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別哭了,我那是演戲!演戲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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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一聲脆響,打破了病房裡令人窒息的曖昧。

  蘇澈用盡全身力氣,終於把壓在身上的沈清秋推開了。

  他捂著被磕破的嘴唇,整個人縮到了床角,一臉的驚恐未定,就像是被女流氓強占了便宜的良家婦男。

  「沈清秋!你瘋了?!」

  蘇澈指著她,手指頭都在哆嗦:

  「這是醫院!外面全是狗仔!你不想混了別拉上我啊!」

  「我還要退圈呢!我還要清白呢!」

  **【A面(蘇澈視角)】**:

  造孽啊!

  這下全完了!

  剛才那閃光燈閃得跟迪廳球似的,明天的頭條我都想好了——《震驚!影后病房強吻漢奸,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我這「純潔大男孩」的人設算是徹底崩了!

  以後還怎麼去海島泡妞?誰敢跟一個「影后緋聞男友」談戀愛啊?

  「清白?」

  沈清秋被推得踉蹌了一下,扶著床沿才站穩。

  她抬起手,輕輕擦去嘴角的血漬,眼神里沒有絲毫被拒絕的惱怒,只有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蘇明哲,到了現在,你還要演嗎?」

  她看著縮在床角瑟瑟發抖的男人,聲音哽咽:

  「在那個世界,你為了保護我,不得不裝出一副貪財好色的樣子。」

  「現在回來了,這裡沒有日本人,沒有特務,沒有槍口……」

  「你為什麼……還要對自己豎起這麼厚的刺?」

  蘇澈聽得腦瓜子嗡嗡的。

  演?

  我演你個大頭鬼啊!

  「大姐!你清醒一點行不行?」

  蘇澈抓狂地抓著頭髮,把那頭本來就亂糟糟的頭髮抓成了雞窩:

  「我沒演!我在副本里那是本色出演!」

  「我就是貪財!那十根金條我做夢都想帶出來!」

  「我就是好色!我看你大腿的時候眼睛都直了你沒看見嗎?」

  「我就是怕死!我把你塞進下水道是因為那洞太小我鑽不進去啊!」

  他歇斯底里地吼著,試圖用最惡毒、最直白的大實話來喚醒這個走火入魔的女人。

  「我是渣男!是爛人!是貪生怕死的廢物!」

  「你懂不懂啊?!」

  然而。

  無論他怎麼吼,怎麼自黑。

  沈清秋臉上的表情始終沒有變。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的悲傷越來越濃,仿佛在看一個因為受了太重的傷、而產生應激反應拼命自殘的孩子。

  **【B面(沈清秋/觀眾視角)】**:

  他還在說謊。

  為了推開我,他竟然把自己貶低到了塵埃里。

  貪財?

  如果真的貪財,為什麼最後要把那箱金條全塞給我?

  好色?

  如果真的好色,為什麼在金屋藏嬌的那個雨夜,他寧願睡沙發也不肯碰我一下?

  怕死?

  如果真的怕死,為什麼在生死關頭,他會毫不猶豫地剪斷紅線,把生的機會留給所有人?

  「蘇澈……」

  沈清秋走上前,眼淚無聲地滑落:

  「別說了。」

  「你越是這樣貶低自己,我越是……心如刀絞。」

  「我知道你心裡苦,我知道你不想連累我。」

  「但是……」

  她伸出手,想要去撫摸他那張因為激動而扭曲的臉:

  「我不怕連累。」

  「哪怕你是深淵,我也跳了。」

  蘇澈徹底絕望了。

  這特麼是油鹽不進啊!

  這戀愛腦是晚期了吧?沒救了吧?


  「行!你不信是吧?」

  蘇澈深吸一口氣,眼神突然變得兇狠(其實是餓的)。

  他一把抓起各種床頭櫃果籃里的一顆紅蘋果。

  沒洗,也沒削皮。

  他把蘋果在自己那件滿是汗漬的病號服上隨便蹭了兩下,然後張開大嘴,面目猙獰地——

  「咔嚓!」

  狠狠咬了一大口。

  汁水四濺,順著嘴角流下來,毫無形象可言。

  他一邊大口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衝著沈清秋噴渣子:

  「看到了嗎?」

  「這就是我!」

  「粗魯!邋遢!不講衛生!吃東西吧唧嘴!」

  「我是個俗人!俗不可耐!」

  「你那個高冷影后的人設跟我根本不搭!趕緊走!別逼我吐你一身!」

  蘇澈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肯定丑爆了。

  就像個從難民營里跑出來的餓死鬼。

  任何一個有點審美、有點潔癖的女人,看到這一幕絕對會退避三舍。

  然而。

  他低估了「情人眼裡出西施」的威力。

  更低估了「戰損濾鏡」的可怕。

  沈清秋看著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樣子,眼淚流得更凶了。

  在她的視角里。

  這個男人,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浩劫。

  他在爆炸的餘波中醒來,身體還沒恢復,精神還處於極度的緊繃狀態。

  他吃蘋果的樣子,雖然急切,雖然粗魯。

  但那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對生命最原始的渴望。

  那沾著果汁的嘴角,那因為用力咀嚼而鼓起的腮幫子,還有那雙即使在吃東西也充滿警惕的眼睛……

  竟然透著一種令人心碎的、破碎的美感。

  「慢點吃……」

  沈清秋溫柔地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去他嘴角的汁水,動作自然得像是在照顧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別噎著。」

  「不夠還有。」

  蘇澈嘴裡含著蘋果,整個人僵成了石雕。

  他看著沈清秋那雙溫柔得能滴出水的眼睛,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輸了。

  徹底輸了。

  這娘們已經走火入魔了,我說我是秦始皇她估計都信。

  「咳咳咳……」

  蘇澈被嘴裡的蘋果嗆到了,劇烈地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

  沈清秋連忙幫他拍背,一邊拍一邊哄:

  「沒事了,沒事了。」

  「都過去了。」

  就在這「溫馨」而又詭異的時刻。

  「吱呀——」

  病房門被推開。

  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面色凝重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主任醫師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滿臉通紅的蘇澈和一臉擔憂的沈清秋身上掃過。

  「沈小姐,請讓一下。」

  醫生走到床邊,拿出聽診器和手電筒,開始給蘇澈做檢查。

  翻眼皮,聽心跳,問問題。

  「蘇先生,你知道這是幾嗎?」醫生伸出三根手指。

  蘇澈翻了個白眼:「三!我沒瞎!」

  「那你叫什麼名字?」

  「蘇澈!我想退圈的蘇澈!」

  「你現在在哪裡?」

  「在被你們這群庸醫和瘋女人包圍的監獄裡!」

  蘇澈沒好氣地回答,每一句都帶著濃濃的怨氣。

  醫生停下了動作。

  他轉過身,看著沈清秋和剛溜進來的王胖子,表情嚴肅,甚至帶著幾分沉痛。

  「情況不太樂觀。」

  醫生嘆了口氣,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病人的各項生理指標雖然恢復了。」

  「但他的精神狀態……出現了嚴重的問題。」

  「什麼?」沈清秋臉色一白,「他怎麼了?」

  醫生翻開病曆本,飛快地寫著什麼,語氣專業而篤定:

  「他在副本里經歷的創傷太深了。」

  「長時間的潛伏、高壓、以及最後的死亡體驗,導致他患上了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

  「簡單來說……」

  醫生看了一眼還在床上啃蘋果、眼神兇狠的蘇澈:

  「他還沒出戲。」

  「他現在所表現出的暴躁、抗拒、自我貶低,甚至那些『我想退圈』、『我是渣男』的胡言亂語……」

  「都是他在潛意識裡構建的防禦機制。」

  「他在逃避那個殘酷的『現實』(副本記憶),試圖用一個『壞人』的殼子把自己包裹起來,以免再次受到傷害。」

  轟——!

  這番話,如同教科書般的誤診,直接給蘇澈判了「死刑」。

  沈清秋捂著嘴,眼淚再次決堤。

  「原來是這樣……」

  「原來他推開我,是因為他病了……」

  王胖子也在一旁抹眼淚:「哥太苦了!為了演戲,把自己都搭進去了!」

  蘇澈嘴裡的蘋果掉在了被子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醫生。

  「庸醫!你特麼放屁!」

  「老子清醒得很!老子就是想退圈!」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他掙扎著要跳下床去理論。

  但在醫生眼裡,這無疑是病情加重的表現。

  「按住他!」

  醫生冷靜地揮手,「病人情緒激動,有自殘傾向。」

  「準備鎮定劑。」

  「建議立刻轉入精神科,進行全封閉式的心理干預治療。」

  幾個身強力壯的男護工一擁而上,把蘇澈死死按在床上。

  「放開我!我沒病!」

  「我要出院!我要回家!」

  蘇澈絕望的嘶吼聲在病房裡迴蕩。

  然而。

  在所有人眼裡。

  那只是一個英雄在精神崩潰後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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