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9章抹除禁制,言語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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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川沒有理會一獸一珠在林間的嬉鬧。

  他單膝跪在柳青身側,伸出右手,手掌輕輕覆在她光潔的額頭上。

  入手處一片冰涼,她的體溫比正常修士低了太多。

  他閉上眼,磅礴的神識之力從掌心緩緩渡入柳青的識海。

  識海深處,那道厲寒親手種下的禁制正如同一顆暗紅色的種子般牢牢嵌在她的神魂核心,無數細密的暗紅絲線從種子中延伸而出,與她的神魂本源緊密交纏。

  這烙印布置得極深,手法老辣至極,幾乎已與柳青的神魂融為一體。

  若要強行破除,無異於將她的神魂一併撕裂。

  孟川不得不將神識凝聚到極致,如同一個手持繡花針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剝離著那些與神魂本源糾纏在一起的暗紅絲線。

  每一根絲線的剝離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心神,他的額上很快便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兩千里外,正催動遁光飛遁的厲寒猛然頓住了身形。

  他懸停在半空中,那雙深陷眼窩中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感應到了,有人在破解他種在柳青識海中的禁制烙印。

  破解的速度不算太快,但每一步都極為沉穩,那是一個對神識操控與陣道禁制都有極深造詣的人在動手。

  他冷哼一聲,不再保留,體內煞元全力催動,遁光速度驟然暴漲,朝那道禁制烙印的方向疾速掠去。

  孟川的神識捕捉到了那道禁制烙印深處傳來的細微震顫,那是種禁之人在感應到禁制被觸動後本能的神念波動。

  他知道厲寒已經察覺了,而且正在趕來。

  但他沒有停,手上的動作反而更加沉穩,那些與神魂勾連的暗紅絲線被他一道接一道地精準剝離。

  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任何一絲急躁都可能導致柳青神魂重創。

  柳青的眉頭在他神識的持續探入下微微蹙起,那雙緊閉了許久的眼瞼輕輕顫動了一下,幾乎下意識就要抬手摸向額頭。

  「別動。」

  孟川的聲音極輕,卻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沉穩。

  柳青似乎聽到了他的話,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但那隻被他按在額頭下的手卻極輕極輕地動了動手指,像是在確認他還在。

  孟川沒有分心,繼續專注於剝離最後的幾道暗紅絲線。

  他能感覺到一股強橫的氣息正在飛速逼近,留給他的時間已所剩無幾。

  終於,最後一縷暗紅絲線被剝離。

  孟川沒有立刻收回神識,而是又以神識將柳青的識海細細掃了一遍,確認再無任何殘餘禁制,方才緩緩睜開眼。

  他的面色微微發白,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額角。

  他低頭看向柳青,正對上那雙緩緩睜開的眸子。

  她醒了。

  那雙眸子仍舊虛弱,卻已恢復了往日的清澈。

  她看著孟川,看了很久,久到孟川以為她又要昏過去。

  然後她極輕極輕地笑了,那笑容中沒有任何複雜難明的意味,只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近乎純粹的慶幸。

  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而微弱。

  「你…又救了我一次。」

  孟川沒有回答,只是將覆在她額頭上的手移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瓶療傷丹藥塞進她手中。

  「先吃藥,你們教主應該正在趕來。」

  他站起身,目光穿透屏蔽法陣的淡金色光幕,望向遠處天際那道越來越近的烏黑遁光。

  枯黃寶珠和青絨不知何時已停止了打鬧,一獸一珠同時安靜下來,齊齊望向那道遁光的方向。

  林中一時只剩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孟川微微側頭,朝下方密林中遞去一個眼神。

  青絨當即會意,四蹄在落葉上一踏便從枯黃寶珠旁跑了回來,乖乖伏在柳青身側。

  它周身暗青色的鱗甲片片豎起,如同一層細密的甲冑,暗青色的瞳孔死死盯著上方那道越來越近的烏黑遁光,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嗚咽。

  它雖平日裡愛玩愛鬧,但跟隨孟川這些年,對戰鬥的嗅覺早已刻入骨髓。

  此刻它感應到了,來者很強,強到連主人都不敢有半分大意。


  下一瞬,孟川身形沖天而起,穿透屏蔽法陣的淡金色光幕,穩穩懸於半空之中。

  枯黃寶珠滴溜溜地旋轉在他頭頂,珠身表面的枯黃紋路在月色下泛著幽微而古老的光澤。

  那種光澤不同於法寶的靈光,也不同於靈寶的法則波動,而是一種歷經了不知多少萬年歲月沉澱後獨有的蒼茫。

  厲寒在距孟川數十丈外止住遁光。

  玄色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兩鬢霜白的長髮散落在肩頭,那張稜角分明的面孔忽明忽暗。

  但他那雙深陷眼窩中的眼眸依舊冷峻如初,如同兩口望不見底的古井,波瀾不驚。

  他先是低頭掃了一眼下方那片被陣旗屏蔽的密林,目光在那層淡金色的光幕上停了極短的一瞬,又重新抬起,落在孟川身上。

  他的眼神從孟川那張平凡無奇的面孔掃到他頭頂那枚緩緩旋轉的枯黃寶珠,又從寶珠掃回他的臉。

  片刻後他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確認,又帶著幾分篤定。

  「孟川?」

  孟川面色不變。

  龐烈那傢伙終究不是省油的燈,那日在玄王府後花園中,龐烈雖被他以幻陣扭曲了視線,但事後必定將九皇子請來的神秘幫手、柳青對墨淵的異常態度一一上報。

  以厲寒的心智與手中掌握的情報網絡,將這些零散的線索串聯起來推出他的真實身份,並不算難。

  既然偽裝已無必要,他索性坦然點頭。

  「是。教主大老遠趕來,莫非是來送孟某的?」

  他的語氣隨意而平淡,像是在與一個偶遇的熟人寒暄,但握劍的手指卻已悄然收緊了幾分。

  厲寒淡淡一笑,那笑容在他兩鬢霜白的面孔上顯得格外冷峻,如同數九寒天裡凍在石頭上的一層薄冰。

  「孟川,你是聰明人,何必與本座繞彎子?」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不容置喙的事實。

  「交出柳青,本座放你離去。若是不識抬舉…」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雙古井般深邃的眼眸中一閃而過的殺意已足以說明一切。

  若放在平時,他根本不會與一個元嬰中期的小輩多費唇舌。

  他是聖教之主,死在他手上的元嬰中期修士不下雙手之數,區區一個剛踏入中期的小輩,在他全盛時期不過是幾合之敵。

  只是如今不同,他體內的傷勢遠比外表看上去更重,經脈中至少有七八處暗傷仍在隱隱作痛。

  而眼前這小子非但身上沒有半分受傷的痕跡,反而周身氣運金光尚未完全收斂,裸露在外的皮膚下隱隱有金色脈絡流轉,顯然在方才的氣運洪流中撈足了好處,正是全盛之時。

  能以言語交涉將柳青要回來自然最好,若不能,再動手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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