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現實世界,蘇澈的腦電波消失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滴——滴——滴——」

  刺耳的電子合成音,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在蘇澈的腦神經上瘋狂拉扯。

  他感覺自己被塞進了一個極其逼仄的鐵罐頭裡。

  渾身上下綁滿了不知道什麼材質的繩子,胸口還貼著幾塊冰涼刺骨的鐵皮。

  困。

  困到了極點。

  這種睏倦,不是修真界那種經脈枯竭、被天道壓迫的虛弱。

  而是身為一個碳基生物,在連續熬了七天七夜大夜班後,靈魂即將脫離肉體的極致疲憊。

  吵死了。

  這是哪家破客棧?隔音這麼差?

  「準備除顫!充電兩百焦耳!」

  一道極其焦急、甚至帶著破音的男聲在耳畔轟然炸響。

  「所有人讓開!」

  「砰!」

  蘇澈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頭髮情的野驢狠狠踹了一腳。

  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上彈起,又重重地砸回了一張散發著濃烈消毒水味兒的軟床上。

  臥槽!

  誰啊!老子剛拯救完世界,剛殺青!

  你們不發慰問金就算了,還拿電棒捅我?!

  還有沒有王法了!這算重大醫療事故吧!得賠錢!

  蘇澈在潛意識裡瘋狂罵街。

  他想睜開眼,想跳起來指著那個拿電擊器電他的庸醫索賠。

  但是。

  眼皮就像是被強力502膠水死死黏住了一樣,哪怕他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也撐不出一絲縫隙。

  甚至連動一下小拇指,都成了一種奢望。

  算了。

  毀滅吧。

  這破班誰愛上誰上,老子反正是要睡了。

  就算天王老子今天端著滿漢全席來,也別想阻止我補覺。

  蘇澈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任由自己的意識向著那片溫暖的黑暗深淵沉淪。

  ……

  現實世界。

  市中心醫院,最高級別的特護VIP急救室。

  那台造價過億、連接著無數腦機接口的全息遊戲艙,艙門已經被暴力拆解。

  蘇澈靜靜地躺在病床上,面容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除了沒有那一頭枯槁的白髮,他此刻的五官,與全息直播中那個獨斷萬古的魔尊一般無二。

  「三百六十焦耳!再來!」

  主治醫師老李雙眼通紅,雙手死死握著除顫儀的電擊手柄,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龍般暴起。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砸在無菌口罩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他卻連擦一下的功夫都沒有。

  「砰!」

  蘇澈的身體再次被強大的電流擊得拱起。

  如同離開水的魚,做著最後無用的掙扎。

  「滴——滴——滴——」

  旁邊的心電監護儀屏幕上。

  那代表著生命體徵的綠色波浪線,不僅沒有因為高壓電擊而重新跳動,反而變得越來越平緩,越來越微弱。

  「李主任!病人心率持續下降!三十……二十……」

  旁邊的小護士聲音里已經帶上了明顯的哭腔。

  她握著腎上腺素注射器的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沒有血色的慘白。

  她不僅僅是個護士,她也是那五千萬死守在黑屏直播間裡的粉絲之一。

  她親眼看著他在那個虛擬世界裡灰飛煙滅,難道回到現實里,還要再眼睜睜看著他死一次嗎?

  「推腎上腺素!快!」

  老李嘶吼著,直接扔掉除顫儀的手柄。

  他撲到床邊,雙手交疊死死壓在蘇澈的胸口,開始瘋狂地進行胸外按壓。

  「一、二、三、四……」

  整個搶救室里,只剩下老李粗重的喘息聲,以及骨骼受到強力按壓時發出的沉悶碰撞。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五分鐘。

  十分鐘。

  十五分鐘。

  老李的動作越來越慢,雙臂已經酸痛得失去了知覺,但他依然在機械地按壓著。

  他死死盯著蘇澈那張安詳的臉。

  太安靜了。

  沒有因為除顫的疼痛而皺眉,沒有哪怕一絲極其微弱的本能抽搐。

  他就那麼靜靜地躺在那裡,仿佛已經徹底切斷了與這個世界的所有聯繫,奔赴了那場無人知曉的黃泉之約。

  「滴——————」

  一聲尖銳、平直、毫無起伏的長鳴。

  如同死神敲下的法槌,徹底刺破了搶救室里最後一絲希望的泡沫。

  腦電波監測儀上,那原本複雜交錯的曲線,在同一瞬間,拉成了一條毫無生氣的直線。

  心電圖,直線。

  血氧,直線。

  老李按壓的雙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像是被人瞬間抽乾了脊髓里所有的力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頹然地撞在了背後的醫療推車上。

  不鏽鋼器械散落一地,發出刺耳的啷噹聲。

  「李主任……」護士死死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順著口罩邊緣大顆大顆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老李顫抖著摘下滿是汗水的手套。

  他緩緩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那閃爍著紅光的電子鐘。

  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兩下。

  那平時宣布過無數次死亡、早已習慣了生死離別的嗓音。

  此刻,卻沙啞得如同吞下了一把碎玻璃。

  「停止搶救。」

  「病人……腦死亡。」

  「時間,二十點十七分。」

  搶救室厚重的隔音門,將生與死劃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而在這扇門的外面。

  狹長的走廊里,早已被擠得水泄不通。

  無數家扛著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幾百名自發趕來、甚至連夜坐高鐵跨省趕來的粉絲。

  把整個樓層堵得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保安拉起了三層警戒線,卻擋不住那一張張寫滿了焦灼與祈求的臉。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盯著那扇緊閉的急救室大門。

  甚至連那些平時最唯恐天下不亂、只想著搶頭條的狗仔,此刻都放下了手裡的單眼相機,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咔噠。」

  搶救室門頂的紅燈,熄滅了。

  大門被從裡面緩緩推開。

  老李拖著極其沉重的步伐,走了出來。

  他沒有看那些瞬間懟到臉上的麥克風,也沒有看那些充滿希冀的通紅雙眼。

  他只是默默地,極其無力地,摘下了頭上的藍色手術帽。

  然後,深深地低下了頭。

  這個在醫療界代表著最高歉意與最終宣判的簡單動作,就像是一枚被引爆的深水核彈。

  「噹啷。」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的手機率先滑落,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網。

  緊接著。

  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秒被按下了徹底的停止鍵。

  無論是擁擠的醫院走廊,還是網絡上那還殘存著幾千萬人的黑屏直播間。

  網絡數據流出現了史無前例的凝滯。

  微博、論壇、各大門戶網站的主伺服器集群。

  在承載了這股突如其來的、龐大到無法用T來計算的絕望數據請求後。

  瞬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電流哀鳴。

  全球網絡。

  在得知那個名字徹底消失的這一刻。

  陷入了死一般的停滯與癱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