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蘇婉餵毒丹,青絲換白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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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婉握著藥瓶快步回到床前,重新跪在孟川身側。

  她將那枚淡紅色的丹藥湊到眼前端詳,目光中的欣喜卻漸漸被一抹遲疑所取代。

  柳長風這個人她認識不是一天兩天了,此人無利不起早,雁過尚且拔毛,怎會這般好心親自送丹藥上門?

  先前在大殿前,他分明還在覬覦師弟的儲物戒指,怎麼轉眼間就變成了雪中送炭的善人?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可低頭看了一眼孟川那張慘白如紙的面孔,那抹遲疑又在劇烈的掙扎中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師弟的氣息比方才更微弱了,每一息都比上一息更細更長,像是隨時都可能徹底停止。

  她咬緊嘴唇,心中一橫。

  「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她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然後狠狠一咬牙,將那枚丹藥輕輕塞入孟川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潤的藥力順著他的喉嚨滑入腹中。

  蘇婉趕忙將雙手抵在他後心,以靈力替他化開藥力,引導著那股藥力沿著他破碎的經脈緩緩流轉。

  片刻之後,孟川那張慘白如紙的面孔上竟真的浮起了一抹極淡的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了幾分。

  蘇婉大喜過望,將手指搭在孟川腕上細細感應了片刻,只覺得他體內的氣息確實比方才增強了些許,心跳也比之前更加有力。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心中那塊懸了不知多久的巨石終於落了地,旋即湧起一股極深的愧疚與自責。

  柳宗主好心好意送丹藥來救師弟,她卻在背後這般揣度人家,實在是不該。

  然而這份欣喜並沒有持續太久。

  子時剛過,床榻上原本已呼吸平穩的孟川忽然劇烈地咳了起來,大口大口的暗紅鮮血從他口中湧出,那些鮮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稠,顏色也更深,濺在床榻上觸目驚心。

  他的整張面孔在極短的時間內從尚有幾分血色褪為了毫無生氣的灰白,四肢開始不由自主地抽搐,胸腔中那顆心臟的跳動越來越快、越來越急,隨即驟然變得極慢極弱,如同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狠狠攥住。

  蘇婉被這一幕駭得魂飛魄散,她慌忙將手指搭在孟川腕上,神識瘋狂探入他體內。

  識海中的神識感應讓她整個人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渾身僵硬地跪在床前。

  師弟體內的傷勢比服藥前更加嚴重,那些原本只是碎裂的經脈此刻已開始大面積斷裂,五臟六腑的裂痕在急劇擴大。

  而那本就微弱得幾乎感應不到的生機本源,正如同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瘋狂吞噬般飛速消散,消散的速度快到讓她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她將神識瘋狂地掃過孟川體內每一寸經脈、每一處臟腑,試圖找到那股吞噬生機的源頭,可無論她怎麼找都找不到,就好像那股力量根本不是從外部侵入,而是從他體內自行湧出的。

  不對,不對,那丹藥有問題,是那瓶丹藥有問題。

  她猛然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撲到桌前抓起那隻還殘留著淡淡藥香的漆黑藥瓶,湊到鼻尖再次細嗅。

  這一次她沒有去聞那些濃郁的精純藥香,而是將所有神識集中在藥瓶內壁那幾不可察的殘留粉末上,極仔細極緩慢地分辨著。

  在血參的甘苦與續骨草的清澀之下,她終於捕捉到了一絲極淡極微、幾乎被完全掩蓋的氣息。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股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燒穿的憤怒。

  那毒丹的品階太高,高到以她的修為與丹道造詣根本分辨不出,若非師弟服用後出現了這般劇烈的反應,她恐怕至今仍被蒙在鼓裡。

  她握著那隻藥瓶,踉蹌著退後兩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

  她想起柳長風那張和煦的笑臉,想起他遞過藥瓶時那副真誠的關切,想起自己方才還在心中為揣度他而自責愧疚。

  她想起自己親手將那枚丹藥塞入師弟口中。她想起自己以靈力替師弟將毒藥的藥力化開,送入他破碎的經脈,送入他乾涸的丹田,親手將毒藥灑遍了他全身。

  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從胸腔深處炸開,比任何刀劍加身都要痛上千倍萬倍。

  是她害了孟川。

  她親手把毒藥餵給了師弟,她害了他。


  就在蘇婉沉浸在濃濃的自責中時,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大師兄秦岳重傷垂死,生機枯竭,是孟川以自身磅礴的生機之力將他從鬼門關前硬生生拉了回來。

  她記得孟川曾說過,他修煉了一種特殊的功法,體內生機遠超尋常修士,只要生機不滅,再重的傷也能恢復。

  生機。生機!

  蘇婉猛地抬起頭來,那雙淚眼模糊的眸子中忽然燃起了一簇極亮極亮的光。

  蘇婉抬起手,擦去臉上的淚水。

  那雙紅腫的眼眸中,先前的驚慌與無措正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深的、不可動搖的堅定。

  她今年已經一百四十多歲了。

  築基修士的壽元不過兩百載,她體內的生機本就不算充裕,尤其是這副軀體已在修行路上奔波了百年,每渡出一縷生機便是折損一分壽元。

  可她只是極輕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意中沒有半分勉強與猶豫。

  師弟救過大師兄,救過自己。

  這一回,輪到她了。

  她將孟川扶著坐起身來,讓他靠在自己肩頭,雙手抵在他後心。

  丹田中那股溫潤的靈力緩緩流轉,將她體內本就不多的生機一絲一縷地抽離出來,順著她的手掌渡入孟川體內。

  生機離體時她只覺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在發出細微的哀鳴,每一次心跳都比上一次更加沉重,但她的雙手卻始終穩穩地貼在孟川背上,沒有半分顫抖。

  那些翠綠的生機細流源源不斷地湧入孟川破碎的經脈,在他乾涸的丹田中緩緩匯聚。

  蘇婉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虛汗,但她的嘴角卻始終掛著一抹極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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