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激戰西洋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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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和三十六年,秋。

  泉州港外海,突然出現了從未見過的巨型戰船。

  船身高聳,通體鐵鑄,火炮巨大,帆展如雲,船首懸掛著陌生的旗幟,絕非南洋、東洋、西洋任何一處已知勢力。

  港口守軍起初以為是遠方商船,靠近查看,卻被對方火炮直接轟擊。

  巨響震天。

  泉州港炮台瞬間被轟碎,守軍死傷慘重,港口商船被擊沉數十艘,海水染紅。

  「洋夷!是西洋夷船!」

  有見過遠方商旅的老漁民驚恐大叫。

  這些來自西歐的遠洋艦隊,早已聽聞東方富庶,得知大乾剛剛經歷內戰,國力空虛,便率領堅船利炮,遠渡重洋,前來掠奪土地與財富。

  這支西洋聯軍,由多國艦隊組成,共計巨型戰船一百二十艘,火炮三千餘門,士兵兩萬餘人,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是當時世界上最強大的海上力量。

  他們一路東來,沿途占領南洋諸多小島,得知南洋已被大乾收復,便直接揮師北上,直撲大乾海疆。

  西洋艦隊火炮威力遠超乾軍想像,射程遠、威力大、精度高,乾軍老式戰船與炮台,在對方堅船利炮面前,如同紙糊一般不堪一擊。

  泉州港淪陷。

  廣州港淪陷。

  福州港淪陷。

  沿海三大港口,短短十日,盡數被西洋聯軍攻占,洋夷登陸燒殺劫掠,百姓死傷無數,財富被洗劫一空,港口被焚毀,沿海千里,盡成焦土。

  消息傳回洛陽,滿朝震恐。

  內侍跌跌撞撞撲入殿中,血染官服,頭磕金磚聲聲泣血:「陛下!泉州、廣州、福州盡陷!西洋夷船堅甲利炮,沿海千里生靈塗炭!」

  滿殿歡歌戛然而止。

  蕭景恆指尖一頓,鎏金碎屑簌簌落下,如同方才還滾燙的功業,轉瞬便裂出碎紋。

  他抬眼望向東南,海風吹不到的洛陽宮,竟似也飄來了焦糊與血腥之氣。

  「西洋夷人?」

  鎮國大將軍蕭勇上前一步,甲冑鏗鏘,面色凝重:「臣曾聽南洋老商提及,此輩遠在萬里之外,船以鐵鑄,炮可裂山,遠非當年南洋部族可比。我朝剛平楚亂,水師戰船損耗過半,糧草國庫十去其七,恐……恐難敵其鋒。」

  一語戳破繁華假象。

  滅楚一戰,看似雷霆破竹,實則抽乾了大乾三十年休養生息的全部家底。

  十萬南征將士,三萬埋骨南洋,戰船五百損毀三百,國庫積儲耗之殆盡,江南沿海為支前軍,徭役重添,剛剛復甦的農桑商貿,再度蒙上疲敝之色。

  南洋新附,人心未定,百廢待興,如今西洋鐵艦突至,無疑是雪上加霜。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方才還意氣風發的慶功之態,盡數化為惶然。

  有文臣低聲進言,願割沿海數城,歲貢金銀,以求夷人退兵;有武將默然垂首,心知兵甲朽壞,士卒疲敝,再戰便是以卵擊石。

  蕭景恆立於御座之前,少年時的意氣,滅楚後的躊躇滿志,此刻盡數化作冰冷的震怒。

  他想起祖父蕭承煜長跪先帝陵前的悔恨,想起父皇蕭平宋案頭「與民休息」四字的沉重,想起兩代帝王以半生隱忍、一世仁政換來的太平江山,竟在他手中,先啟戰端,再遭外辱。

  「割地求和?」

  蕭景恆聲音不高,卻震得殿內鴉雀無聲,「朕的祖父,罪己罷戰,守百姓安穩;朕的父皇,輕徭薄賦,護海疆清平。到了朕這一代,若要割地獻金,苟且偷生,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有何顏面去見沿海慘死的百姓?」

  他猛地抬手,拍碎了御案上的玉盞,碎瓷四濺:「傳旨!朕御駕親征,赴泉州督戰!全國兵馬盡數調往海疆,凡沿海青壯,皆可入伍抗夷!國庫所有錢糧,全數撥作軍餉!南洋都護府即刻馳援,敢言退避求和者,斬!」

  君心似鐵,無轉圜餘地。

  蕭景恆知道,這是一場賭上大乾國運的死戰。

  贏,則海疆可安,江山尚存;輸,則國破家亡,萬世基業毀於一旦。

  他來不及整頓宮闈,來不及安撫太子,只將年僅十五歲的太子蕭帥喚至御前,攥著少年的手,沉聲道:「父皇若歸,你當謹記,江山在民不在兵,在德不在險。若父皇不歸,你不可興兵,不可爭霸,守中原百姓,便是守大乾宗廟。」


  言罷,蕭景恆身著鎧甲,辭別宗廟,親率洛陽禁軍兩萬,星夜奔赴東南海疆。

  洛陽宮的燈火,再度為戰事長明,只是這一次,不再是一統江海的功業,而是生死存亡的苦戰。

  景和三十六年冬,蕭景恆抵達泉州。

  昔日帆檣如雲的泉州港,已成一片廢墟。

  斷壁殘垣間白骨累累,焦黑的商船龍骨斜插海面,海水被鮮血染成暗紅,寒風卷著咸腥與屍氣。

  西洋聯軍盤踞泉州、廣州、福州三港,鐵艦列陣,火炮林立,仗著船堅炮利,日日劫掠沿海村落,燒殺擄掠無惡不作。

  乾軍殘部退守內陸,憑岸固守,卻連夷船的身側都無法靠近——夷艦火炮射程數倍於乾軍,乾軍戰船一出,便被巨炮轟沉,徒添傷亡。

  蕭勇跪在蕭景恆面前,滿面愧色:「臣無能,我軍戰船皆為木質,火炮老舊,射程不及夷人三成,數次出戰,皆大敗而歸。」

  蕭景恆望著海面之上如巨獸般的鐵艦,指尖攥得甲葉作響。

  他終於明白,滅楚之戰的勝利,不過是內戰之威,面對這遠隔萬里而來的西洋鐵艦,大乾三十年未更新的水師武備,早已落後到不堪一擊。

  可他無路可退。

  身後是江南千萬百姓,是中原萬里江山,是列祖列宗開創的基業。

  蕭景恆坐鎮泉州行轅,徹夜不眠,調兵遣將。

  他命蕭勇收攏殘部,棄戰船遠海決戰之策,以岸防炮台為依託,深挖壕溝,埋設障礙,死守沿海要地;又遣輕騎繞至敵後,襲擾夷人補給線,燒其糧草,毀其淡水;再令南洋都護府徵調當地商船,滿載燃油柴草,趁夜火攻夷艦。

  沒有堅船利炮,便以血肉為盾;沒有先進火器,便以死戰相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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