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房梁密信:媽媽的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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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金的異常反應,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怎麼了,朵朵?你這小寶貝是餓了嗎?」雷老蔫好奇地問道。

  朵朵搖了搖頭,她的小臉上也滿是困惑。

  她能感覺到,小金此刻的情緒,是一種極度的、近乎瘋狂的渴望。

  這種情緒,她只在小金遇到那些天材地寶,或者極其厲害的蠱蟲時,才見過。

  難道,這棵老橡樹底下,埋著什麼寶貝?

  朵朵把小金放在雪地上。

  小金一落地,就化作一道金光,迫不及待地朝著那棵老橡樹的樹根處鑽去。

  它像一隻小型的挖掘機,飛快地刨著積雪和凍土。

  然而,它刨了半天,除了幾根粗壯的樹根,什麼也沒發現。

  小金似乎也有些泄氣,它在原地轉了幾個圈,最後還是不甘心地,飛回了朵朵的肩膀上,蔫蔫地趴了下來。

  「可能是感覺錯了吧。」雷霆說道。

  天色不早了,一行人沒有再耽擱,帶著滿滿的收穫,回到了家。

  回到家,王桂香看到那幾隻肥碩的野味,高興得合不攏嘴,立刻就在廚房裡忙活開了。

  而雷霆,看著外面越來越大的風雪,又抬頭看了看屋頂上那個還在滴水的角落,決定趁著天黑前,把這個漏風的老屋屋頂給修一修。

  說干就干。

  他從院子裡搬來一架老舊的木梯,搭在房檐下。

  阿狼也主動過來幫忙。

  父子倆一個遞工具,一個在上面修補。

  「爸,這根梁,好像已經爛透了。」

  阿狼敲了敲屋頂下的一根橫樑,那木頭髮出「噗噗」的、腐朽的聲音。

  「我把它拆了,換根新的吧。」

  雷霆點了點頭。

  他從工具箱裡拿出一把撬棍,和阿狼一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根已經被白蟻蛀得千瘡百孔的腐朽房梁,給拆了下來。

  「轟——」

  隨著房梁的落地,一大股陳年的灰塵,瀰漫開來。

  「咳咳……」

  雷霆揮了揮手,想把灰塵扇開。

  就在這時。

  「咚!」

  一聲沉悶的、金屬與地面碰撞的聲響,從灰塵中傳來。

  一個黑乎乎的、被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從那根腐朽的房梁的空心處,掉了下來。

  雷霆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走上前,撥開灰塵,將那個東西撿了起來。

  油紙已經因為年代久遠而變得又黃又脆,一碰就碎。

  露出裡面一個鏽跡斑斑的、巴掌大小的鐵盒子。

  盒子的做工很粗糙,看起來像是手工打的。

  但在盒子的蓋子上,卻用利器,刻著一朵花的圖案。

  那是一朵正在盛開的彼岸花。

  花瓣妖異,線條流暢。

  但奇怪的是,這朵彼岸花,少了一片花瓣。

  像是一個殘缺的、不完整的印記。

  看到這朵花,雷霆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想起了在鬼醫門水下基地廢墟里,發現的那塊金屬銘牌。

  上面刻著的,就是這個圖案!

  彼岸花!

  這個陰魂不散的神秘組織!

  為什麼?

  為什麼在自己家的房梁里,會藏著一個刻有他們標誌的盒子?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雷霆的心頭。

  他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用發抖的手,一點一點地,撬開了那個已經鏽死的鐵盒子。

  「嘎吱——」

  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響。

  盒子,打開了。

  裡面,沒有雷霆想像中的機密文件,也沒有什麼可怕的蠱蟲。

  只有一封被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已經泛黃的信紙。

  和一張用鉛筆畫的素描畫。

  雷霆顫抖著,拿起了那封信。

  信紙的觸感很柔軟,上面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早已散去的墨香。

  他緩緩地,展開了信紙。

  一行清秀、娟麗的字跡,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屬於他妻子的字跡。

  「吾夫雷霆,見字如面。」

  信的開頭,只有短短八個字。

  但就是這八個字,瞬間就擊潰了雷霆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

  他貪婪地,一字一句地,讀著信上的內容。

  信里,沒有提任何關於「彼行花」的事,也沒有提任何危險。

  通篇,都只是一個即將成為母親的妻子,對遠方丈夫的思念,和對未來孩子的期許。

  【……阿霆,今天寶寶又踢我了,力氣很大,醫生說,他一定像你一樣,是個健康又強壯的孩子。我給他想了好幾個名字,如果你回來,是個男孩,就叫雷鳴,希望他像你一樣,聲如雷鳴,頂天立地。如果是個女孩,就叫朵朵,希望她像一朵無憂無慮的小花,永遠被我們捧在手心裡……】

  【……阿霆,你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我好想你。晚上總是做夢,夢到你穿著軍裝,站在我面前,對我笑。可是每次醒來,身邊都只有我一個人。這裡的山很美,村民也很淳樸,但我總覺得,沒有你的地方,再美的風景,也少了顏色……】

  【……阿霆,勿念。照顧好自己。等你回來,我們一家三口,就再也不分開了。】

  信,很短。

  雷霆卻讀了很久很久。

  他把那張薄薄的信紙,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胸口,仿佛這樣,就能感受到妻子當年的體溫。

  他蹲在地上,像個無助的孩子,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壓抑的、痛苦的哭聲,從他的喉嚨里發出。

  原來,朵朵的名字,是媽媽早就起好的。

  原來,在她生命最後的日子裡,她想的,念的,全都是他,和這個未出世的孩子。

  過了很久很久。

  雷霆才緩緩地,平復下自己的情緒。

  他擦乾眼淚,拿起了那張被壓在信紙下面的素描畫。

  當他看清畫上內容的那一剎那。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張用炭筆畫的素描。

  畫的,也是一朵花。

  一朵開得無比妖艷、無比絢爛的彼岸花。

  但和信里那溫馨的文字截然不同。

  這幅畫,充滿了暴戾和決絕。

  只見一朵盛開的彼岸花,被一把鋒利無比的、帶著火焰的利劍,從中間,狠狠地斬斷!

  破碎的花瓣,在空中飛舞。

  旁邊,還有一行用血寫成的小字,字跡潦草,充滿了掙扎和不甘。

  【極寒之地,生門所在。若我回不來,勿念,勿尋。】

  轟!

  雷霆感覺自己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顆原子彈。

  他終於明白了。

  他什麼都明白了!

  妻子當年回老家,根本不是為了探親!

  她是在躲避「彼岸花」組織的追殺!

  她知道自己身懷「蠱皿」體質,知道自己和孩子,都是對方的目標!

  她把這封信和這幅畫藏在房梁里,就是為了給自己留下線索!

  信的正面,是寫給丈夫的溫柔和愛戀。

  而信的背面,才是她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後的、無聲的吶喊和抗爭!

  她去了那個所謂的「極寒之地」,去尋找那唯一的「生門」。

  她想找到克制「彼-岸花」的方法,想保護自己,保護肚子裡的孩子。

  但是……她失敗了。

  她再也沒能回來。


  「啊——!!!」

  雷霆仰天長嘯,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充滿了無盡悲痛和憤怒的咆哮。

  他的手,死死地攥著那張素描畫,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里,鮮血直流,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所有的痛苦,都比不上此刻心裡的萬分之一。

  沈蘭!我的蘭!

  你到底……到底經歷了什麼!

  就在雷霆悲痛欲絕的時候。

  雷老蔫聞聲,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看到雷霆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又看到了他手裡那張畫。

  當他看清畫上那朵被斬斷的彼岸花時。

  他那張平時總是帶著笑意的臉,瞬間變得無比凝重,無比嚴肅。

  他走到雷霆身邊,拿起那張畫,仔細地端詳著。

  他的目光,在那行血字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極寒之地……」

  他喃喃自語,眼神變得悠遠而又深邃,仿佛陷入了某種遙遠的、塵封的記憶之中。

  他看著那幅畫,若有所思,似乎,知道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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