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只剩一個空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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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凌攬月用過了早飯,還是照例去前面的靈堂給万俟端成上了一炷香。

  從靈堂出來的時候,正好遇到了迎面而來的蘇蘊樓和沈曼春。

  而比他們慢了一步的是裘明和裘歡父女倆。

  裘歡看到凌攬月不由睜大了眼睛,不過站在父親身邊她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慢慢地低下了頭去。

  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各自點頭示意之後擦肩而過。

  不管昨天發生過什麼,他們畢竟還記得主人家如今在辦喪事。

  「奴婢見過凌小姐。」剛出了靈堂不遠,一個侍女裝扮的女子上前來行禮道。

  凌攬月瞥了她一眼,道:「你是万俟夫人身邊的侍女?」

  「凌小姐好記性。」那侍女道:「夫人想請凌小姐一敘。」

  凌攬月思索了一下,點頭道:「帶路吧。」

  那侍女聞言鬆了口氣,連忙恭敬地側身道:「凌小姐請。」

  跟著那侍女一路走到了後院的一處小樓前,侍女停下了腳步道:「夫人在樓上,凌小姐請。」

  凌攬月微微挑眉,吩咐莫語和凌蕊道:「你們在這裡等我吧。」

  「是,大小姐。」

  凌攬月踏上了小樓,小樓里空蕩蕩地顯得有些寂靜。

  万俟夫人穿著一身素服坐在窗邊,聽到腳步聲才回頭看了過來,連忙起身道:「民婦見過凌小姐。」

  凌攬月伸手將她扶了起來,万俟夫人雖然在外人面前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但真實的狀態其實並不好。

  凌攬月一搭上她的手腕就知道她疲憊焦慮過度,身體也有些虛耗,若是一直這樣下去必不能長久。

  就連她的臉上,也用了脂粉掩蓋。

  如果卸下了妝容,氣色恐怕一眼就能讓人看出來。

  「不知万俟夫人找我,所為何事?」凌攬月問道。

  話音未落,万俟夫人就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夫人這是做什麼?」凌攬月怔住道。

  万俟夫人低聲道:「求凌大小姐和大將軍救我兒性命。」

  凌攬月蹙眉,將万俟夫人拉了起來。

  「夫人不如坐下說話?」

  万俟夫人謝過,等凌攬月坐下之後才在對面坐了下來。

  凌攬月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平靜地打量著眼前的万俟夫人。

  這位夫人現在的模樣,和她們打探到的消息似乎截然不同。

  印象中万俟夫人是個強勢驕橫的當家主母,丈夫死後,派人追殺庶子,甚至她現在都還是万俟遙失蹤,以及万俟家後山那些事情的最大嫌疑人之一。

  畢竟,除了已經死了的万俟端成,這位一直掌握著万俟家不少實權的當家主母,就是万俟家最有權勢威望的人了。

  但現在,在她跟前的卻似乎只是一個為了兒子憂心忡忡勞心傷神的母親。

  「昨天,裘堡主來找過我……」凌攬月緩緩開啟了一個話頭。

  万俟夫人怔了下,臉上的笑容有些苦澀。

  「兄長跟我說過。」万俟夫人道。

  凌攬月道:「既然如此,夫人應該知道我的答覆,難道夫人覺得我是在敷衍裘堡主?」

  万俟夫人望著凌攬月,遲疑了片刻才啞聲道:「凌家素來光明磊落,想來也看不上万俟家這點家當,我便不瞞大小姐了。」

  凌攬月聞言心中暗道:「那你可高看我們了,万俟家這家當還真不能用這點來形容。」

  「我當年傷了身子,我兒競明一出生便體弱多病。」万俟夫人低聲道:「万俟端成在世時,便一直不看好明兒,若非看在連雲堡的面子上,只怕早就另立繼承人了。如今他死了、我原本也算是鬆了口氣。只是我沒想到……他死了,卻留下了一堆的爛攤子給我!」

  說到此,万俟夫人忍不住咬牙切齒,眼底隱隱帶著恨意。

  「爛攤子?」凌攬月不解地道。

  万俟夫人苦笑道:「凌小姐可知道,如今万俟家帳面上,還有多少錢?」

  凌攬月搖頭。

  万俟夫人恨聲道:「不到十萬兩!」


  不到十萬兩!

  幾萬兩銀子對普通人家,甚至對一般富戶來說都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但是對万俟家這樣傳承百年的豪商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對上凌攬月驚訝的眼神,万俟夫人苦笑道:「枉費我一世聰明,卻不想…就連府中的庫房何時被人搬空了都不知道。從半年前開始,万俟端成就暗地裡在往外搬運家中的金銀古玩玉器。至於存在錢莊裡的銀兩和外面的產業,就更是……」

  看著万俟夫人扶著茶杯顫抖的手,凌攬月問道:「夫人可知道,那些產業轉移到了誰名下?」錢莊的銀兩和黃金白銀想追查不容易,但固定的產業不會長腿跑掉,總不可能還查不到。

  万俟夫人從旁邊一個小盒子裡拿出了一張紙箋送到凌攬月面前,凌攬月低頭看了一眼,有些驚訝地挑眉道:「蘇蘊樓?所以,蘇蘊樓是夫人請來的?」

  「是。」万俟夫人點頭道。

  凌攬月道:「如果万俟家的財產都到了蘇蘊樓的手裡,他為何還要來這一趟?」

  万俟夫人咬牙道:「因為,他還想從万俟家得到一樣東西。」

  小樓上沉默了片刻,凌攬月問道:「夫人想讓我和凌家為你做什麼?如今万俟家實質上已經只剩下一個空殼了吧?」

  万俟夫人抬頭道:「我不求凌家為我們奪回那些產業,只求凌小姐能夠保住我兒性命。待葬禮過後,將我兒送去洛都。万俟家確實只剩下一個空殼了,但滄北馬場還在,我願將馬場獻於朝廷。」

  凌攬月道:「万俟家也算是百年基業,夫人恐怕做不了主吧?」

  万俟夫人幽幽道:「或許過了今天,万俟家就不會再有人反對了。」

  「看來万俟家確實惹上大麻煩了。」凌攬月瞭然地道。

  万俟夫人低頭不語。

  沉吟了片刻,凌攬月道:「我只有兩個問題,只要夫人回答我,我會考慮夫人的請求。」

  「凌小姐請說。」

  凌攬月道:「第一,万俟端成的死,跟你和大公子有關麼?」

  「沒有。」万俟夫人堅定地道,「我確實恨不得他早早去死,但……」

  「第二,万俟遙如今在何處?」

  万俟夫人道:「万俟遙確實在我手中,凌小姐遙見他的話隨時可以。」

  「夫人沒有殺他?」凌攬月有些驚訝。

  万俟夫人搖搖頭,苦笑道:「我不是不想殺他,而是現在還不能殺他。」

  她竟然毫不掩飾自己對這個庶子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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