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他是樊時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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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上,簇擁在周圍的眾多朝臣終於散去,已經被灌了十來杯酒的齊王此時臉色很是難看。

  蕭九重似乎對這樣的情形十分滿意,抬手道:「晚些時候還有皇太后的壽辰,齊王兄莫要先喝醉了。」

  齊王勉強笑了笑,道:「臣失禮了,請陛下恕罪。」

  旁邊的韓王也有些奇怪地看向他,「六哥,你酒量沒這麼差吧?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宮中宴會上的酒能有什麼勁兒?齊王酒量一向不錯,這才喝多少就醉了?

  齊王撐著額頭道:「沒有,今天身體有些不適。」

  旁邊眾人也紛紛看向他,趙王關心道:「六弟若是身體不適,不如先去歇一會兒?」

  齊王正有此意,抬頭看向蕭九重,卻見蕭九重正有些慵懶地撐著額頭,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塊玉佩。

  黃公公從後殿走了出來,俯身在蕭九重耳邊低語了幾句。

  蕭九重坐起身來,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然後便起身往後殿走去。

  齊王回想著蕭九重的眼神,心情越發凝重起來。

  正在齊王心事重重的時候,一個內侍從後殿走了出來,走到齊王跟前恭敬地道:「齊王殿下,陛下有請。」

  凌攬月坐在欽安殿裡,專注地打量著被冷言帶進來的人。

  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面容白皙如玉,身上穿著宮中內侍服飾。

  但他與尋常太監不同,眉宇間並沒有大多數太監那種卑微恭謹的神情,也沒有一些太監陰鷙驕橫的模樣。

  他身上似乎有幾分傲氣和英氣,比起太監看起來更像是個驕傲的武者或文臣。

  凌攬月打量著他的時候,年輕男子也在打量著凌攬月。

  畢竟出現在欽安殿才女子,確實值得任何人注意。

  凌攬月也有些不懂蕭九重的意圖,「陛下叫我來這兒做什麼?」凌攬月低聲問旁邊的冷言。

  「屬下怎敢揣測陛下的心思?」冷言道。

  凌攬月聳聳肩也不在意,只要不耽誤晚上的宴會就是了,反正御花園裡也沒什麼可玩兒的。

  「你是凌闖的外甥女?」那年輕男子突然開口道。

  凌攬月托腮道:「我還不知道,閣下是誰呢?」

  年輕男子突然笑了一下,道:「我叫樊洛。」

  「沒聽過。」凌攬月道。

  「顧大小姐自然沒聽過。」樊洛冷笑道,幾抹仇恨的光芒在他眼中一閃而過。

  凌攬月心中一跳,突然開口道:「樊若蠡是你什麼人?」

  樊洛臉上的冷笑突然僵住了,他眼神陰冷地看著凌攬月。

  凌攬月道:「樊這個姓好像不多見,我仔細想了一下…這個姓能跟我扯上點關係的,好像還有仇的,好像就只有當年的皖東按察使樊若蠡這個樊字了。」

  「住口!」樊洛似乎被她漫不經心的態度激怒了,厲聲道。

  「放肆!」冷言沉聲喝道。

  凌攬月朝他搖搖頭,扭過頭看著樊洛道:「我現在姓凌,凌攬月,幸會。」

  樊洛冷笑道:「我雖然在宮裡,卻也聽說過一些凌小姐的豐功偉績。果然不愧是顧文華的女兒,他落到如今的地步,也算得上是報應吧?」

  凌攬月伸出一根手指,朝他搖了搖,微笑道:「你如果當真跟樊大人有關係,如果當真恨顧文華,應該謝我才對啊。這般仇視我,實在是沒有道理。」

  樊洛看向她的神情,仿佛是在看什麼噁心的東西。

  平生頭一回被人用這種看人渣的眼神看著,凌攬月也頗有些無奈。

  「我記得,樊大人有兩子三女。長子樊時安,次子樊時星,都被賜死了。樊家十四歲以上族人全部被流放,十四歲以下男丁充入宮中,女眷入浣衣院為奴。你是誰?」凌攬月問道。

  樊洛冷眼相對,並不說話。

  為了查當初皖東的案子,凌攬月和吳祈年這些日子也翻閱了不少舊年的卷宗。

  可惜好些年過去,許多東西都不太齊整了。不過有些東西卻還是能查到的,比如樊家其他人的去向。

  當年皖東的事情鬧得太大,因此倒霉的官員不在少數,樊家只是其中之一。


  樊家一部分族人被流放到了涼州,一些年紀還小的被充入了宮中為奴婢。

  只是幾個從小被嬌養長大的孩子,如何能受得了那樣的折磨?

  沒過兩年就都死光了。

  那麼,這個樊洛又是什麼人呢?根據記載,樊家可沒有這個人。

  欽安殿裡一片寂靜,就在氣氛漸漸尷尬起來的時候,蕭九重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安靜。

  「他是樊時星。」

  蕭九重從外面走了進來,神色淡漠地掃了一眼殿中眾人,目光落到凌攬月身上方才多了幾分暖意。

  「陛下。」

  蕭九重一揮手,示意他們免禮。

  樊洛卻是身體一震,猛地扭頭看向走進來的蕭九重。

  蕭九重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從他身邊越過走向了凌攬月。

  凌攬月驚道:「他是…樊家二公子?」

  如果當年樊若蠡當真是冤枉的,那樊家這樁冤案當真是……

  樊若蠡當年堂堂金榜狀元,朝堂中真真正正的後起之秀。卻因為顧文華的私心,落了個抄家滅族的地步。

  就連如今唯一還活著的兒子,也已經……

  凌攬月突然覺得自己能理解樊洛對她的仇恨,如此這般,怎麼能不恨?

  蕭九重點了點頭,道:「當年除了樊家嫡長子跟樊若蠡一起被斬首,其他人都被賜了毒酒。當時執行的官員將他和樊家旁支的孩子調換,他是以樊家旁支子嗣的名義被送進了宮裡。進宮三年後,才改了現在的名字,他原本的身份也已經死了。」

  樊洛猛地抬起頭來,狠狠地瞪著蕭九重。

  蕭九重目光從他臉上掃過,繼續道:「當年負責行刑的人,已經被先皇殺了,看來是死無對證了。」

  樊洛輕哼了一聲,垂下眼眸不再說話。

  蕭九重拉著凌攬月坐下,注視著樊洛道:「你若想隱藏,冷言未必能這麼快查到你身上。宣崇費了偌大功夫將你安插在宮中,你卻這個時候跑出來自曝身份,你這算不算恩將仇報?」

  「我不認識什麼宣崇。」樊洛冷聲道。

  「你知道朕在查八年前皖東的案子,想要替樊若蠡翻案?」

  樊洛沉默不語。

  「你設計了齊王府,算是答謝宣崇的救命之恩了。」

  蕭九重道:「你認為只要不向朕吐露關於他的消息,就不算背叛他?你敢在這個時候自曝身份,看來是手裡有很重要的證據了?宣崇不同意你這個時候為樊家翻案?」

  樊洛望著蕭九重,神色變幻不定。

  蕭九重平靜地與他對視,目光淡漠。

  「你既然這麼有想法,可有想過當年他為什麼要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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