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哪怕世界毀滅，也要保持微笑
蘇澈有氣無力地按下接聽鍵，還沒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了趙剛由於極度亢奮而高亢得像殺豬一樣的咆哮聲。
橘紅色的晚霞將長椅的木質邊緣鍍上一層慘烈的光暈。
那高分貝的聲浪震得蘇澈耳膜發麻，手機甚至在掌心伴隨著這陣乾嚎而輕微抖動。
「蘇澈。出圈了。老子這回要帶你沖向國際了。」
趙剛在電話那頭劇烈地喘著粗氣，衣服布料摩擦的聲音刺耳地傳過來。
「好萊塢頂級製片人史密斯剛給我通了跨國電話，他們那部耗資三億美金的末日災難片《灰燼紀元》正在選角。」
「裡面有個終極反派，當隕石砸向地表、整個世界開始毀滅的剎那，他要在震耳欲聾的轟鳴中，穿著一絲不苟的定製西裝，坐在即將坍塌的歌劇院裡，面帶優雅的微笑，用生命彈奏完鋼琴的最後一曲。」
趙剛的聲音高亢得近乎劈叉。
「史密斯看了你以前演漢奸和賽博反派的紀錄片，當場拍著桌子說，這個角色除了蘇澈，全世界沒人能接得住。」
蘇澈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對著空氣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我真的會謝。
趙導你這腦子是不是在劇組天天吃盒飯吃縮水了？
隕石都砸到腦門上了，正常人第一反應難道不是連滾帶爬地往地下防空洞裡鑽嗎？
還穿西裝在歌劇院彈鋼琴，留在原地等死還要擺譜，你當我腦子有大病嗎？
這種沙雕至極的短命劇本，老子連看一眼都覺得是在浪費我的躺平陽壽。
他連半個字的廢話都懶得編，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
「不接。」
話音剛落，他那由於常年摸魚而敏捷無比的指尖，果斷地在屏幕上的紅色掛斷鍵上狠狠砸了下去。
與此同時，遙遠的工作室籌備會議室內。
長條形的會議桌上擺滿了各種廢棄的廢紙與咖啡杯。
牆壁上的投影儀正閃爍著幽藍的光芒，將好萊塢製片人史密斯那張帶著期盼的連線畫面打在雪白的牆上。
「嘟，嘟，嘟——」
免提電話里傳來的忙音，讓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主創團隊的十幾個人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扼在了嗓子眼裡，面面相覷。
「啪。」
趙剛非但沒有半分尷尬，反而一巴掌重重拍在長條桌的邊緣，震得桌上的不鏽鋼保溫杯一陣亂晃。
他老臉漲得通紅，眼眶裡由於劇烈的共鳴而瞬間布滿了血絲。
「精彩。簡直是神來之筆。」
趙剛揮舞著粗壯的胳膊，對著跨國視頻里的好萊塢製片人瘋狂大吼。
「史密斯先生，你看到了嗎？這就是蘇澈。」
「他用最快速度掛斷電話這個微動作，向我們傳遞了什麼？那是他對好萊塢資本造神運動最徹底的輕蔑。」
視頻那頭，金髮碧眼的史密斯也愣住了。
他通過身旁翻譯的轉述，看著趙剛那副狂熱的神情，指尖有些顫抖地扶了扶眼鏡。
「在蘇澈的邏輯里，當真正的末日來臨，那些所謂的『西裝、鋼琴、優雅的廢話』，全人類刻意雕琢出來的戲劇衝突，不過是無聊的作秀。」
趙剛的聲音在會議室內迴蕩，透著一種由於領悟了大師境界而產生的沙啞。
「真正的末日微笑是不需要演的。他掛掉電話，是在用實際行動告訴我們，他在生活里就在保持著這種對毀滅的輕蔑。」
「真正的反派，連世界的毀滅都不會放在眼裡，又怎麼會屈尊去演一出給凡人看的戲碼？他掛的不是電話，他掛斷的是好萊塢對藝術的壟斷。他本身，就是藝術的終極形態。」
視頻里的史密斯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看著手裡那份原本寫滿了「反派微動作：嘴角上揚三毫米，指尖在琴鍵上留下血跡」的厚厚劇本。
突然覺得那些精密的設定，在蘇澈那毫不遲疑的「掛斷」面前，顯得幼稚且充滿銅臭味。
「哦，上帝。」
史密斯用有些生硬的中文呢喃著，靠在椅背上，眼神里滿是由於被降維打擊而產生的崇拜。
「這種超越了生死、甚至超越了戲劇本身的傲骨。這個演員的靈魂，難道是用不屈的岩石雕刻出來的嗎？」
「去他媽的劇本設定。通知編劇組，把反派在劇場彈琴的戲份刪掉，改成反派在末日來臨時，只留下一個決絕掛斷通信的背影。」
會議室內，工作室的員工們紛紛低頭，啪嗒啪嗒地在備忘錄上記錄著趙剛的指導精神。
而遊樂園的長椅上。
蘇澈剛把燙手的手機塞回兜里。
這破爛大理石椅子硬得像一塊板磚，老子的尾椎骨都快被頂裂了。
現在的導演一個比一個能吹，隕石砸地表都能扯到沖向國際，真是一點常識都沒有。
等會兒沈總買完冰淇淋，必須讓她帶我去吃頓麻辣香鍋，用垃圾食品治癒一下我這受傷的耳朵。
他有些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指尖由於剛才的扯皮而習慣性地輕微抽搐。
長椅投下的陰影突然被拉長。
空氣中那股廉價的爆米花甜香里，悄無聲息地侵入了一縷熟悉的、冰冷且高貴的冷杉香味。
蘇澈順著鞋尖往上看去。
沈清秋手裡捏著兩個正散發著白汽的香草冰淇淋，正一動不動地佇立在長椅旁。
夕陽那最後一抹慘烈的暗紅色光芒，越過巨大的摩天輪鋼骨，恰好打在她的側臉上。
半明半暗間，將她那張足以讓流量圈窒息的俏臉，分割成了一種近乎支離破碎的深邃。
她的指尖攥著紙質的蛋托，由於由於過度用力，指節泛出一種近乎透明的青白色。
那雙漂亮的鳳眸里，原本清冷如古潭的瞳孔此刻劇烈顫動著，倒映著蘇澈那張由於疲憊而顯得有些麻木的蒼白死魚臉。
冰淇淋頂部的白色奶油，順著她的指縫啪嗒一聲砸在地磚上，她卻渾然未覺。
「阿澈。」
沈清秋緩緩蹲下身。
她將冰淇淋擱在膝蓋上，冰冷的手掌輕柔、像是觸碰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一般，緩緩覆蓋在了蘇澈那隻由於無語而有些僵硬的手背上。
她的嗓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音。
掛掉電話的蘇澈轉頭看到沈清秋拿著冰淇淋走過來，她神色有些凝重地看著蘇澈：「趙剛剛才也給我發消息了，阿澈，你拒絕他，是因為你還在為以前受過的傷演戲而PTSD嗎？」
橘紅色的晚霞將長椅的木質邊緣鍍上一層慘烈的光暈。
那高分貝的聲浪震得蘇澈耳膜發麻，手機甚至在掌心伴隨著這陣乾嚎而輕微抖動。
「蘇澈。出圈了。老子這回要帶你沖向國際了。」
趙剛在電話那頭劇烈地喘著粗氣，衣服布料摩擦的聲音刺耳地傳過來。
「好萊塢頂級製片人史密斯剛給我通了跨國電話，他們那部耗資三億美金的末日災難片《灰燼紀元》正在選角。」
「裡面有個終極反派，當隕石砸向地表、整個世界開始毀滅的剎那，他要在震耳欲聾的轟鳴中，穿著一絲不苟的定製西裝，坐在即將坍塌的歌劇院裡，面帶優雅的微笑，用生命彈奏完鋼琴的最後一曲。」
趙剛的聲音高亢得近乎劈叉。
「史密斯看了你以前演漢奸和賽博反派的紀錄片，當場拍著桌子說，這個角色除了蘇澈，全世界沒人能接得住。」
蘇澈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對著空氣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我真的會謝。
趙導你這腦子是不是在劇組天天吃盒飯吃縮水了？
隕石都砸到腦門上了，正常人第一反應難道不是連滾帶爬地往地下防空洞裡鑽嗎？
還穿西裝在歌劇院彈鋼琴，留在原地等死還要擺譜，你當我腦子有大病嗎？
這種沙雕至極的短命劇本，老子連看一眼都覺得是在浪費我的躺平陽壽。
他連半個字的廢話都懶得編，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
「不接。」
話音剛落，他那由於常年摸魚而敏捷無比的指尖，果斷地在屏幕上的紅色掛斷鍵上狠狠砸了下去。
與此同時，遙遠的工作室籌備會議室內。
長條形的會議桌上擺滿了各種廢棄的廢紙與咖啡杯。
牆壁上的投影儀正閃爍著幽藍的光芒，將好萊塢製片人史密斯那張帶著期盼的連線畫面打在雪白的牆上。
「嘟，嘟，嘟——」
免提電話里傳來的忙音，讓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主創團隊的十幾個人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扼在了嗓子眼裡，面面相覷。
「啪。」
趙剛非但沒有半分尷尬，反而一巴掌重重拍在長條桌的邊緣，震得桌上的不鏽鋼保溫杯一陣亂晃。
他老臉漲得通紅，眼眶裡由於劇烈的共鳴而瞬間布滿了血絲。
「精彩。簡直是神來之筆。」
趙剛揮舞著粗壯的胳膊，對著跨國視頻里的好萊塢製片人瘋狂大吼。
「史密斯先生，你看到了嗎？這就是蘇澈。」
「他用最快速度掛斷電話這個微動作，向我們傳遞了什麼？那是他對好萊塢資本造神運動最徹底的輕蔑。」
視頻那頭，金髮碧眼的史密斯也愣住了。
他通過身旁翻譯的轉述，看著趙剛那副狂熱的神情，指尖有些顫抖地扶了扶眼鏡。
「在蘇澈的邏輯里，當真正的末日來臨，那些所謂的『西裝、鋼琴、優雅的廢話』，全人類刻意雕琢出來的戲劇衝突，不過是無聊的作秀。」
趙剛的聲音在會議室內迴蕩，透著一種由於領悟了大師境界而產生的沙啞。
「真正的末日微笑是不需要演的。他掛掉電話，是在用實際行動告訴我們，他在生活里就在保持著這種對毀滅的輕蔑。」
「真正的反派，連世界的毀滅都不會放在眼裡，又怎麼會屈尊去演一出給凡人看的戲碼？他掛的不是電話，他掛斷的是好萊塢對藝術的壟斷。他本身，就是藝術的終極形態。」
視頻里的史密斯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看著手裡那份原本寫滿了「反派微動作：嘴角上揚三毫米，指尖在琴鍵上留下血跡」的厚厚劇本。
突然覺得那些精密的設定，在蘇澈那毫不遲疑的「掛斷」面前，顯得幼稚且充滿銅臭味。
「哦，上帝。」
史密斯用有些生硬的中文呢喃著，靠在椅背上，眼神里滿是由於被降維打擊而產生的崇拜。
「這種超越了生死、甚至超越了戲劇本身的傲骨。這個演員的靈魂，難道是用不屈的岩石雕刻出來的嗎？」
「去他媽的劇本設定。通知編劇組，把反派在劇場彈琴的戲份刪掉，改成反派在末日來臨時，只留下一個決絕掛斷通信的背影。」
會議室內，工作室的員工們紛紛低頭，啪嗒啪嗒地在備忘錄上記錄著趙剛的指導精神。
而遊樂園的長椅上。
蘇澈剛把燙手的手機塞回兜里。
這破爛大理石椅子硬得像一塊板磚，老子的尾椎骨都快被頂裂了。
現在的導演一個比一個能吹，隕石砸地表都能扯到沖向國際，真是一點常識都沒有。
等會兒沈總買完冰淇淋，必須讓她帶我去吃頓麻辣香鍋，用垃圾食品治癒一下我這受傷的耳朵。
他有些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指尖由於剛才的扯皮而習慣性地輕微抽搐。
長椅投下的陰影突然被拉長。
空氣中那股廉價的爆米花甜香里，悄無聲息地侵入了一縷熟悉的、冰冷且高貴的冷杉香味。
蘇澈順著鞋尖往上看去。
沈清秋手裡捏著兩個正散發著白汽的香草冰淇淋，正一動不動地佇立在長椅旁。
夕陽那最後一抹慘烈的暗紅色光芒，越過巨大的摩天輪鋼骨，恰好打在她的側臉上。
半明半暗間，將她那張足以讓流量圈窒息的俏臉，分割成了一種近乎支離破碎的深邃。
她的指尖攥著紙質的蛋托，由於由於過度用力，指節泛出一種近乎透明的青白色。
那雙漂亮的鳳眸里，原本清冷如古潭的瞳孔此刻劇烈顫動著，倒映著蘇澈那張由於疲憊而顯得有些麻木的蒼白死魚臉。
冰淇淋頂部的白色奶油，順著她的指縫啪嗒一聲砸在地磚上，她卻渾然未覺。
「阿澈。」
沈清秋緩緩蹲下身。
她將冰淇淋擱在膝蓋上，冰冷的手掌輕柔、像是觸碰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一般，緩緩覆蓋在了蘇澈那隻由於無語而有些僵硬的手背上。
她的嗓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音。
掛掉電話的蘇澈轉頭看到沈清秋拿著冰淇淋走過來，她神色有些凝重地看著蘇澈：「趙剛剛才也給我發消息了，阿澈，你拒絕他，是因為你還在為以前受過的傷演戲而PTSD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