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最好真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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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內,空氣仿佛被抽乾。

  秦川辭靠在后座,面部線條繃得死緊。

  對於楚逸。

  秦川辭心中並沒有什麼多餘的感情。

  這朵開在腐爛之地的玫瑰花,不過是他恰好發現,又恰好需要的藥引。

  如何對待自己,本就是對方的事情。

  只要能拿到信息素,他就不需要過多在意。

  但現在,他確實有一點生氣。

  不,比想像中還要生氣。

  那股火氣,從看到楚逸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起,就在胸腔里橫衝直撞。

  秦川辭嘴角拉平,他快速將這份突出的情緒歸咎於標記。

  是了,標記。

  楚逸是被他標記過的人。

  這個男人到現在脖子上還掛著他的牙印,卻對自己的所屬沒有半分明確。

  離個婚也能把自己搞成一副殘廢樣。

  還是為了別人。

  秦川辭深吸一口氣,信息素從他的身上溢出,冰冷的雪氣讓車內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他關掉平板,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眉眼。

  「他們倆,是怎麼在一起的?」

  江助理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懵,大腦飛速旋轉了一圈,才明白秦川辭口中的「他們倆」,指的是楚逸和白知棋。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謹慎的開口道:「據資料上說,楚先生對白知棋一直有追求行為,後來白家倒台,白知棋差點遭遇仇家Alpha的侵犯,楚先生救了他,兩人因此成為情侶,並很快結了婚。」

  秦川辭抬起眼,眸光冷淡。

  這顯然不是他想聽到的東西。

  「原因呢?」

  「為什麼喜歡白知棋?」

  江助理的表情僵住了。

  這……這……

  Alpha喜歡一個極優Omega,還需要什麼原因嗎?

  那不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嗎?

  他有些慌了。

  秦川辭就這麼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江助理咽了口唾沫,立刻道:「我現在馬上讓人查清楚!」

  說完,他立刻低下頭,掏出手機擺弄起來,像是在給什麼人發送消息。

  秦川辭這次沒再為難他。

  他偏過頭,看向窗外。

  車輛緩緩起步,安騰醫院那棟陳舊的樓宇漸漸被拋在身後。

  心情無端很糟糕。

  非常糟糕。

  就像一件心愛的收藏品,被不懂行的人拿去墊了桌腳,還沾上了一身洗不掉的污漬。

  忽然,他開口。

  「停。」

  司機一個激靈,立刻將車穩穩停在路邊。

  秦川辭的視線,落在不遠處醫院門口的台階上。

  一道身影正坐在那裡。

  是白知棋。

  他身上那件一塵不染的白色風衣,此刻沾了灰,皺巴巴的,顯得有些狼狽。

  不同於之前表現出的純良溫婉,此刻的白知棋,指間熟練的夾著一根煙,吞雲吐霧的姿態,一看就是個老手。

  秦川辭的眼神逐漸冰冷。

  雙手在膝上交疊,指尖輕動。

  一個念頭,浮現在腦海里。

  要不要現在,就直接把這個人解決了?

  一個謊話連篇、野心勃勃的Omega,靠著楚逸才苟活到現在,想要處理掉不要太簡單。

  當這個念頭攀升到頂峰時,腦海中卻又閃過剛剛監控里的畫面。

  那輛失控的轎車。

  楚逸毫不猶豫保護白知棋的模樣。

  ……

  半晌,秦川辭微微往後一靠,整個人陷進座椅里。

  終究是沒有動白知棋。

  「開車。」


  他低聲道。

  先,等一等。

  白知棋心緒雜亂,一雙眼死死盯著地面上的一塊污漬。

  他並不知道,一輛他非常熟悉的車,剛剛從不遠處悄無聲息開走。

  徐蟒那幾乎要殺人的眼神,還歷歷在目。

  「白知棋,你最好祈禱小逸沒事,不然老子讓你給他陪葬!」

  陪葬……

  白知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他現在這個樣子,跟死了又有什麼區別?

  秦川辭那邊已經一個月沒有任何消息了。

  楚逸也要跟他離婚。

  他像個笑話,兩頭落空。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旁邊小心翼翼的靠近。

  「知棋……」

  羅安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帶著一絲怯懦。

  他給白知棋遞過來一瓶水,「可樂。」

  白知棋聞言,抬起頭,看向了羅安。

  他沉默著接過了可樂,站起身。

  拉開拉環。

  「刺啦!」

  下一秒,猛地揚手,將整瓶可樂盡數潑在了羅安的臉上!

  「啊!」

  羅安驚呼一聲,整個人被冰得一哆嗦,卻縮著脖子,一動也不敢動。

  深秋的涼風吹過,冰冷的汽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浸濕衣領,冷得他牙齒都在打顫。

  「你不是說,不會被發現嗎?!」白知棋的聲音冰冷。

  羅安低著頭,小聲解釋。

  「紅燈區……紅燈區楚逸的人太多了……」

  白知棋抿著唇,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不再看羅安。

  是他的問題。

  當初自己太不小心,被秦川辭發現了住在紅燈區,才有了後面這一系列的失誤。

  羅安看他不再說話,抬起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可樂漬,小心翼翼勸道:「沒、沒關係的,知棋,其實……其實你跟楚逸離婚了也好。」

  「這樣,秦川辭那邊,你就沒有需要顧及的了……」

  「呵。」

  白知棋聞言,發出一聲嘲諷的嗤笑。

  「你還好意思跟我提秦川辭?」

  「楚逸都知道了,秦川辭會不知道?!」

  羅安被他看得縮了縮脖子,結結巴巴的辯解:「你、你放心……我覺得秦川辭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

  「如果他知道的話,以他的身份……應該早就有人來找我們麻煩了……」

  白知棋眼神閃爍了一下,偏過頭去。

  羅安的話不無道理。

  如果秦川辭真的知道了自己被耍了三個月,不管那個男人面上表現得有多儒雅溫和,作為帝都秦家的掌權人,絕對不可能不展開報復。

  不回自己消息,多半是……有了新人。

  畢竟,像他那樣的男人身邊,從來不缺投懷送抱的Omega。

  白知棋閉了閉眼,將心中翻湧的不甘死死壓下。

  「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羅安嘴唇蠕動了幾下,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黯然的轉身準備離開。

  忽然,白知棋又開口了。

  「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他的聲音很輕,飄散在風裡。

  「那輛失控的車,是意外。」

  「不是你弄的,對吧?」

  羅安抓著飲料瓶的手,猛地一緊。

  他背對著白知棋,沉默了幾秒。

  「……不是我。」

  白知棋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那就好。」

  他將菸頭狠狠扔在地上,用鞋尖碾滅,眼神陰鷙得可怕。

  「雖然車是沖我來的,但那個位置……其實也能撞到楚逸。」

  「這最好,真的只是個意外。」

  羅安含糊的「嗯」了一聲,再也不敢停留,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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