻之上,他沒有交代金銀財寶,沒有交代宮廷權斗,只拉著太子蕭承澤的手,一字一句,留下遺詔:

  「朕死之後,薄葬,不起墳,不殉葬,不置金銀,不擾百姓。

  天下官吏,皆守舊職,不得棄官奔喪,以免荒廢政務。

  百姓民間,嫁娶如常,耕織如常,不得禁止娛樂,不得為朕服喪誤了生計。

  朕一生以民為本,死亦以民為重。

  你要繼朕遺志,守盛世,安百姓,輕徭薄賦,清靜無為,使大乾歲歲長安,萬世永寧。」

  蕭承澤泣不成聲,跪地叩首:「兒臣,誓死遵旨!」

  蕭瑾望向窗外洛水,波光粼粼,炊煙裊裊,一派人間煙火。

  他緩緩閉上雙眼,臉上帶著安寧的笑意,手中依舊緊握著那方陪伴了他一生的木牌。

  長安四十二年冬,帝崩於洛陽太極殿,年六十三。

  天下百姓聞之,罷市巷哭,數日不絕,百姓自發戴孝,山野鄉村皆設靈位,哭聲震動天地。

  百官素服送葬,西域諸國使者皆來弔唁,北方部族舉國哀悼,遠邦異域皆遣使致祭。

  遵照遺詔,蕭瑾薄葬簡喪,不起陵、不封土、不陪葬,僅以常服入殮,隨葬只有那方「以民為本」的木牌,與幾冊他一生讀過的舊書。

  蕭承澤在靈前即位,次年改元「景和」,史稱大乾景和帝。

  他登基第一道詔書,便是完全延續父皇所有政令:

  三十稅一不變,輕徭薄賦不變,重農桑不變,吏治考核不變,簡樸之風不變,與民休息不變。

  他對百姓依舊寬厚,對官吏依舊嚴苛,對權貴絕不縱容,對法度分毫不讓。

  有前朝老臣倚老賣老、貪贓枉法,景和帝毫不留情,罷官奪職,流放邊疆;

  有地方豪強兼併土地、欺壓百姓,景和帝直接下令清查田畝,還田於民,嚴懲不貸;

  有外戚試圖干政,景和帝直接削權,明令後宮與親族不得干預朝政。

  他不像父親那般雷霆治亂,卻以靜制動,以法固國,把父親留下的盛世守得穩如泰山,把天下治理得更加安定繁榮。

  景和帝在位期間,完善科舉、擴修水利、安定邊疆、通商萬國,大乾王朝國力達到頂峰,百姓富足、文化昌盛、疆域遼闊、萬邦來朝。

  父如漢文,子如漢景。

  父子兩代,締造了中國歷史上罕見的、長達近六十年的連續盛世,史稱「長安景和之治」,光耀千古,萬世流傳。

  之後值得稱道的,就是景和帝的子嗣蕭戰天了。

  蕭戰天,景和帝第三子,母為端惠妃,生於大乾景和七年。

  自襁褓之中便異於諸皇子,無半分溫軟之態,哭聲洪亮如鍾,稍長,身形魁梧,力能扛鼎,性烈如火,剛猛果決,天生帶一股睥睨四方的霸氣。

  景和帝治下承平三十年,天下無戰事,朝野上下皆習文守禮。

  唯有蕭戰天,自小厭棄詩書筆墨,獨愛弓馬兵書,終日泡在皇家演武場,挽強弓、騎烈馬,與禁軍將士角力搏殺,從無敗績。

  他不喜宮廷規矩,見不得文臣溫吞做派,遇事直來直去,一言不合便拔劍相向,宮中上下皆稱其為「狂皇子」。

  年方八歲,有西域貢馬性烈難馴,連禁軍統領都難以近身,蕭戰天見狀,大步上前,縱身躍上馬背,任憑烈馬揚蹄嘶鳴、狂奔衝撞,死死攥住韁繩不肯鬆手,半個時辰後,烈馬力竭伏身,乖乖聽命。

  景和帝聞訊趕來,見少年衣袍撕裂、滿身塵土,卻眼神桀驁,毫無懼色,嘆道:


  「此子有虎狼之威,文帝之風,非守成之君,乃開疆之主。」

  他自小聽聞曾祖父蕭瑾在位時,西洋聯軍渡海來犯,劫掠沿海州縣,雖被擊退,卻留下血海深仇,朝野念及皆憤懣。

  彼時天下太平,百官皆言以和為貴,獨蕭戰天拍案而起,怒聲道:「國讎不報,何以為君?蠻夷敢欺我大乾,便要打至他們俯首稱臣!」

  景和帝知其心性,不抑其鋒芒,反而令其入北境軍營歷練,從普通士卒做起。

  蕭戰天毫無皇子架子,與士兵同吃同住,衝鋒在前,賞罰分明,短短數年,便在軍中攢下極高威望,手下將士皆願為其死戰。

  景和三十七年,景和帝崩,因太子、二皇子早夭,遺詔傳位於蕭戰天,次年改元烈武,是為大乾烈武帝。

  登基之初,朝野皆勸其延續輕徭薄賦、與民休息之策,不可輕啟戰端。

  蕭戰天卻直言:「曾祖父守盛世,父皇固江山,朕的使命,是掃平外患,揚大乾國威!」

  他先整肅軍備,提拔良將,厲兵秣馬三年,待國庫充盈、兵強馬壯,以西洋諸國屢犯海疆、舊仇未償為由,親率二十萬大軍,揮師東征,直指西洋。

  蕭戰天用兵如神,勇冠三軍,每戰必身先士卒,乾軍將士受其鼓舞,所向披靡。

  西洋聯軍據險而守,堅城利炮皆擋不住乾軍攻勢,連戰連潰,諸國君王惶惶不可終日,紛紛遣使求和,願歲歲來朝、年年納貢,開放全境通商,更遣王族公主入大乾聯姻,以示臣服。

  此戰過後,大乾疆域拓地萬里,海疆再無侵擾,萬國皆畏大乾兵威,凡乾軍所至,諸國無不拱手避讓。

  烈武帝在位期間,外征四方,內安百姓,並未因窮兵黷武而荒廢國政。

  他沿用曾祖父、祖父定下的輕徭薄賦、重農桑、清吏治之策,征戰所得財貨,盡入國庫,用於撫恤將士、賑濟百姓、修繕水利。

  他雖性情霸烈,卻敬民如父,從不苛征百姓,深得軍民擁戴。

  其一生南征北戰,平北狄、定西羌、服南洋、懾西洋,將大乾國威推向極致,開創了萬邦來朝、四海臣服的盛世武功。

  史家評曰:「烈武之威,震爍古今,外掃群夷,內固國本,承長安景和之治,開大乾萬世之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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