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鍾鎮禁制,同病相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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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他睜開眼,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這禁制,是用於控制修士的。

  一旦觸發,便會引發劇痛,令人生不如死。

  若是施術者強行引爆,禁制會瞬間炸開,識海破碎之下,絕無生還可能

  他方才細細探查了一番,發現這禁制的結構雖然精巧,卻算不得多麼高明。

  他如今的神識堪比元嬰中期,加之對陣道理解,想要破解禁制,只在須臾之間。

  但他沒有動手。

  一旦禁制被破解,姜供奉那邊必然會有感應。

  那老狐狸活了不知多少年,手段老辣,絕不會給他第二次機會。

  他不能冒險。

  孟川心念一動,丹田之中那口九劫鎮淵鍾微微震顫,隨即緩緩上浮,沉入識海之中。

  暗青色的巨鍾虛影在識海上空顯現,鐘口朝下,緩緩落下,將那枚暗紅色的禁制整個罩入其中,與他的識海徹底隔絕。

  禁制還在,姜供奉能感應到它依然存在。

  但那老狐狸絕對想不到,這枚禁制已經被封印在一口本命法寶之中,再也翻不起任何風浪。

  孟川睜開眼,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

  姜供奉的禁制,對他而言已形同虛設。

  但破解不急。

  他需要這枚禁制繼續活著,讓姜供奉以為他還受制於人。

  唯有如此,他才能在這潭渾水中繼續潛伏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隔壁廂房的燈亮著,柳青的身影映在窗紙上,一動不動,似乎也在打坐調息。

  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聖教潛入京都,自然有他們的謀劃。

  姜供奉身為中州皇朝的供奉,卻暗中為聖教效力,這潭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但水越渾,對他越有利。

  他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等。

  等聖教出手,等京都的局勢亂起來,等厲家的注意力被那些更大的風浪吸引過去。

  到那時,他才有機會渾水摸魚,拿到他想要的東西。

  他關上窗戶,回到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靈酒。

  酒液入喉,溫潤綿長,將那些紛亂的思緒一點一點壓下。

  過了幾日。

  孟川起身推開門,走到隔壁廂房前,抬手叩了兩下。

  門開了,柳青站在門內,目光在他臉上掃過,帶著幾分審視。

  「柳道友,在下整日在屋內修煉,煩悶得很。」

  孟川笑了笑,語氣隨意。

  「出來聊聊如何?」

  柳青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眼神中那層戒備絲毫沒有掩飾。

  孟川見狀,也不惱,只是攤了攤手。

  「柳道友,咱們可是一條船上的人,何必如此防範林某?」

  柳青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姜供奉種在孟川識海中的那枚禁制。

  有那枚禁制在,此人便翻不起什麼風浪。

  她點了點頭,走出房門,順手將門帶上。

  兩人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

  孟川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將這小片天地與外界隔絕。

  然後他從袖中取出一盅靈酒,兩隻酒杯,擺在桌上,不緊不慢地給兩人各倒上一杯。

  酒液清亮,在杯中微微晃動,一股醇厚的酒香彌散開來。

  「嘗嘗,林某自己釀製的。」

  他將酒杯往柳青面前推了推。

  柳青低頭看著那杯酒,沒有動。

  孟川也不勉強,只是笑了笑,伸手將她面前那杯端起來,一飲而盡。

  他將空杯朝柳青亮了亮,又給自己滿上。

  「林某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下毒這種事,還做不出來。」

  柳青看了他一眼,這才端起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溫潤綿長,一股淡淡的暖意從喉間滑入腹中,靈力微微涌動,竟比尋常丹藥還要溫和幾分。

  她忍不住又抿了一口,眼眸微微一亮。

  「好酒。」

  孟川笑了笑,又給她倒上一杯。

  兩人飲了幾杯,柳青的神色比方才放鬆了些,雖然依舊話不多,卻不再像之前那般戒備。

  「不知咱們下一步要做什麼?」

  孟川端著酒杯,語氣隨意,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柳青搖了搖頭。

  「還沒接到堂主傳訊。」

  「怎麼?」

  孟川露出一副好奇的模樣。

  「莫非你也要等待對方命令?」

  「那是自然。」

  柳青看了他一眼。

  「我們內部極為嚴苛,我也是新調入這邊分堂。在堂主傳訊之前,我也不知曉具體情況。」

  孟川點了點頭,又給她倒上一杯。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什麼,然後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你加入他們…多久了?」

  柳青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從我出生起,便是其中一員。」

  孟川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卻沒有追問。

  他又問。

  「姜供…堂主,真的會幫我獲取秘法?」

  柳青看著他眼中那抹急切,忽然輕笑了一聲。

  「你不必擔心。只要你立下功勞,他自然會幫你謀劃。至於成與不成。」

  她頓了頓。

  「皆看天意。」

  孟川沉默下來,低頭看著杯中酒液,面上那抹憂色怎麼都藏不住。

  他自顧自地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柳青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開口。

  「怎麼?你後悔了?」

  孟川抬起頭,苦笑了一聲。

  「後悔?林某似乎從一開始就沒得選擇。」

  柳青愣了一下。

  她看著孟川那張苦笑的臉,忽然想起自己。

  從出生起,她便在這條船上,從未問過自己想不想,願不願意。

  她也沒有選擇。

  她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孟川察覺到她的異樣,沒有多問,只是又給她倒上一杯。

  「算了,不說這些。」

  他舉起酒杯。

  「喝酒。」

  柳青看著他,也舉起了杯。

  兩隻酒杯輕輕碰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

  兩人又喝了幾杯。

  柳青的酒量顯然不如孟川,幾杯下肚,臉上便浮起一層薄紅,眼神也比方才多了幾分迷濛。

  她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一下,扶住桌沿。

  「我…先回去了。」

  孟川點了點頭,沒有起身。

  柳青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背對著他,聲音很輕。

  「秘法的事…你且耐心些。堂主既然答應了,想來不會食言。」

  她沒有回頭,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孟川坐在院中,將杯中殘酒飲盡,慢慢地收拾著桌上的酒杯。

  月光灑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抬頭看了一眼柳青那間已經熄了燈的廂房,收回目光。

  同病相憐?或許吧。

  但那又怎樣。

  兩人從始至終,都不是、也不會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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