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樊洛請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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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府

  好些日子沒有回來,凌攬月再次踏入竟然生出幾分陌生之感了。

  凌攬月暗自好笑,她才在宮裡住今天?竟然覺得自己家裡陌生了麼?

  凌攬月親自送了醫聖去休息,方才回到書房處理這段時間府中的一些瑣事小事。宮變那日散出去的人早已經回到自己的崗位,整個凌府依然一如往常,寧靜,肅穆,有序。

  府中眾人各盡其職,也沒有多少事情需要她分心。

  等處理完了瑣事,幾個丫頭便圍在凌攬月身邊嘰嘰喳喳地噓寒問暖。

  小姐在宮中住了這麼些日子,雖然時時有消息傳回來她們也著實擔心得很。

  見凌攬月看起來氣色不錯,眾人也都安心了,紛紛稱讚醫聖果然醫術如神。

  凌攬月悠閒地靠在水閣里的躺椅中,涼風習習的水閣半點也沒有外面的酷熱。

  「我在宮裡這些日子,洛都城裡可有什麼趣事?」凌攬月問道。

  翠翹一邊為她打扇,一邊道:「趣事兒沒有,嚇人的事情倒是一抓一大把。」

  凌攬月失笑,可不是麼?這些日子過得確實有些嚇人。

  「哦?那可嚇到翠翹了?」

  翠翹嘴硬道:「奴婢也是凌家的人,怎麼會被這點小事嚇到?」

  旁邊幾人聞言都忍不住低聲偷笑起來,她們這些人中,膽子最小的就是翠翹了。

  翠翹頓時紅了臉,不等她惱,凌攬月將一顆葡萄塞進了她嘴裡。

  「吃顆葡萄,壓壓驚。」

  「小姐……」翠翹嬌嗔道,卻還是美滋滋的葡萄涼皮帶籽兒一起吞了下去。

  一邊的清羽笑道:「前些天沒什麼趣事,這兩天倒是有兩樁。」

  「哦?是什麼?」凌攬月好奇道。

  清羽道:「前些天國子監還有書院不少先生和學子不是都被投入天牢了麼?陛下好似將這事兒交給左相處理了,不知是誰傳說左相藉機剷除異己。有幾家人到處喊冤不成,今早左相府的大門上被人潑了糞水。」

  凌攬月驚詫地睜大了眼睛,「誰幹的?左相府沒人發現?」

  「誰知道呢?如今洛都人心惶惶,想要求情不成的多了去了。」清羽道。

  「那另一樁又是什麼?」

  清羽道:「陛下不是將要開恩科麼?不過只有正四品以上的大人才有舉薦的名額,有的人家子孫興盛,沾親帶故的就更多了。為了這事兒,聽說這幾天家裡熱鬧得很呢。還有人兄弟倆打得頭破血流,結果躺在床上趕不上這次恩科,白白便宜的其他人。」

  「難得他們還如此有活力。」凌攬月悠悠道。

  還以為經過了宮變,還有那麼多同僚在天牢里住著,洛都的權貴們都是一潭死水呢。

  這些人的心理,倒是出乎意料的強大。

  「大小姐,樊公子求見。」水閣外面,管事躬身稟告道。

  「樊洛?讓他進來吧。」凌攬月道。

  片刻後,樊洛從外面走了進來。

  見他進來,幾個丫頭也不再圍著凌攬月了。

  紅綾清羽綠萼都告退出去辦事,只留下翠翹站在一邊伺候。

  「凌小姐。」

  凌攬月含笑道:「樊公子,許久不見。」

  樊洛道:「凌小姐看起來比先前好了許多。」

  凌攬月笑道:「多謝,我確實感覺好多了,樊公子來找我,可是有什麼事?」

  樊洛遲疑了一下,道:「洛都諸事已了,先前凌小姐說在下可以去投龍朔軍,不知這話可還算數?」

  凌攬月看著他,「樊公子心結已解了麼?」

  樊洛苦笑道:「前幾日,三司會審在下去了,凌小姐果然說到做到。倒是在下……」他認賊為主,這些年也暗中為蕭璩傳遞了不少消息。

  陛下看在他父親的份上沒有責罰他,樊洛卻有些無顏面對自己的死去的父親和族人。

  幾日前,他得以進入會審的大堂,親耳聽了當年的真相,看了那些相關的證據和卷宗。

  先前負隅頑抗的蔣銘和薛郜,在知道雍王徹底失敗之後再也撐不住,交代了當年的所有事情。


  他怎麼也想不到有人心機深沉至此,八年前皖東水災還沒發生之前,雍王就已經準備好將河道上的虧空栽給趙王了。

  突如其來的水災,對別人來說是一場噩夢,對他們來說卻是來得正好。

  即便沒有那場水災,他們也要搞出事情來,將擋在自己前面的人都踢下去。

  而他的父親,就是擋路的那個人。

  或許是有了之前趙王那一出,也有了這些日子的心理準備,面對這個結果他倒是平靜了許多。

  「洛公子不想看到蕭璩一黨人頭落地麼?」凌攬月問道。

  樊洛道:「看不看又有分別?樊家的人……罷了,如今陛下為樊家洗清了冤屈,賜予了樊家榮耀,父親九泉之下想必也能瞑目了。」

  凌攬月望著他輕嘆了一聲道:「也罷,樊公子既然下定了決心要投軍,便去吧。正好過幾日陛下應當會派人去邊城見舅舅,你也可以跟他們一起上路,也好有個照應。」凌攬月知道,所謂瞑目不過是活著的人自欺欺人吧。

  但路總是要往前走的。

  樊洛鄭重地朝著凌攬月一揖,道:「多謝凌小姐。」

  凌攬月笑道:「如今邊城又啟戰端,我便祝樊公子戰功赫赫,名震域外?」

  樊洛一直有些沉鬱的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借凌小姐吉言。」

  曾經的經歷和遭受的傷害,是樊洛心中永遠的痛。

  但面對凌攬月的時候,他卻總覺得仿佛自己只是個普通的健全的年輕人。

  她既不輕視他的殘缺,也不憐憫他的經歷,這讓他覺得十分自在。

  這麼多年過去,他早已經荒廢了學業。

  他也不想再看那些朝堂上的鉤心斗角,他想要重新活成個人樣,他要自己建功立業,而不是靠著皇家對父親和樊家的愧疚度過餘生。

  當年他為了活命拋棄了樊時星這個身份,如今他依然還要用樊洛這個名字或者。

  或許有一天,他會堂堂正正地告訴所有人,他是樊時星,是樊若蠡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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