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安排退路,交付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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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川幾乎一刻不停地往血河殿趕。

  來時的路他走了許久,回去時他將血影破虛遁催到極致。

  一道血符真種在丹田中持續燃燒,灰色驚鴻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掠過群山。

  途中他數次取出傳訊玉簡,以神識刻入訊息試圖聯絡師尊,但玉簡那頭始終沉寂無聲。

  荊無命帶著秦暮雲外出歷練,想來已走得很遠,不在傳訊玉簡的感應範圍之內。

  他將玉簡收回懷中,面色沉靜,心中卻始終懸著一塊石頭。

  踏入血河殿山門時,護宗大陣的暗紅光幕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廣場上有幾個正在掃撒的鍊氣弟子見到他,趕忙躬身行禮,他只是微微點頭,腳步不停,徑直走向血河大殿。

  他沒有驚動血河老祖,也沒有通知任何長老,只是獨自一人站在大殿前的廣場上,仰頭端詳著這座歷經一千多年風雨的殿宇,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開始布陣。

  這是他第一次布置這種類型的陣法,他留給血河殿的一條退路。

  靈材粉末在他指尖化作極細的金線,一道道陣紋從大殿基座開始,沿著青石地磚的縫隙向四面八方延伸。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每一道陣紋落筆前都要反覆推演數次。

  這種陣法對穩定性的要求極高,任何一道紋路的偏差都可能導致激發時靈壓失衡。

  從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從月朗星稀到東方破白。

  他獨自一人在大殿中進進出出,偶爾停下來皺眉沉思,偶爾蹲下身以指尖撫過某道陣紋的走向,重新調整後再繼續。

  路過的弟子們遠遠望見他們的太上長老在殿前忙碌,雖不知他在做什麼,卻都識趣地繞開了路。

  十餘日後,最後一道陣紋在大殿正中的核心處合攏。

  孟川直起身,從儲物戒中取出三十六枚極品靈石,一枚接一枚地嵌入各處陣法節點的凹槽之中。

  每一枚靈石落位,便有一道極淡的靈光從節點中亮起,沿著陣紋流向核心,又在核心處匯聚成一道溫潤的光柱,緩緩旋轉了數息後便悄然隱沒。

  整座陣法的氣息在靈光隱沒的瞬間徹底消失,連一絲靈力波動都不曾殘留。

  他沒有立刻去找血河老祖,而是轉身回了洞府。

  靜室的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明珠的光暈依舊柔和地灑在石壁上,聚靈陣圖依舊在緩緩運轉。

  他盤坐在蒲團上,卻沒有修煉,只是睜著眼,望著面前翻湧的靈霧。

  何足道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什麼於心不忍,什麼看在玄衍子的面上,那老狐狸從頭到尾都是在試探他,試探他的實力,試探他的底牌,試探他的底線。

  虛無空間破碎後那張笑臉上寫著的不是釋然,是算計。

  何足道沒有動手,不是因為他不想,而是因為他沒有把握。

  但也僅此而已。

  這份忌憚能持續多久,誰也說不準。

  一個活了八九百年的老怪物,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時間。

  他可以等,等到孟川鬆懈的那一刻,等到血河殿露出破綻的那一刻,或者等到他找到破解替死傀的辦法。

  到那時,今日在偏殿中積攢的所有殺意,都會加倍地傾瀉下來。

  而更棘手的是,何足道知道血河殿的位置。

  齊國皇宮距血河殿不過一日多的路程,對一個初步感悟了空間法則的元嬰巔峰修士而言,這點距離更是少的可憐。

  他可以隨時登門,而血河殿上下數百條人命,在他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燈籠。

  孟川在靜室中坐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里,他推演了許久,方才開始煉製玉符。

  靜室中的靈霧在他周身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直到第三十日,他才緩緩站起身,推開靜室的石門,整理好衣袍,朝後山斷崖走去。

  血河老祖依舊盤坐在那塊青石上。

  秋去冬來,崖邊的老松已覆上了一層薄薄的霜白,山風比月前又添了幾分刺骨的寒意,吹得他那身血色長袍獵獵作響。

  他聽到腳步聲,沒有回頭,只是往旁邊挪了挪,在青石上空出一個位置。


  「老祖。」

  孟川先是躬身行禮,這才在他身旁坐下。

  「齊國皇宮一行可還順利?」

  血河老祖側頭看了他一眼,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在孟川臉上停了一息,眉梢便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他活了數百年,觀人之術早已入骨,孟川雖然面色平靜,眉宇間那股若有若無的鬱結卻瞞不過他。

  「不太順利。」

  孟川搖搖頭,沒有多做解釋。

  他從懷中取出兩塊玉符,遞到血河老祖手中。這兩塊玉符呈淡青色,入手微涼,正面刻著極簡的幾道紋路,背面卻光滑如鏡,什麼都沒有。

  血河老祖接過玉符,低頭看了片刻,然後抬起眼,安靜地等著孟川開口。

  「老祖,近期還是讓宗門弟子暫時不要外出。護宗大陣全開,所有外出歷練與採買的弟子一概召回。」

  孟川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交代一件尋常的宗門事務,但他接下來的話卻讓血河老祖握住玉符的手指猛然收緊。

  「一旦有無法抵抗之人攻擊護宗大陣,您便召集全宗上下,前往大殿匯合,屆時捏碎這枚玉符。」

  血河老祖將左手中那塊玉符翻過來,看了一眼。

  「這另一塊呢?」

  「若是您捏碎第一塊之後仍無法躲避災禍!」

  孟川的目光落在那第二塊玉符上,沉默了一息。

  「便激發這塊。但這塊的激發,切記謹慎。因為弟子亦不知,激發之後會有什麼後果。」

  他這話說得極為坦誠,坦誠到連平日裡最不喜歡追根究底的血河老祖都微微皺了皺眉。

  連孟川都不知道後果的東西,絕不是底牌,是最後的賭注。

  「激發指訣。」

  孟川說著,伸出右手食指,在虛空中極慢地劃了一個複雜的指訣。

  指尖過處,留下一道極淡的灰金色軌跡,那軌跡在空中凝而不散,正是激發這兩塊玉符所需的獨門手法。

  血河老祖目光緊隨他的指尖,將每一個轉折、每一個停頓都牢牢記下,然後在心中默默推演了三遍,確認無誤後才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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