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沈清秋:你別裝了,我知道你愛我愛得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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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轎車駛離了燈紅酒綠的和平飯店,一頭扎進了上海灘深沉的夜色里。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隔板升起,隔絕了前排司機阿誠的視線也將這方寸之地變成了一個絕對私密的修羅場。

  蘇澈癱在真皮后座上,感覺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

  他伸手扯鬆了領帶動作粗暴,把那一絲不苟的溫莎結扯得歪七扭八。

  「呼…」

  長長的一口濁氣吐出,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太特麼險了。

  剛才在飯店門口要是他稍微猶豫一秒,接了美惠子那個護身符…

  現在的他估計已經被打上「田中乘龍快婿」的標籤,明天就能上《申報》頭條被全上海的老百姓戳脊梁骨罵祖宗十八代了。

  「還好老子跑得快。」

  蘇澈摸了摸胸口心有餘悸「這軟飯雖然香但這是斷頭飯啊,吃了會爛腸子的。」

  他只想拿錢退圈,不想真的被寫進歷史書的恥辱柱上。

  哪怕是演戲,底線還得有。

  娶日本媳婦?

  那是絕對不行的!這要是讓鄉下的老頭子知道了,非得從墳里爬出來拿鞋底抽他不可!

  就在蘇澈還在為保住了「晚節」而沾沾自喜時。

  一道灼熱的視線,像探照燈一樣死死地釘在了他的側臉上。

  蘇澈頭皮一麻,下意識地往車窗邊縮了縮。

  「你看我幹嘛?」

  他警惕地轉過頭,看著身邊的沈清秋。

  昏暗的車廂里窗外掠過的霓虹燈光,在她精緻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雙平日裡清冷如雪的眸子,此刻卻像是藏了一團火亮得嚇人。

  沈清秋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男人。

  看著他疲憊地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指看著他領口下那顆隨著呼吸起伏的喉結。

  就在剛才,在那場危機四伏的鴻門宴上。

  面對特高課課長的拉攏,面對那個年輕貌美、家世顯赫的日本少女的示愛。

  他拒絕得沒有一絲猶豫。

  甚至不惜用那種粗魯、傷人的方式,當眾打了田中大佐的臉。

  為什麼?

  只要點頭他就能平步青雲,成為上海灘最有權勢的人之一。

  只要點頭,他就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不用在夾縫中求生存。

  但他沒有。

  他放棄了唾手可得的權勢,放棄了那把能保他一世平安的保護傘。

  只因為…

  沈清秋的目光下移,落在他緊緊抓著安全扶手的那隻手上。

  只因為,他不想讓她受委屈?

  只因為,他之前那句看似玩笑的「我的女人」?

  「蘇明哲。」

  沈清秋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帶著一絲難以名狀的情緒。

  「幹嘛?」

  蘇澈沒好氣地應了一聲,心裡還在盤算著回去能不能點個外賣。

  「值得嗎?」

  沈清秋問。

  蘇澈一愣:「啥?」

  「為了拒絕那門婚事,得罪田中大佐。」

  沈清秋轉過身逼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咄咄逼人,卻又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試探:

  「美惠子年輕漂亮,又是田中的獨生女。娶了她你在76號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登天梯。」

  「你為什麼…要拒絕?」

  蘇澈聽得直翻白眼。

  大姐,你腦子瓦特了吧?

  那是登天梯嗎?那是通往地獄的滑梯!

  我要是真娶了她,抗戰勝利那天我第一個被拉出去槍斃!

  而且…

  蘇澈腦海里浮現出自家老頭子那張嚴肅的臉,要是知道自己為了個任務娶了日本婆娘估計能把家譜撕了。


  「我呸!」

  蘇澈一臉嫌棄,甚至帶著點生理性的反胃:

  「什麼狗屁登天梯,老子稀罕?」

  「我蘇明哲雖然不是什麼好人,貪財好色貪生怕死…」

  「但有些飯能吃,有些飯吃了是要折壽的!」

  他一邊說一邊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把那個騷包的大背頭抓成了雞窩。

  「再說了,我要是真帶個日本娘們回家…」

  蘇澈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對「祖宗家法」的恐懼:

  「我怕我死了以後,沒臉見地下的列祖列宗!進不了祖墳!」

  這就是他的大實話。

  純粹的、樸素的、來自中國人的傳統底線。

  然而。

  這番話落在沈清秋的耳朵里,卻經過了一層厚厚的「戀愛濾鏡」加工。

  她看著蘇澈那副「寧死不屈」的模樣,心臟猛地收縮。

  不是為了權勢,不是為了利益。

  甚至不惜自污名聲,承認自己貪財好色。

  他所做的一切拒絕的一切,僅僅是因為——

  他不想背叛自己的心?

  還是說…

  沈清秋的眼眶紅了。

  她想起了他在宴會上把酒潑在汪曼春身上的那一幕,想起了他拉著她衝出飯店時那隻滾燙的手。

  「只要不娶日本婆娘…」

  沈清秋喃喃重複著他的話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幹什麼都值得嗎?」

  蘇澈正煩著呢,隨口敷衍了一句:

  「廢話!只要不娶日本婆娘,讓老子幹啥都行!去廟裡當和尚都行!」

  只要不當真漢奸,怎麼都好說!

  沈清秋渾身一震。

  她聽懂了。

  他的意思是:只要不是背叛感情只要能守住這份底線哪怕讓他去死,他也心甘情願!

  「蘇明哲…」

  沈清秋猛地伸出手,抓住了蘇澈那隻放在膝蓋上的手。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他溫熱的手背。

  「你別裝了。」

  她看著他,淚眼朦朧聲音哽咽卻堅定:

  「我知道…我都懂。」

  「你愛我…竟然愛得這麼深沉。」

  蘇澈:???

  啥玩意兒?

  誰愛你?

  我愛的是退休金!我愛的是不用進祖墳被雷劈!

  大姐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不是,你聽我解釋…」

  蘇澈剛想把手抽回來,順便澄清一下這個巨大的誤會。

  直播間的彈幕卻已經徹底炸裂,把他的解釋堵回了嗓子眼。

  【啊啊啊!我瘋了!這就是純愛戰神的含金量嗎!】

  【「只要不娶日本婆娘,幹啥都值得」!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為了你我可以放棄整個世界!】

  【他哪裡是怕進不了祖墳?他分明是怕對不起你啊!】

  【為了給夜鶯一個名分,他硬剛頂頭上司!這特麼是什麼神仙愛情!】

  【蘇澈這波操作,直接封神!他在用生命詮釋什麼叫「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鎖死!把民政局搬來!原地結婚!】

  蘇澈看著沈清秋那雙深情款款、仿佛要滴出水來的眼睛,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長滿了嘴也說不清了。

  算了。

  累了。

  愛咋咋地吧。

  反正只要不讓我娶美惠子,你愛怎麼腦補就怎麼腦補。

  蘇澈嘆了口氣,放棄了掙扎任由沈清秋抓著他的手。

  「行行行你懂,你都懂。」

  他無奈地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我是情種我是大情種,行了吧?」

  沈清秋破涕為笑。


  她緊緊握著他的手,十指相扣。

  那種失而復得的踏實感,讓她在這個風雨飄搖的亂世里第一次找到了歸宿。

  車子緩緩減速,駛入了一條幽靜的街道。

  蘇澈的家到了。

  那是一棟位於法租界的小洋樓,此時正靜靜地矗立在夜色中。

  「到了,下車。」

  蘇澈抽出手,像是為了掩飾尷尬動作有些粗魯地推開車門。

  沈清秋也不惱,乖巧地跟著下了車。

  然而。

  就在蘇澈的一隻腳剛踏上地面的瞬間。

  他那敏銳的「慫逼雷達」突然響了。

  不對勁。

  太安靜了。

  平時這個點隔壁那條狗總要叫兩聲的,今天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而且…

  蘇澈眯起眼借著門口昏黃的路燈,看向對面的巷子口。

  那裡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車窗緊閉,沒有熄火排氣管在冷風中噴吐著白煙。

  更重要的是,車窗縫隙里隱約透出一點猩紅的火光。

  那是菸頭。

  有人在監視!

  【系統警告:檢測到敵對勢力蹲守。】

  【目標身份:76號情報科,汪曼春的手下。】

  【當前狀態:極度危險。請宿主立刻進入「演戲模式」。】

  蘇澈的心臟猛地一縮。

  汪曼春?

  這個瘋婆子還不死心?白天沒抓到把柄,晚上派人來聽牆角?

  這要是讓她發現沈清秋跟自己分房睡或者兩人相敬如賓,那「金屋藏嬌」的謊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嗎?

  到時候通共的帽子一扣,大家都得玩完!

  蘇澈深吸一口氣,瞬間影帝附體。

  他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急不可耐的、色中餓鬼般的猥瑣。

  「美人兒~」

  蘇澈突然轉身一把摟住剛下車的沈清秋的腰,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哎喲我的小寶貝兒,可想死我了!」

  「今晚那頓飯吃得爺一肚子火,正好…拿你消消火!」

  沈清秋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嚇了一跳剛想掙扎,卻感覺腰間那隻手猛地收緊。

  蘇澈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急促而冰冷地說道:

  「別動。」

  「對面車裡,是汪曼春的人。」

  「想活命,就給老子配合點!」

  說完他也不管沈清秋有沒有反應過來,直接一個彎腰再次將她打橫抱起。

  「走!進屋!」

  「今晚爺要好好『疼愛』你!」

  他抱著沈清秋像個搶了壓寨夫人的土匪,大步流星地踹開了別墅的大門。

  「砰!」

  大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窺探的視線。

  而在對面的黑色轎車裡。

  一個特務掐滅了菸頭拿起對講機,匯報導:

  「科長,蘇處長回來了。」

  「很急,很猴急。」

  「看來…確實是真愛(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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