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驚世之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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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墨率「星槎」提前返回鄴城,並未大張旗鼓,卻依舊在第一時間驚動了司空府。未經許可擅自改變軍事行動計劃,在任何時代都是大忌。幾乎在他踏入營區的同時,曹操的傳召命令已然抵達,語氣不容置疑。

  林墨沒有絲毫耽擱,甚至來不及更換滿是征塵與血污的戎裝,只將那塊黑色玉簡和王恪的密報緊緊貼身收藏,便徑直前往司空府。

  書房內,氣氛比太行山的寒冬更加凜冽。

  曹操端坐主位,面沉如水。荀彧、程昱、滿寵、曹純等核心心腹分立兩側,目光齊刷刷落在剛剛進門的林墨身上,帶著審視、疑惑,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林墨提前歸來,本身就傳遞著不尋常的信號。

  「林墨。」曹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重壓,「孤命你探查太行,為何擅自回返?莫非黑雲坳一戰,便讓你覺得太行已定,可以高枕無憂了?」

  「司空容稟!」林墨單膝跪地,姿態放得極低,聲音卻清晰堅定,「卑職絕非畏戰邀功之輩!黑雲坳之戰,『星槎』將士用命,已成功摧毀邪教徒據點,斬斷其利用地脈催化怪物的企圖,繳獲情報、樣本若干。此戰詳情,卑職稍後自當具折細陳。」

  他略微抬頭,目光迎向曹操那銳利的視線:「卑職之所以甘冒擅歸之罪,星夜馳返,實因在太行山中,獲得了關乎天下存亡、迫在眉睫的驚天秘辛!此事之緊急、之重大,遠超太行一隅,甚至遠超北疆與中原之爭!卑職不敢有片刻延誤,必須立刻面稟司空!」

  「哦?」曹操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停止了敲擊,「關乎天下存亡?說來聽聽。」 荀彧、程昱等人也神色一凜,凝神靜聽。

  林墨深吸一口氣,知道接下來每一句話都至關重要。他先從懷中取出王恪的密報,雙手呈上:「此為我麾下密探,冒死從江東傳回的最新訊息。請司空過目。」

  近侍將絹布接過,遞給曹操。曹操快速瀏覽,眉頭漸漸鎖緊:「海中有眼?吞沒舟楫?霧起怪物現?吳軍封鎖?……孫權小兒,在搞什麼名堂?」 他將絹布傳給荀彧等人傳閱。

  「司空,這並非孫權的把戲,也非尋常天災。」林墨的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力量,「這『海中之眼』,與卑職在太行山繳獲的此物,指向同一根源!」

  他終於取出了那枚黑色玉簡,雙手奉上。玉簡在書房燈火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冷光,中心那點旋轉的幽暗,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

  「此物乃黑雲坳信徒首領身上所得,材質不明,其上銘刻古篆『歸墟之眼』。」林墨解釋道,「卑職身負異力,與此物接觸時,得以窺見其中蘊含的警示!」

  他略去了自己主動激發的過程,將信息包裝成玉簡自動顯現:

  「據其中信息所示,在江東吳郡外海,存在一座上古遺留的『觀測塔』,此塔乃維繫天地平衡、阻擋某種名為『歸墟之眼』的滅世之力侵蝕的屏障之一!如今,這座『吳』塔屏障正在急速衰減,導致『歸墟之眼』的能量開始逸散,這才引發了海上的異象、怪物的出現!若不能儘快修復『觀測塔』,重啟其核心『淨天儀軌』,屏障將徹底崩潰!屆時,『歸墟之眼』完全顯現,將吞噬一切,海傾陸沉,萬物歸寂,此方世界,將化為烏有!」

  「歸墟之眼」、「觀測塔」、「淨天儀軌」、「海傾陸沉,萬物歸寂」……一個個聞所未聞、卻帶著莫大恐怖意味的詞語從林墨口中吐出,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書房內每一個人的心頭!

  就連一向沉穩的荀彧,臉色也瞬間蒼白。程昱捻著鬍鬚的手僵在半空。滿寵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那玉簡,仿佛要辨其真偽。曹純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荒誕!」程昱首先出聲質疑,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林太守,此等虛無縹緲之言,僅憑一未知玉簡和些許異象,如何取信?豈知這不是『星骸』或其信徒惑亂人心之計?」

  「仲德公明鑑!」林墨早有準備,毫不退縮,「卑職起初亦有此疑!但請細思:第一,此玉簡材質、信息,絕非當代所能偽造,其古老氣息,左慈先生亦可作證(他目光掃過一旁沉默的左慈)。第二,江東密報所述異象,與玉簡警示完全吻合!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他再次抬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曹操:「司空!『星骸』之禍,我們已知其能侵蝕生靈、製造怪物,其目的為『淨化』亦即毀滅此世。而這『歸墟之眼』,據玉簡所示,乃是更古老、更直接、更徹底的『歸寂』之力!兩者或許源頭不同,但毀滅之果,別無二致!甚至,『星骸』選擇此時此地活躍,是否正是因為『觀測塔』屏障衰減,給了它可乘之機?若屏障徹底崩塌,無論『星骸』還是『歸墟』,我們都將萬劫不復!」


  這個聯想,是林墨在返迴路上苦思得出的,此刻拋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

  曹操的瞳孔驟然收縮!荀彧等人也露出深思之色。林墨將已知的「星骸」危機與這新出現的「歸墟」滅世之兆聯繫起來,極大地增加了後者的可信度。如果這兩者之間存在關聯,或者即便不關聯,但同時爆發……

  那將是真正的,無處可逃的末日!

  書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眾人粗重的呼吸聲和燈花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良久,曹操緩緩站起身,走到林墨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深邃如同寒潭:「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林墨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他挺直脊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卑職懇請司空,允我即刻秘密前往江東!」

  「此行目的有三:一、核實『觀測塔』與『歸墟之眼』具體情況;二、若有可能,設法重啟『淨天儀軌』,修復屏障,延緩甚至阻止滅世之災;三、探查『星骸』在江東是否有活動跡象,阻止其利用或加劇此危機!」

  「卑職深知此事千難萬險,且涉及江東孫權,敏感異常。但遍觀司空麾下,乃至天下,唯有卑職身負異力,能感應『觀測塔』與『星骸』關聯,或有一線可能完成此救世之舉!卑職願立軍令狀,若不能查明真相、有所作為,甘受軍法處置!」

  他再次伏地,以額觸地:「司空!此非為一己之功,非為一方之爭,實為天下蒼生,為我華夏血脈存續之萬一希望!請司空聖裁!」

  話語在書房中迴蕩,帶著一種悲壯的決絕。

  曹操沉默著,目光從林墨身上,移到那枚幽暗的玉簡上,再移到荀彧、程昱等人凝重無比的臉上。

  救世?

  蒼生?

  軍令狀?

  每一個詞都重若山嶽。

  這已不再是簡單的軍事行動或政治博弈,而是將籌碼押在了關乎世界存亡的、一個看似虛無縹緲卻又無法完全忽視的可能性上。

  風險巨大,但潛在的回報……或者說,避免最壞結果的必要性,同樣無法估量。

  時間一點點流逝,書房內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終於,曹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與決斷:

  「林墨。」

  「卑職在!」

  「孤,准你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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