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電話轟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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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液在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楚逸坐在吧檯前,親抿了一口。

  和醇厚的外表不一樣,酸得可怕,讓楚逸整張臉都控制不住的皺成一團。

  耳邊傳來一陣笑聲。

  楚逸抬頭,對上陶紅的眼睛,見對方笑的歡,無奈的喊了一聲。

  「陶姐……」

  「哎呦,現在哪敢讓你叫我姐啊。」陶紅端著自己的酒杯,故意陰陽怪氣,「楚大老闆,該我叫你哥才對。」

  楚逸搖搖頭,沒接這茬,對著吧檯後的酒保說:「換一杯,不好喝。」

  「別給他換!」陶紅立刻道。

  酒保動作一僵,不知所措的看向楚逸。

  陶紅心裡頭是有氣的。

  她知道陶綠一頓教訓跑不了,卻也沒想到會那麼嚴重。

  她去醫院看陶綠的時候,陶綠整個人都被厚厚的紗布緊緊纏著,像個木乃伊,只露出一雙眼睛和一張還能喘氣的嘴。

  醫生說,骨頭內臟都有損傷,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得在醫院裡安家了。

  楚逸嘆了口氣,放下了酒杯。

  「姐,我已經盡力了。」他的聲音很輕,「陶綠那邊,這個結果……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帝都那些真正的世家豪門,從來不會把紅燈區的蟲子放在眼裡。

  若是蟲子礙了事,一腳踩死,連鞋底都懶得擦。

  說實話,現在這個結果,也完全出乎楚逸的意料。

  他端起那杯酸到掉牙的酒,又抿了一小口,任由那股酸澀刺激著神經,思緒翻飛。

  就那天包廂里的情形來看,何相宸不好說,但秦川辭對他的不喜,已經是明晃晃的擺在了臉上。

  憑他和徐蟒,絕不可能有那麼大的面子,能讓那位高高在上的秦先生手下留情。

  多半,還是何老闆在其中斡旋了幾句。

  楚逸垂下眼眸,眉宇間泛上一抹難以言喻的煩躁。

  他實在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裡討了這位秦大爺的嫌。

  嘖。

  只希望姓秦的就這樣把他給忘了,事情了結,趕緊帶著他的人回自己的帝都,別特麼再來了。

  瞧著楚逸那副擰著眉頭的樣子,陶紅以為他還在為自己剛才的態度不高興。

  便對著酒保招了招手,示意給楚逸換一杯酒。

  「行了,跟你開個玩笑,別板著個臉。」

  楚逸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看著陶紅笑了笑:「陶姐別誤會,我想到別的事兒了,沒其他意思,……陶姐明明知道,只要你不先動手,我不會跟陶姐生氣。」

  剛出來混那會兒,要不是陶紅收留他兩個月,給了他一口熱飯吃,他楚逸可能早就在哪個犄角旮旯里餓死了,哪裡還能混到今天?

  他嘴上不說,但這份情,他都記在心裡。

  陶紅看著他,神情有些恍惚,眼底深處,那股子常年維持的精明和強悍,此刻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她坐到了楚逸身邊,修長的手指插入發間,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我年紀大了,沒那麼多心氣了。」她輕聲說,「以前跟人爭地盤,搶生意,是想讓底下這幫兄弟姐妹不受人欺負,現在……快奔五的人了,求的,也就是個安穩。」

  楚逸和徐蟒的勢力越大,她就越感到力不從心,不知不覺間,已經不自覺開始看他們臉色過活。

  如今被削去這麼多產業,她不是不心疼,但也沒有那麼誇張。

  楚逸點頭,「我知道。」

  陶紅側過頭,細細打量著身旁的男人。

  酒保已經為他換上了一杯新的酒,琥珀色的液體,他嘗了一口,嘴角帶起一絲滿意的淺笑。

  燈光勾勒著他硬朗的側臉線條,有那麼一瞬間,十七歲時那個渾身是傷的少年,同眼前這個男人重疊在了一起。

  楚逸感覺到她的視線,疑惑的轉過頭:「怎麼了,姐?」

  陶紅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那雙看透了太多風月的眼睛裡,情緒複雜。

  「既然你還叫我一聲姐,」她緩緩開口,一字一頓,「那姐就跟你說個事兒,你必須聽進去。」


  這下,楚逸是真疑惑了。

  陶紅卻沒有看他,目光重新落回吧檯那些琳琅滿目的酒瓶上。

  「你跟白知棋結婚,也三年了吧?」

  提到白知棋的名字,楚逸端著酒杯的指尖顫了一下。

  「覺得他怎麼樣?」陶紅問。

  見楚逸不說話,陶紅繼續道:「看來,還是很喜歡了。」

  楚逸聲音低沉:「嗯,他很好。」

  「好?」

  陶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

  隨即,她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聲音變得冰冷而平淡。

  「好個屁。」

  「別喜歡了,去離婚吧。」

  「陶姐!」楚逸的臉色瞬間變了。

  陶紅猛地轉過頭,一雙厲目死死與他對上:「我的人,不止一次看到過他上同一個Alpha的車,車沒換過,人也沒換過,他出軌了,楚逸!」

  楚逸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沉默著,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是誤會。」他最終吐出這三個字,聲音輕得像羽毛。

  陶紅看著他這副樣子,卻在瞬間明白了什麼。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隨即,一股比剛才更盛的怒火湧出。

  「哈!」她氣得連連冷笑,「原來……原來你知道啊!」

  她連連點頭,指著楚逸,手都在發抖:「行,你真行啊,楚逸,你還真會糟踐自己!」

  手下跟她匯報的時候,她就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訴楚逸。

  她太清楚楚逸對白知棋那個戀愛腦的德行,怕一個處理不好,反而把他們之間的關係鬧僵。

  結果呢?

  人家哪需要她來多嘴!人家心裡清楚得很!

  陶紅只覺得一股氣血直衝腦門,再也懶得跟他說一句話,扭過頭自顧自的喝著悶酒。

  楚逸也沒有再開口。

  酒吧激烈的音樂,都沒能掩蓋這邊沉悶的氣氛。

  ……

  晚上回到家,屋子裡一片漆黑,冷冷清清。

  白知棋還沒回來。

  楚逸先去洗了個澡,將酒氣沖刷乾淨。

  等他擦著頭髮出來時,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時針已經指向了十一點,家裡依舊空無一人。

  隨即便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白知棋的電話。

  「嘟嘟嘟……」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楚逸掛斷,又打了過去。

  依舊是冰冷的系統女聲。

  換作以前,楚逸就已經停下了。

  他總是不希望自己在白知棋那裡,顯得太煩人,太黏人。

  但今天,或許是因為陶紅那番話,又或許是喝了點酒,他格外的執拗。

  白知棋不接,他就一直打。

  第三個,第四個……第二十個……

  當第五十幾個電話撥出去,聽筒里傳來的依舊是那段熟悉的提示音時,楚逸終於放棄了。

  他頹然地將手機扔在沙發上,整個人深深地陷了進去。

  他覺得自己好丟人。

  眼睛控制不住地泛起酸澀的紅。

  一個Alpha,為了伴侶回不回家這種事弄成這樣,真的很沒出息。

  他就這樣坐在黑暗裡,等著白知棋回來。

  「咔噠。」

  門鎖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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