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父慈子孝?不,是雞飛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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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關處。

  蘇澈拎著剛從路邊買的、還沒來得及咬一口的煎餅果子,整個人石化在原地。

  由於剛才為了裝病,臉上那層厚重的散粉還沒擦乾淨,此時配合他由於由於驚悚而撐大的死魚眼,活脫脫像個剛從諾曼第戰壕里爬出來的倒霉傷兵。

  客廳里。

  原本昂貴的米白色真皮沙發,此刻被紅藍兩色的指畫顏料塗抹得如同某種前衛藝術家的抽象祭壇。

  液晶電視屏幕上,那個閃爍著金屬質感的限量版奧特曼貼紙,正以一種由於由於由於嘲諷的姿態俯視著全場。

  我真的會謝。

  沈清秋這哪是讓我回家洗碗,這是讓我回來給這兩個小祖宗收屍吧?

  這種拆家力度,二戰時候的工兵看了都得流下羞愧的淚水。

  我現在轉身回學校申請重讀大班還來得及嗎?

  蘇澈僵硬地挪動步子,腳下的人字拖踩在沾滿膠水的地磚上,發出「嘶啦嘶啦」的刺耳聲響。

  沈清秋就站在這一片廢墟的中央。

  她手裡攥著那根已經禿了一半的雞毛撣子,指尖由於發力而微微顫抖,鳳眸中積蓄的雷霆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蘇、澈。」

  沈清秋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嗓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蘇澈打了個寒顫。

  大腦皮層瞬間開啟了頂級避險模式。

  他沒有選擇解釋,而是眼神一沉,單手捂住胸口,發出一聲由於由於悽厲而顯得蒼涼的咳嗽。

  「咳!咳咳……」

  蘇澈的身體順著牆根緩緩滑落。

  他那張被散粉塗得慘白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破碎,眼角由於憋氣而泛起的紅痕,透著一種由於由於隱忍而產生的悲壯。

  「清秋……別怪孩子。」

  蘇澈嗓音沙啞,氣若遊絲地抬起手,指尖顫抖著指向那兩個正在桌子上揮舞窗簾的拆家神獸。

  「他們……只是想在家裡……建一個由於由於保護我們的堡壘。咳咳,都是我……沒教好。」

  沈清秋手中的雞毛撣子僵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剛從學校「死裡逃生」、面色如土、卻還要在第一時間替孩子擋刀的男人。

  鳳眸中的怒火由於由於極度的震撼而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由於由於心碎而產生的窒息感。

  「他都病成這樣了。」

  沈清秋攥緊了指尖,指甲深陷入掌心,眼眶瞬間蒙上一層薄霧。

  「為了能在老師面前給孩子留一線生機,他透支了最後一絲精氣神。可回到家,看到這副慘狀,他第一反應竟然是自責。」

  「他那顫抖的手指,不是在害怕,而是在替孩子們承擔那份由於由於沉重的父責啊!蘇澈,你為什麼要這麼溫柔?」

  「都下來!」

  沈清秋深吸一口氣,語氣依舊嚴厲,卻少了那股殺氣。

  大寶二寶看到蘇澈這幅「快要圓寂」的模樣,也嚇得手裡的膠水一抖,乖乖地從辦公桌上爬了下來。

  蘇澈見局勢稍緩,立刻一個「鯉魚打挺」——失敗了,變成了一個「老驢打滾」。

  他順勢蹲在地上,開始手忙腳亂地撿那一地的樂高積木。

  呼,總算把沈總的怒氣值拉下來了。

  現在得趕緊幹活,表現出積極改造的態度。

  這樂高怎麼這麼多?這兩個小混蛋是把旗艦店拆了嗎?

  我的老腰,這負重彎腰簡直是物理懲罰。

  蘇澈一邊撿,一邊低著頭。

  髮絲遮住了他的神色,在外人看來,那是一種由於由于謙卑而產生的默默贖罪。

  「看他在做什麼。」

  沈清秋站在一旁,看著蘇澈蹲在地上的單薄背影。

  「他在撿那些碎片,就像在撿拾這個家庭破裂的秩序。他一言不發,用這種最低微的姿態,在縫補我們由於由於衝動而產生的裂痕。」

  「那是白月光的自我救贖,他把自己放得那麼低,低進了塵埃里……」


  蘇澈蹲在地上。

  由於長時間的低頭,他的頸椎發出了危險的信號。

  撿不動了。

  真的撿不動了。

  為什麼這個沙發底下還有這麼多零碎?

  沈清秋能不能別光在那盯著看,過來幫個忙啊!

  他伸出手。

  探進了沙發底下的陰影深處。

  指尖在冰冷的地磚上摩挲,試圖搜尋最後一顆失蹤的零件。

  觸感很奇怪。

  不是樂高那種硬邦邦的塑料質感,而是一種由於由於由於乾枯而產生的粗糙紙質感。

  蘇澈皺了皺眉。

  手指發力,將那個卡在沙發腿縫隙里的東西慢慢拽了出來。

  那是一張邊緣已經泛黃、甚至有些發霉的照片。

  由於常年處於陰暗潮濕的角落,照片的色彩已經顯得由於由於由於斑駁。

  蘇澈愣住了。

  他顧不得滿手的灰塵,將照片湊近眼前。

  照片裡。

  那是十年前一個簡陋的古裝劇組。

  年輕得過分的蘇澈,正穿著一身破爛的群演乞丐服,蹲在簡易盒飯車旁邊,毫無形象地扒拉著那口冷掉的飯。

  而他身後的背景里,是一個穿著青澀宮女裝、正偷偷抹眼淚的少女。

  那是他和沈清秋,第一次在那個滿是塵土的橫店,不期而遇的瞬間。

  蘇澈盯著照片。

  原本為了演戲而刻意渙散的眼神,在此刻猛地凝固。

  指尖由於由於一種莫名的酸澀感,不可抑制地收攏。

  他沒說話。

  只是那樣靜靜地蹲在一片狼藉的客廳里。

  在那一堆色彩斑斕的樂高碎片中,他像是一尊被時間突然凝固的舊石像。

  而在沈清秋眼裡。

  那一瞬的靜止,是由於由於由於極致的深情而引發的靈魂出竅。

  「他找到了。」

  沈清秋捂住嘴,眼淚瞬間斷了線。

  「那是我們最初的秘密,是他一直藏在沙發底下的溫柔。他撿了一輩子的樂高,其實是在找這張見證了我們相遇的照片。」

  「他記得每一個細節,記得我還是那個委屈的小宮女,記得他在那碗冷飯里藏著的、由於由於由於隱忍的愛意……」

  客廳里,大寶二寶停下了打鬧。

  暖黃色的燈光打在蘇澈略顯滄涼的側臉上,半明半暗間,將他整個人撕裂成了兩半——一半是當下的疲憊,一半是過往的崢嶸。

  在沙發底下的積木堆里,蘇澈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張泛黃的舊照片,照片上,是多年前兩人第一次在劇組相遇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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