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現在的鬼,內卷都這麼嚴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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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餐桌上,煎蛋的香氣和牛奶的熱氣交織在一起,勾勒出一幅歲月靜好的畫面。

  如果不看陳語手裡緊緊攥著的那顆灰撲撲的玻璃珠的話。

  「媽,我再去盛碗粥。」陳語臉色紅潤,眼神清亮,完全沒有了往日那種長期失眠導致的憔悴和神經質。昨晚是她這三年來睡得最沉的一覺,沒有噩夢,沒有窺視的眼睛,只有一片溫暖的黑暗,像是有誰在輕輕哼著搖籃曲。

  「哎,好,多吃點!」王麗華看著大女兒輕快的背影,樂得合不攏嘴,轉頭給陳欣剝了個茶葉蛋,「欣欣啊,你那個幸運星真神了!改天媽也去那個什麼寺廟求一個。」

  正在跟油條做鬥爭的陳欣動作一頓。

  寺廟?

  那可是S級厲鬼的老巢,您要去求一個,怕是主持方丈得連夜扛著火車跑路。

  「媽,那個是絕版的,求不到。」陳欣含糊不清地說道,接過茶葉蛋咬了一口,「而且姐姐喜歡就好,我就不用了,我火力旺。」

  「你這孩子,淨瞎說。」陳建國笑著搖搖頭,看了眼手錶,「快點吃,爸爸開車送你們去學校。今天可是欣欣正式上課的第一天,不能遲到。」

  陳欣乖巧地點頭,心裡卻在想:遲到?那幫「員工」要是敢記我遲到,我就把它們掛旗杆上風乾。

  ……

  星海國際學校。

  當那輛略顯老舊的大眾朗逸停在校門口時,原本喧鬧的豪車隊伍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昨天的「校董易主」風波雖然被強力封鎖了消息,但這個圈子沒有不透風的牆。大部分家長都知道,那個開法拉利的李太太一家被連根拔起,起因就是惹了一個開破大眾的「低調皇族」。

  於是,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一排排勞斯萊斯、賓利的車窗紛紛降下,一個個身價不菲的富豪對著陳建國這輛破大眾行注目禮,甚至還有人想上來遞名片,被保鏢攔住了。

  「這……大家都這麼客氣嗎?」陳建國有些受寵若驚。

  「那是爸爸你有氣質。」陳欣背起粉紅色的書包,拉開車門跳下去,「姐姐,我去教室啦!」

  剛進校門,一個穿著灰色工裝、戴著大口罩的身影就拿著掃把,以一種百米衝刺的速度滑跪到了陳欣面前。

  「大……大小姐早!」

  正是前教導主任,現任廁所主管兼保潔隊長,錢主任。

  他那雙原本充滿算計的綠豆眼,此刻布滿血絲,眼底一片青黑,模樣比鬼還滲人。

  「早。」陳欣瞥了他一眼,「地掃得挺乾淨啊。」

  「那是!那是!」錢主任渾身一抖,聲音裡帶著哭腔,「必須乾淨!不乾淨……不乾淨它們就要出來了……」

  天知道他昨晚經歷了什麼。

  這學校一到晚上,那是群魔亂舞啊!

  昨天這位大小姐下令「整理儀容儀表」,結果那幫缺胳膊少腿的阿飄為了找零件,把教學樓翻了個底朝天。他這個唯一的人類員工,被迫充當了「裁縫」和「屍體拼圖顧問」,光是幫那個只有半個腦袋的傢伙縫窗簾布就縫了三個小時!

  現在的鬼,內卷都這麼嚴重嗎?!

  「幹得不錯。」陳欣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扔給他,「賞你的。吃了能補陽氣,省得你還沒退休就猝死在崗位上。」

  錢主任捧著那顆糖,如獲至寶,感動得差點給陳欣磕一個。

  陳欣沒理他,背著手,慢悠悠地晃到大廳,儼然一副巡視領地的小主子姿態。

  果然。

  不一樣了。

  雖然在普通人眼裡,這裡只是比以前更乾淨、更整潔了些。但在陳欣的視野里,那些陰暗的角落、天花板的夾縫,全都塞滿了「東西」。

  那群昨天還在滿地找頭的怨靈,此刻雖然依舊長得隨心所欲——有的胳膊長短不一,有的腦袋是方的(可能是塞了個紙盒子),有的甚至把拖把頭當成了頭髮——但它們都極其規矩地縮在陰影里,用一種敬畏且狂熱的眼神注視著陳欣。

  「大小姐好!」

  一道陰風卷過,幾十個聲音在陳欣腦海里同時響起。

  陳欣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徑直走向電梯。

  ……

  一年級一班。

  第一節課是美術。

  美術老師是個新來的,姓孫,留著時髦的大波浪,穿著緊身裙,身上噴著濃郁的香水味。據說她是海歸藝術家,眼高於頂,平時最看不起這些只會花錢的富二代,但又不得不靠著這些富二代的學費買包包。

  「今天我們畫『我的夢想』。」孫老師站在講台上,捏著蘭花指,眼神嫌棄地掃過台下,「我不希望看到什麼跑車、別墅這種俗氣的東西。要有藝術感,懂嗎?藝術!」

  教室里一片安靜。

  陳欣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專座」上,百無聊賴地轉著筆。

  她的同桌,那個「博學通」王博,正縮著脖子,拿著畫筆的手抖得像帕金森。

  「喂,你抖什麼?」陳欣戳了戳他。

  「大……大姐頭……」王博快哭了,聲音壓得極低,「你……你沒看見嗎?」

  「看見什麼?」

  「你的桌子底下……有……有好多手……」

  陳欣低頭一看。

  好傢夥。

  只見她的課桌底下,那隻被她命名為「小明」的怨靈正把自己扭成麻花狀,用七八隻慘白的小手死死地托著桌板,生怕晃動一下影響了老闆的「創作」。

  而在旁邊的過道里,昨晚那個被抽了一巴掌的紅裙子「班長」,正倒掛在天花板上,垂下來半個身子,殷勤地幫陳欣遞著顏料。

  當然,這些只有陳欣(和快被嚇尿的王博)能看見。

  「哦,那是我的助手。」陳欣淡定地撕開一包薯片,「不用管它們,畫你的。」

  王博:「……」

  神特麼助手!誰家助手倒掛在天花板上還滴血啊!

  「那個誰!最後一排那個!」

  就在這時,講台上的孫老師突然發難了。

  她踩著高跟鞋,嗒嗒嗒地走過來,居高臨下地指著王博的畫紙。

  「你畫的這是什麼?一團黑乎乎的亂麻?這也叫夢想?」孫老師一臉鄙夷,伸手就把王博還沒畫完的紙抽走,「重畫!一點藝術細胞都沒有,簡直是在浪費紙張!」

  嘶啦——

  畫紙被她撕成了兩半,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那是王博畫的「黑洞」,雖然稚嫩,但構圖其實很有想法。

  王博的眼圈瞬間紅了,但他不敢反駁,只能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教室里靜悄悄的,沒人敢說話。

  除了陳欣。

  她往嘴裡塞了一片薯片,咔嚓一聲咬碎。

  也就是在這聲脆響發出的瞬間。

  溫度,降了。

  原本倒掛在天花板上給陳欣遞顏料的「紅裙子」,動作猛地一僵。那張被燒毀的臉上,剩下的一隻獨眼裡,紅光暴漲。

  居然敢在老闆的地盤上撒野?

  居然敢欺負老闆的同桌?

  這簡直是在挑釁整個「陰間後勤部」的威嚴!

  呼——

  一陣陰風平地而起,直接把孫老師那精心打理的大波浪吹成了雞窩。

  「呀!哪來的風?」孫老師驚呼一聲,連忙去捂裙擺。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

  啪嗒。

  一支紅色的畫筆,憑空從筆筒里飛了出來,像是被人握住一樣,懸停在半空中。

  緊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

  幾十支畫筆,沾滿了鮮紅的顏料,齊刷刷地對準了孫老師那張塗滿粉底的臉。

  而在孫老師的腳下,幾隻慘白的小手從地板縫隙里伸了出來,悄無聲息地抓住了她的高跟鞋跟。

  「啊!」孫老師感覺腳踝一涼,低頭一看,卻什麼也沒看見,只覺得像是被冰塊凍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嘻嘻……」

  「畫畫……」

  「要用……紅色……」

  無數細碎陰冷的童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迴響。


  那幾十支懸空的畫筆動了。

  它們像是暴雨梨花針一樣,朝著孫老師撲面而來!

  「啊啊啊!救命啊!有鬼啊!」

  孫老師發出一聲刺破耳膜的尖叫,也不管什麼藝術家的風度了,抱著頭就想跑。但她的腳被死死抓住,整個人直接失去了平衡,噗通一聲摔了個狗吃屎。

  啪啪啪啪!

  那些畫筆並沒有真的刺傷她,而是像頑皮的孩子在惡作劇,噼里啪啦地在她那身昂貴的米色緊身裙上瘋狂塗抹。

  眨眼間,一件高定連衣裙就被畫成了抽象派的「血染的風采」。

  全班同學都看傻了。

  在他們的視角里,就是老師突然摔倒,然後畫筆自己飛起來「攻擊」老師。

  「鬼……真的有鬼……」

  有人開始尖叫。

  場面眼看就要失控。

  「嘖。」

  坐在角落裡的陳欣,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幫傢伙,太沒輕重了。

  雖然是想替她出氣,但這麼搞,明天學校就得被龍組封了查水錶。

  「安靜。」

  陳欣輕輕敲了敲桌子。

  咚。

  聲音不大,卻像是重錘砸在靈魂上。

  漫天飛舞的畫筆瞬間停滯,然後像失去動力的蒼蠅一樣,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地板上的鬼手縮了回去,陰風消散。

  那個倒掛在天花板上的紅裙子,嚇得把舌頭都縮了回去,努力把自己偽裝成一盞吊燈。

  陳欣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依然趴在地上瑟瑟發抖、身上花花綠綠的孫老師面前。

  她彎下腰,撿起那張被撕成兩半的畫紙。

  「老師。」

  陳欣的聲音很甜,但在孫老師聽來,卻比剛才那些鬼叫聲還要恐怖。

  「這幅畫,我覺得挺有藝術感的。」

  陳欣把兩半畫紙拼在一起,放在孫老師眼前晃了晃。

  「你看,這撕裂的痕跡,不就是一種『破碎的美』嗎?」

  「您覺得呢?」

  孫老師看著眼前這個銀髮小女孩,那雙黑白異色的眸子裡,倒映著她狼狽不堪的模樣。而在小女孩的身後,隱約有一團紅色的影子,正對著她露出猙獰的笑容。

  「是……是……」孫老師牙齒打顫,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是藝術……太藝術了……」

  「那就好。」

  陳欣滿意地點點頭,把畫紙塞進孫老師那已經被染色的領口裡。

  「記得給打個分哦。」

  「如果不給滿分……」

  陳欣湊近孫老師的耳朵,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我的那些『朋友』,可能會去您家裡,親自向您討教……色彩的運用。」

  說完,她直起身,拍了拍小手,對著全班同學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好了,老師說她是行為藝術表演,大家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

  王博一邊拍手,一邊看著那個把老師嚇得尿褲子的大姐頭,眼裡的崇拜簡直要溢出來了。

  這哪裡是同桌啊。

  這分明是供在桌上的活祖宗啊!

  陳欣坐回座位,從口袋裡掏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裡。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吊燈」,眼神裡帶著一絲警告,又有一絲縱容。

  「下不為例。」

  她在心裡說道。

  天花板上的紅裙子立刻把自己縮成了一團球,以此表示絕對服從。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錢主任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

  「大……大小姐!」

  他顧不上什麼禮儀,直接衝到陳欣面前,壓低聲音說道:


  「出事了!」

  「剛才……有個轉校生來報到。」

  「她沒走正門,直接翻牆進來的。」

  「而且……」

  錢主任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滿是驚恐。

  「她一來,就把保安室門口的那兩尊石獅子……給吃了!」

  陳欣挑了挑眉,嘴裡的糖咔嚓一聲咬碎。

  吃了石獅子?

  有點意思。

  看來,這所學校吸引來的怪物,不僅僅是地下的那隻啊。

  「帶路。」陳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我去會會這位……胃口很好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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