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萬米高空,我和「自己」的第一次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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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殲-35「海東青」的座艙內,各種參數在全息顯示屏上跳動。

  陳詞坐在駕駛位上,雙手搭在操縱杆上,但他並沒有真正操控這架戰機。

  從起飛到現在,所有的飛行指令都由他通過系統直接下達給戰機的中樞系統。

  他只需要坐著,看著窗外三萬英尺高空的雲海。

  「回聲」縮在副駕駛位上,小小的身體被安全帶固定住,她正好奇地打量著座艙內密密麻麻的儀錶盤。

  陳詞的意識沉入系統光幕。

  【當前位置:東海上空】

  【目標地點:南美洲亞馬遜雨林深處】

  【預計飛行時間:11小時42分鐘】

  【賭局倒計時:46:17:33】

  時間還算充裕。

  陳詞調出了剛才花500點賒帳解鎖的那段記憶碎片,再次仔細觀看。

  那個看不清面容的「莊家」,把一個靈魂拆成兩半,扔進兩條不同的世界線。

  一個在黑雲監獄,選擇了「審判」。

  另一個在燃燒的廢墟,選擇了「毀滅」。

  陳詞暫停畫面,目光落在那片廢墟上。

  廢墟的背景是一座燒毀的豪宅,斷壁殘垣間躺著數十具屍體,鮮血將地面染成黑紅色。

  那個渾身浴血的少年站在屍堆中央,手裡握著一把還在滴血的消防斧。

  他的臉和陳詞一模一樣。

  但那雙眼睛——

  金色的火焰在瞳孔深處燃燒,那是一種不加掩飾的瘋狂。

  「他殺的是誰?」

  陳詞盯著畫面里那些屍體,心裡升起一個念頭。

  系統沒有回應。

  但陳詞不需要答案,他已經猜到了。

  趙山河一伙人。

  或者說,那個世界線里的「趙山河」。

  兩個陳詞,同樣的遭遇,同樣的仇恨。

  只不過一個選擇了用「法律」和「審判」慢慢折磨仇人,另一個直接拿斧頭砍翻了所有人。

  「所以……」

  陳詞喃喃自語。

  「'莊家'想看的,是哪種復仇方式更'正確'?」

  就在這時,座艙內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檢測到同頻段加密通訊信號!】

  【信號源:未知】

  【對方正在嘗試接入本機通訊系統……】

  陳詞眼睛微眯。

  「接進來。」

  嗡——

  一陣電流聲過後,一個陌生的男聲在座艙內響起。

  「你好啊,'我'。」

  聲音很年輕,但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邪氣。

  陳詞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也搶了架戰機?」

  「差不多吧。」

  對方笑了一聲。

  「不過我的比你那架破爛貨高級多了,黑曜石塗層,六代半隱形技術,等離子引擎,最高時速7馬赫。」

  陳詞沒接話。

  他通過系統迅速定位對方的信號源——

  【目標位置:太平洋中部上空】

  【距離本機:4200公里】

  【移動速度:7.2馬赫】

  【預計2小時後在南美上空相遇】

  「你在追我?」

  陳詞問道。

  「不不不。」

  對方的聲音里透著股雀躍勁兒。

  「我只是想在'開席'之前,和'自己'聊聊天。畢竟……」

  他頓了頓。

  「靈魂被拆成兩半這種事,不是誰都能遇到的。」


  陳詞靠回座椅,閉上眼睛。

  「你想聊什麼?」

  「聊聊我們的'家人'怎麼樣?」

  對方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

  「你還記得妹妹跳樓那天的天氣嗎?」

  陳詞的手指猛地收緊。

  「晴天。」

  他一字一頓。

  「萬里無雲的晴天。」

  「對。」

  對方的聲音里多了幾分共鳴。

  「我也記得。那天陽光很好,我妹從十六樓跳下去的時候,身上的校服被風吹得鼓起來,化作一隻白色蝴蝶。」

  陳詞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這種描述,太他媽真實了。

  真實到他能感覺到,對方確實經歷過和他一樣的痛苦。

  「所以你砍死了趙山河?」

  陳詞睜開眼睛,盯著顯示屏上那個不斷逼近的光點。

  「砍死?」

  對方笑了。

  「不不不,我可沒那麼仁慈。」

  「我先砍斷了他的手腳,讓他像條蟲子一樣在地上爬。然後我把他兒子趙宇綁在他面前,一刀一刀地割。」

  「我數了,一共割了三百七十二刀,趙宇才斷氣。」

  陳詞的眉頭微皺。

  「然後呢?」

  「然後我把趙山河的眼皮割掉,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的屍體被我餵狗。」

  對方的聲音里多了幾分亢奮。

  「最後我在他嘴裡灌汽油,點了根煙,看著他從內到外燒成一團焦炭。」

  陳詞沉默了幾秒。

  「你很享受這個過程。」

  「當然。」

  對方直言不諱。

  「那種感覺太爽了,比任何毒品都爽。看著仇人在你面前痛哭求饒,然後一點點死去……」

  他吸了口氣。

  「那才是真正的'復仇'。」

  「不是你那種拖泥帶水的'審判'。」

  陳詞扯了扯嘴角,冷笑一聲。

  「所以你殺完人之後呢?家人復活了嗎?」

  通訊頻道里安靜了幾秒。

  「……沒有。」

  對方的聲音低沉下來。

  「但'莊家'告訴我,只要贏了這場賭局,只要拿到100%的法則修正度,我就能讓他們回來。」

  「所以……」

  他的聲音重新變得狠戾。

  「你必須死。」

  陳詞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你覺得'莊家'會遵守承諾?」

  「那個把我們靈魂拆成兩半、扔進不同世界線、當成實驗品的傢伙,你覺得他會好心幫你復活家人?」

  對方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我知道。」

  「我知道那個混蛋在耍我們。」

  「但我沒得選。」

  他的聲音里第一次透出疲憊。

  「我殺了太多人了。趙山河、王德發、李勝利,還有所有替他們做事的走狗。我屠了三個家族,燒了五棟大樓。」

  「我的手上沾滿了鮮血,我的靈魂早就該下地獄了。」

  「但只要還有一絲希望能讓家人回來,哪怕那是陷阱,哪怕要我拿命去換……」

  他頓了頓。

  「我也認了。」

  陳詞沒說話。

  因為他知道,對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他自己內心深處的聲音。

  如果不是得到了系統,如果不是選擇了「審判」這條路……


  他會不會也變成那個瘋子?

  會。

  百分之百會。

  「所以……」

  對方的聲音重新變得冷硬。

  「'潘多拉'見。」

  「我們只能活一個。」

  通訊中斷。

  座艙內重新安靜下來。

  「回聲」轉過頭,看著陳詞。

  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的情緒在剛才那段對話里發生了劇烈的波動。

  「沒事。」

  陳詞伸手揉了揉她的銀髮。

  「只是……」

  他望向窗外那片無垠的雲海,眼神複雜。

  「我突然有點理解那個混蛋了。」

  系統光幕彈出新的提示。

  【檢測到「深淵賭局」第二階段信息解封】

  【另一位賭客代號:'焚世者'】

  【能力:毀滅系統(與審判系統同源)】

  【已擊殺目標數:1247人】

  【罪惡值總和:超過500萬】

  【警告:該目標已完全失控,具有極高危險性!】

  陳詞看著那個「1247人」的數字,眼神一凝。

  一千多條人命。

  這傢伙到底都殺了誰?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突然響起另一個聲音。

  不是「焚世者」,也不是系統。

  而是那個「莊家」。

  「兩位'陳詞',歡迎來到我的遊戲。」

  聲音空洞無溫,不帶任何情感。

  「遊戲規則很簡單——」

  「'潘多拉'基地內關押著173種異常實體,你們需要在48小時內,獵殺儘可能多的目標。」

  「誰的擊殺數更多,誰就是贏家。」

  「贏家,獲得100%法則修正度。」

  「輸家……」

  「莊家」的聲音里多了幾分戲謔。

  「靈魂徹底湮滅。」

  「另外,作為遊戲的'彩頭'——」

  「我在基地最深處,為你們準備了一份'禮物'。」

  「那是你們共同的記憶,也是你們最渴望得到的東西。」

  陳詞的心臟猛地一跳。

  「什麼禮物?」

  「莊家」沒有回答,聲音消失了。

  但陳詞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一間白色的房間。

  房間中央,站著三個人。

  父親、母親、還有妹妹。

  他們安靜地站在那裡,眼神空洞,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畫面一閃而過。

  陳詞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系統!剛才那是什麼?!」

  【無法解析。】

  【該畫面由'莊家'直接植入審判者意識,超出系統權限範圍。】

  陳詞的手指攥成了拳。

  那個混蛋。

  他知道怎麼激怒自己。

  他知道什麼才是自己最大的弱點。

  「回聲」察覺到陳詞身上氣息的變化,她伸出小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角。

  陳詞緩了緩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事。」

  他看向窗外。

  遠處的天際線上,一抹魚肚白正在升起。

  新的一天,要來了。

  而在這一天結束之前——

  他和另一個「自己」,只能有一個人活著走出「潘多拉」。

  【賭局倒計時:44:51:07】

  【距離目標地點:8300公里】

  戰機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刺破雲層,向著那片埋葬著無數怪物的雨林深處,呼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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