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關於夢想的定義
面對沈清秋如此嚴肅的靈魂拷問，蘇澈有些心虛地咽了口唾沫。
他那一雙常年失焦的死魚眼瞬間失去了定點，在客廳昂貴的意式吊燈與地毯碎屑之間來回亂飄。
肩膀上那件風衣沉甸甸的，帶著沈清秋掌心殘留的餘溫，卻像是一副無形的枷鎖，壓得他有點喘不過氣。
他本來只是想安安靜靜地癱著，享受一下徹底失去系統懲罰後的美好人生。
可沈清秋那雙清冷如雪、偏偏又夾雜著無盡探究與心疼的鳳眸，正死死鎖在他臉上。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被拉扯得有些膠著。
我真的會謝。
沈總怎麼又開啟了這種『感動中國』的談話模式？
還屬於我自己的未來？我未來的唯一追求就是等會兒外賣小哥送來的雙拼盒飯里能多塞塊大排。
這種關於人生終極奧義的深度拷問，真不適合我這種只想拿低保的混子。
必須說點什麼把她糊弄過去，不然今天這頓深刻的思想匯報是跑不掉了。
蘇澈深吸一口氣，故意將雙手插進風衣口袋。
他微微仰起頭，好讓下巴的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有些由於滄桑而產生的鬆弛。
「夢想這種東西，聽起來就挺廉價的。」
蘇澈砸吧了一下嘴，用一種看破紅塵的飄逸語調開口吐槽。
「真正的夢想，就是沒有夢想。天道尚且順應自然，人要是天天憋著一股勁去追求什麼，那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無欲無求，順應天道，躺在椅子上數天花板的格子，這就是最高維度的圓滿。」
這番毫無技術含量的胡扯，配上他那副憊懶到了骨子裡的神態，在客廳暖黃的光暈里，竟然折射出一種詭異的哲人質感。
沈清秋纖細的指尖在圍裙邊緣輕輕絞動。
她盯著蘇澈那雙由於犯困而微微眯起的眼睛，胸口像是被一團棉花死死堵住。
「無夢想論……順應天道。」
沈清秋在心中默默重複著這幾個字，眼眶在一瞬間泛起了一圈微紅。
「他是真的被那個殘酷的名利場傷透了心。一個在鏡頭前把靈魂都燃盡的瘋子，現在卻在用最平淡的話，去掩飾內心最深處的空虛。」
「他把不爭、不搶當成了盾牌。那些所謂的順應自然，其實是他對這個用流量堆砌出來的虛偽世界，做出的最決絕的告別啊。」
就在沈清秋的情緒快要被自己的腦補徹底淹沒時。
「咔噠。」
反鎖的別墅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用備用鑰匙輕輕擰開。
林小雅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踩著高跟鞋，手裡抱著一疊厚厚的沈氏財團季度財務報表，急匆匆地邁進玄關。
「沈總，關於影視城那邊的併購數據……」
林小雅的話剛說到一半，便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她呆呆地看著客廳窗前的那一幕。
陽光將蘇澈與沈清秋的側臉勾勒出半明半暗的陰影。
蘇澈那看似散漫的站姿、嘴裡吐出的那句「順應天道」，在寂靜的空氣中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通透感。
林小雅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她感覺自己仿佛無意間闖入了一個屬於絕世高人的道場。
蘇澈有些納悶地瞥了林小雅一眼。
小林這丫頭大清早的撞邪了？
抱著那麼大一沓報表站在門口當門神，連眼珠子都不動一下。
正好，既然有工作要匯報，沈總應該沒心思繼續抓著我聊夢想了吧。
林小雅的手指由於過度震撼而微微顫抖。
她悄無聲息地將身體往後退了退，把背部死死貼在玄關的鞋柜上。
借著報表的遮擋，她用另一隻手隱蔽地摸出手機，在原本已經歸於平靜的工作室微信群里，飛速地盲打下了一串文字。
【林小雅：家人們！我剛進沈總家門，聽到蘇老師對夢想的最新定義了！他說真正的夢想就是沒有夢想，順應天道！那種平靜，簡直要把我整個人超度了！】
原本死寂的群聊在這一秒徹底陷入了瘋狂的核爆狀態。
無數潛水的員工、宣發人員瞬間被這四個字打穿了天靈蓋。
正在遠方籌備新電影劇本的趙剛導演更是秒回。
他不僅在群里瘋狂發語音，甚至在不到三分鐘的時間裡，當場在朋友圈裡發布了一篇極具文學感染力的小作文。
【趙剛：蘇澈已經跨越了『見山是山』的低級趣味。商界和資本天天用夢想去裹挾年輕人，去製造精美的商品。而蘇澈，他把夢想融入到了平凡的呼吸與擺爛中，這是對資本造神運動最極致的嘲諷，也是對藝術本身最純粹的回歸！我流淚了，他才是真正的先行者！】
群里的聊天記錄刷屏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閃電。
【攝影師老八：淚目了。蘇老師用二十四小時的睡覺默劇諷刺了內卷，現在又用無夢想論打破了資本的枷鎖。】
【宣發總監：這是聖人言論啊！趕緊讓公關部把這段話整理出來，作為咱們工作室的核心精神內核！】
林小雅看著群里的動向，有些激動地將手機屏幕遞到了沈清秋跟前。
「沈總……趙導他們，都已經領悟了蘇老師的深意。」
沈清秋掃了一眼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透徹」和「偉大」。
她緩緩轉過頭，視線重新落在了沙發上那個已經開始偷偷把手伸向茶几上小餅乾的男人。
那雙清冷的鳳眸里，原本由於感動而產生的迷茫瞬間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將高智商商業手段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明悟。
蘇澈的手指剛碰到餅乾包裝袋。
沙發的皮質墊子突然往下陷了陷。
沈清秋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面前，居高臨下，黑色的陰影將他整個人完全籠罩。
沒等蘇澈反應過來，一隻修長、白皙、帶著淡淡冷杉香氣的手掌，如同鐵鉗一般，精準地一把死死扯住了他的風衣領口。
「哎喲，老婆你輕點。」
蘇澈縮了縮脖子，死魚眼裡滿是由於由於幹壞事被抓包的無辜。
沈清秋微微俯身，兩人的鼻尖距離不超過三公分。
那雙漂亮的鳳眸里，閃爍著一種看穿一切的銳利。
沈清秋聽完林小雅匯報的群里動向，似笑非笑地看著蘇澈，一把扯住他的風衣領口：「行了，別在這裝哲學家了，直白點，你的終極目標到底是什麼？」
他那一雙常年失焦的死魚眼瞬間失去了定點，在客廳昂貴的意式吊燈與地毯碎屑之間來回亂飄。
肩膀上那件風衣沉甸甸的，帶著沈清秋掌心殘留的餘溫，卻像是一副無形的枷鎖，壓得他有點喘不過氣。
他本來只是想安安靜靜地癱著，享受一下徹底失去系統懲罰後的美好人生。
可沈清秋那雙清冷如雪、偏偏又夾雜著無盡探究與心疼的鳳眸，正死死鎖在他臉上。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被拉扯得有些膠著。
我真的會謝。
沈總怎麼又開啟了這種『感動中國』的談話模式？
還屬於我自己的未來？我未來的唯一追求就是等會兒外賣小哥送來的雙拼盒飯里能多塞塊大排。
這種關於人生終極奧義的深度拷問，真不適合我這種只想拿低保的混子。
必須說點什麼把她糊弄過去，不然今天這頓深刻的思想匯報是跑不掉了。
蘇澈深吸一口氣，故意將雙手插進風衣口袋。
他微微仰起頭，好讓下巴的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有些由於滄桑而產生的鬆弛。
「夢想這種東西，聽起來就挺廉價的。」
蘇澈砸吧了一下嘴，用一種看破紅塵的飄逸語調開口吐槽。
「真正的夢想，就是沒有夢想。天道尚且順應自然，人要是天天憋著一股勁去追求什麼，那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無欲無求，順應天道，躺在椅子上數天花板的格子，這就是最高維度的圓滿。」
這番毫無技術含量的胡扯，配上他那副憊懶到了骨子裡的神態，在客廳暖黃的光暈里，竟然折射出一種詭異的哲人質感。
沈清秋纖細的指尖在圍裙邊緣輕輕絞動。
她盯著蘇澈那雙由於犯困而微微眯起的眼睛，胸口像是被一團棉花死死堵住。
「無夢想論……順應天道。」
沈清秋在心中默默重複著這幾個字，眼眶在一瞬間泛起了一圈微紅。
「他是真的被那個殘酷的名利場傷透了心。一個在鏡頭前把靈魂都燃盡的瘋子，現在卻在用最平淡的話，去掩飾內心最深處的空虛。」
「他把不爭、不搶當成了盾牌。那些所謂的順應自然，其實是他對這個用流量堆砌出來的虛偽世界，做出的最決絕的告別啊。」
就在沈清秋的情緒快要被自己的腦補徹底淹沒時。
「咔噠。」
反鎖的別墅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用備用鑰匙輕輕擰開。
林小雅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踩著高跟鞋，手裡抱著一疊厚厚的沈氏財團季度財務報表，急匆匆地邁進玄關。
「沈總，關於影視城那邊的併購數據……」
林小雅的話剛說到一半，便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她呆呆地看著客廳窗前的那一幕。
陽光將蘇澈與沈清秋的側臉勾勒出半明半暗的陰影。
蘇澈那看似散漫的站姿、嘴裡吐出的那句「順應天道」，在寂靜的空氣中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通透感。
林小雅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她感覺自己仿佛無意間闖入了一個屬於絕世高人的道場。
蘇澈有些納悶地瞥了林小雅一眼。
小林這丫頭大清早的撞邪了？
抱著那麼大一沓報表站在門口當門神，連眼珠子都不動一下。
正好，既然有工作要匯報，沈總應該沒心思繼續抓著我聊夢想了吧。
林小雅的手指由於過度震撼而微微顫抖。
她悄無聲息地將身體往後退了退，把背部死死貼在玄關的鞋柜上。
借著報表的遮擋，她用另一隻手隱蔽地摸出手機，在原本已經歸於平靜的工作室微信群里，飛速地盲打下了一串文字。
【林小雅：家人們！我剛進沈總家門，聽到蘇老師對夢想的最新定義了！他說真正的夢想就是沒有夢想，順應天道！那種平靜，簡直要把我整個人超度了！】
原本死寂的群聊在這一秒徹底陷入了瘋狂的核爆狀態。
無數潛水的員工、宣發人員瞬間被這四個字打穿了天靈蓋。
正在遠方籌備新電影劇本的趙剛導演更是秒回。
他不僅在群里瘋狂發語音，甚至在不到三分鐘的時間裡，當場在朋友圈裡發布了一篇極具文學感染力的小作文。
【趙剛：蘇澈已經跨越了『見山是山』的低級趣味。商界和資本天天用夢想去裹挾年輕人，去製造精美的商品。而蘇澈，他把夢想融入到了平凡的呼吸與擺爛中，這是對資本造神運動最極致的嘲諷，也是對藝術本身最純粹的回歸！我流淚了，他才是真正的先行者！】
群里的聊天記錄刷屏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閃電。
【攝影師老八：淚目了。蘇老師用二十四小時的睡覺默劇諷刺了內卷，現在又用無夢想論打破了資本的枷鎖。】
【宣發總監：這是聖人言論啊！趕緊讓公關部把這段話整理出來，作為咱們工作室的核心精神內核！】
林小雅看著群里的動向，有些激動地將手機屏幕遞到了沈清秋跟前。
「沈總……趙導他們，都已經領悟了蘇老師的深意。」
沈清秋掃了一眼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透徹」和「偉大」。
她緩緩轉過頭，視線重新落在了沙發上那個已經開始偷偷把手伸向茶几上小餅乾的男人。
那雙清冷的鳳眸里，原本由於感動而產生的迷茫瞬間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將高智商商業手段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明悟。
蘇澈的手指剛碰到餅乾包裝袋。
沙發的皮質墊子突然往下陷了陷。
沈清秋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面前，居高臨下，黑色的陰影將他整個人完全籠罩。
沒等蘇澈反應過來，一隻修長、白皙、帶著淡淡冷杉香氣的手掌，如同鐵鉗一般，精準地一把死死扯住了他的風衣領口。
「哎喲，老婆你輕點。」
蘇澈縮了縮脖子，死魚眼裡滿是由於由於幹壞事被抓包的無辜。
沈清秋微微俯身，兩人的鼻尖距離不超過三公分。
那雙漂亮的鳳眸里，閃爍著一種看穿一切的銳利。
沈清秋聽完林小雅匯報的群里動向，似笑非笑地看著蘇澈，一把扯住他的風衣領口：「行了，別在這裝哲學家了，直白點，你的終極目標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