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大恩不言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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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家將要與鄒家聯姻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偌大的洛都。

  顧家是新貴,顧文華身為戶部尚書,還是驃騎大將軍的妹夫。鄒家如今雖然沒有人在朝中為官,但鄒老大人德高望重,門生故吏也算是遍布朝野。

  顧家與鄒家結親,自然也算得上是錦上添花。

  畢竟顧家如今其實不缺權勢,他們缺的是清貴的身份和體面。

  唯一讓人驚訝的是,鄒家聯姻的對象是鄒家待字閨中多年的鄒惠容。

  雖然已經過去好幾年了,但鄒惠容和安定侯府當年的事情還是鬧得挺大的。如今顧家和鄒家的婚事一敲定下來,立刻就有好事者傳到了安定侯府。

  安定侯府里,靈樞正坐在床邊為黃承鋒把脈。

  算來也不過短短十天時間,黃承鋒已經從那日水雲居里張揚跋扈的紈絝公子,變成了一個形如枯槁的病秧子。

  那日靈樞雖然出手救了黃承鋒,卻言道只能暫時壓制,需要雪玉靈芝配製藥丸方才能徹底治好黃承鋒。

  也不知道安定侯府是怎麼求了蕭紹,總之最後確實將雪玉靈芝送到了靈樞手中。

  靈樞又拖延了幾日,才讓人將藥送來了黃家。

  就是這幾天,將黃承鋒折磨得幾乎不成人形。

  這還是靈樞以針法為他消減了一部分痛楚的前提下,由此可見顧攬月那一針有多厲害。

  「靈樞姑娘,怎麼樣了?」安定侯夫人擔心地問道。

  靈樞收回了手道:「沒事了,好好養著吧。」

  安定侯夫人見她起身收拾東西準備要走,不由有些急了,「靈樞姑娘,這…鋒兒他……」

  靈樞道:「令郎這次是傷了元氣,好好補補,過個三五月便能大致恢復如初了。還有的話,大約是被嚇著了,夫人若是不放心,不妨帶他去寺里拜拜。」

  安定侯夫人看著兒子雙目失神的模樣,也無可奈何,只得點頭道:「如此,有勞姑娘了。」

  靈樞道:「令郎這次是得罪了高人,所幸對方並沒有要他命的意思。否則…當時哪怕偏了半分,令郎可沒有時間等人來救他了。」

  聞言安定侯府人臉色越發蒼白了,她可是聽衛王說過了,當時傷了兒子的是陛下。

  安定侯夫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心中暗暗下定決心等兒子好起來了,一定要好好教訓他,萬不能讓他再惹禍了。

  安定侯夫人派人送了靈樞出去,正要回身就照顧兒子,就聽到門口的心腹進來稟告,「夫人,外面都在傳,顧家和鄒家結親了。」

  安定侯夫人滿心都在兒子身上,哪管誰家要結親?

  「結親便結親,回頭讓人送一份賀禮過去便是了。」她不耐煩地道。

  心腹也不敢多說,只得應了轉身退下。

  「等…等等!」

  「鋒兒?!」安定侯夫人大喜,連忙快步撲到窗前,「鋒兒,你總算醒過神來了?你可嚇死娘了!」

  這幾天無論是靈樞還是太醫都說兒子已經沒事了,但他就是整天睜著眼睛一言不發,安定侯夫人怎麼能不擔心?

  黃承鋒掙扎著想要起身,安定侯夫人連忙扶住他道:「你這是要做什麼?」

  黃承鋒看向站在門口的下人,喘著氣道:「你剛才說、說…顧家要和鄒家聯姻?哪個顧家?」

  下人道:「就是戶部尚書那個顧家,顧家要娶鄒家大小姐做繼室。」

  「休想!」黃承鋒臉色陰沉,咬牙道。

  安定侯夫人也想起來鄒家是誰了,無奈勸道:「鋒兒,當初的事情都過了這麼多年了,你就別管那鄒惠容嫁給誰了。再說了,顧文華是戶部尚書,背後還有凌家,豈是能隨便招惹的?當心回頭你爹收拾你。」

  黃承鋒道:「娘,你不懂。鄒惠容一定要進咱們黃家的門。」

  「怎麼就一定要了?」安定侯夫人不解道:「你當初不是看不上她麼?」

  黃承鋒靠在床頭,示意門口的下人退下。

  然後才對安定侯夫人道:「鄒惠容是水雲居的幕後老闆,娘…你想想,一個水雲居,一年能有多少進項?」

  「什麼?」安定侯夫人也是一驚,水雲居可是洛都皇城裡最出名的茶樓之一,不僅是日進斗金,每日進出水雲居的也都是洛都的名門勛貴風流人物。


  「再說了,這也是衛王的意思。」黃承鋒低聲道。

  「等等!」安定侯夫人突然想起來,「你前些日子就是在水雲居受的傷?你當時是去找她的?」

  黃承鋒輕哼了一聲,臉色陰沉地道:「可惜讓她躲過了。」

  安定侯夫人臉色也陰鬱了許多,眼底閃爍著熊熊怒火。

  身為一個疼愛兒子的母親,她是親眼見過兒子這些日子所受的折磨的。

  「她如今已經與顧家定下了婚事,咱們也不好再做什麼了。否則,可是要得罪顧文華的。」安定侯夫人輕聲勸著兒子。

  黃承鋒因為這些天的折磨而憔悴消瘦的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想要破壞掉婚事,也未必就一定會得罪顧文華。」

  「怎麼說?」安定侯夫人有些意動,畢竟水雲居是真的很吸引人。

  黃承鋒道:「只要讓顧大人自己不想娶她便是了。」

  水雲居後院裡,顧攬月正與鄒惠容對坐喝茶。

  鄒惠容面上帶笑,眉宇間有著先前從未有過的輕鬆和自在。

  「家父已經大好了,大恩不言謝。」鄒惠容端起茶杯對顧攬月道。

  顧攬月微笑道:「言重了,先前不是說好了麼,咱們互惠互利而已。」

  鄒惠容道:「話雖是如此,但什麼樣的惠利能比得上救命之恩?」

  她轉身從身後的多寶格上,取下一個小巧的盒子,道:「這是水雲居的地契,算是我給你的謝禮。」

  顧攬月搖搖頭,將盒子重新推回了她跟前,「我言而有信,地契還請走鄒小姐收回。你應該知道,我並不缺這些。」

  鄒惠容想起顧攬月身後的凌家,還有當年凌氏的十里紅妝。

  確實,這洛都誰缺錢顧大小姐都不會缺錢。

  「若不能報答顧小姐,我心難安。」

  顧攬月笑道:「鄒小姐應該知道我外祖母的事情?」

  鄒惠容眼睛微亮,笑道:「洛都有幾個女子會不知道凌老夫人的傳奇?」

  顧攬月道:「外祖母一直覺得女子應該獨立堅韌,有自己的堅持和嚮往。鄒小姐就當……我希望這世上有更多一些和我外祖母一樣的女子吧。」

  鄒惠容看著她平靜自若的神色,自然明白她是真心的。

  思索了良久,她才坦然一笑道:「如此,便當我還欠顧小姐一個人情。」

  顧攬月端起茶杯笑道:「也可,我們還要做一段時間的家人呢,鄒小姐多得是機會還人情。」

  兩人輕輕碰了下茶杯,不由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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