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敗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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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愛生恨?我看你是瘋了!」

  王座的怒吼響徹紅木莊園。

  放眼望去,一半的亭台樓閣,連同假山草木憑空消失。

  斷口平滑,像是被無形之物強行擦除了一半。

  「身為家主,你把恨撒到族內?!」

  一個中年王座指著前方,氣得發抖。

  「信仰爭奪在即,要不是人沒來齊,入世派差點被你殺乾淨!」

  「誰去為我姜家贏下信仰?靠隱世派那幾個老東西?!」

  書房中央。

  姜玄戈被鎖死在屬於家主的紅木大椅上。

  他低垂著頭。

  兩條遍布倒刺的鎖鏈穿透腕骨,將他雙手反銬在椅背。

  滴答。

  滴答。

  鮮血順著他的鼻尖,不斷滑落。

  書桌上,一個由層層陣紋交織而成的鳥籠里,太虛鳥奄奄一息。

  中年王座盯著一言不發的姜玄戈,聲音拔高。

  「隱世派勢弱多年。」

  「那幾個年輕人放去參加學府大比,連七席都未必能過!憑什麼去跟其他四族爭?!」

  姜玄戈仍舊沉默,只有鮮血滴落的聲音在回應。

  陰影里,另一位蒼老王座嘆了口氣。

  「眠兒的死,我也很痛心......」

  「你也配?」

  姜玄戈忽然抬頭,凌亂黑髮下的雙眼,沒有一絲溫度。

  「姬家滲透,無人問津。」

  「兩派內鬥,作壁上觀。」

  「犧牲七席,皆盡默許。」

  他笑了一聲。

  「我女兒死訊剛到,氏族會議就開始討論誰去入世。」

  嘩啦!

  鎖鏈繃得筆直。

  姜玄戈忽然劇烈掙扎,倒刺深陷,鮮血頃刻染紅了椅背。

  「你們,有什麼資格提她的名字?!」

  書房內死寂一片。

  許久,蒼老王座才再次開口。

  「玄戈,我是看著你長大的。」

  他緩步走到窗邊。

  「論天賦,五族同代,唯有曾經的李家第六子或在你之上。」

  「可我姜祖,卻是唯一仙逝的。」

  老人猛地轉身。

  「我們沒得選!拖則必亡!」

  「你當年殺光親兄妹的狠勁哪去了?」

  「今天怎麼為一個女人昏了頭!」

  「兒女情長,一己愛恨,能比族群存亡更重要?!」

  「呸。」

  姜玄戈脖子一歪,吐出一口血沫。

  「大陣,已經把你們變成了只知恐懼的怪物。」

  他掃過兩人,眼神陰冷。

  「看看你們現在的表情。」

  「死亡,信仰崩塌,詛咒反噬。」

  「你們的恐懼,早就殺死了對子孫後代的愛。」

  「住口!」

  中年人厲聲打斷。

  「不必再跟他廢話!」

  他轉向門外。

  「崇禮!」

  大門推開,一個年輕人大步走了進來,劍眉星目,身形挺拔。

  姜崇禮走到書桌前,雙膝跪地。

  「兩位大人,家主大人。」

  姜玄戈餘光瞥了過去。

  「入世派,還有人苟活?」

  「幸好我早有準備,猜到你會發瘋。」

  中年王座冷哼。

  「崇禮跟我修煉已久,一直是我藏的底牌。」

  「我告訴你,別以為派姜眠出戰,是多了不起的貢獻。」

  中年王座走近兩步,俯視著姜玄戈。

  「入世,無人可阻!」

  姜崇禮站起身,拍了拍膝蓋的灰塵。

  「家主大人,五族已經達成共識,姜家入口將由兩位王座輪值。」

  「塵埃落定前,您出不去了。」

  他上前一步,再度微微鞠躬。

  「不過,不必擔心。」

  抬起頭時,他卻笑了出來。

  「我的喜報,會有人送到您面前。」

  姜崇禮整理了一下衣領。

  「成王敗寇。」

  「我會證明給您看。」

  「拒絕入世,選擇姜眠,都是您因偏愛犯下的大錯。」

  三人轉身離去。

  老人走在最後,回頭看了姜玄戈一眼,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砰!

  大門重重閉合,書房陷入黑暗。

  只剩一縷微光,映在姜玄戈滿是血污的側臉上。

  他保持著垂頭的姿勢,一動不動。

  直到門外的腳步聲徹底走遠,消失在殘破的莊園深處。

  咔噠。

  枷鎖依舊。

  姜玄戈的雙手,卻毫髮無損地從椅背中抽了出來。

  他伸出右手輕輕一抹,層疊的陣紋化作塵埃散去。

  太虛鳥發出一聲微弱的鳴叫,撲騰著飛到他的肩頭,舔舐著他臉上的血跡。

  黑暗中,姜玄戈端坐於桌前,望著三人離開的方向。

  「成王敗寇......」

  許久,他低下頭。

  前方的書桌上,一張黑金信箋不知何時已靜靜攤開。

  「也好。」

  ......

  砰!

  執法部辦公室的大門被猛地撞開。

  「郁部長!」

  索寧寧闖了進來,聲音急促。

  辦公桌後,深夜的郁簡瑕披著黑色大衣,正按著發痛的太陽穴。

  後方異動,生源流失,學府內部鬥毆加劇......

  桌上堆滿了文件。

  直到索寧寧氣喘吁吁地在辦公桌前站定,郁簡瑕才放下鋼筆。

  她緩緩抬起頭。

  「怎麼了?」

  「研究院元老,總署第一鐵匠,衛老先生公開發聲了!」

  索寧寧雙手撐著桌面。

  「他公開宣稱,總署的道具科技上限,被攻破了!」

  郁簡瑕揉著眉心的動作停住。

  「這種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在經歷過學府大比末日般的碰撞後,郁簡瑕早已清楚。

  在檢察長級別之上,還有一階。

  神之投影所在的階段。

  研究院元老,恐怕就是那個層級的人。

  儘管如此,郁簡瑕打開了手腕上的同步器。

  一條消息已經用最高權限霸占了所有頻道。

  她點了進去。

  是一段錄像。

  影像中,一個赤裸雙臂的老者和一個光頭中年人並肩而立。

  錄像經過剪輯,跳過了漫長的準備過程。

  當畫面再次清晰時,一團散發著幽暗光芒的胚胎,靜靜躺在操作台上。

  「晉升者道具跨過第六階段,最重要的一點......」

  錄像里,老者舉起了鐵錘。

  下一秒,他一錘砸向自己的左手!

  噗嗤!

  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穿透了他的掌心。

  郁簡瑕手腕一顫。

  「研究員要和裁決官一樣。」

  「無所牽掛,無所幻想,無路可退!」


  老者面無表情,舉起鐵錘。

  第二錘!

  「以血鍛造!」

  鐺!

  「器物無魂。」

  鐺!

  「它的登神長階,鍛造者來走!」

  鐺!鐺!

  錘影落下,血花飛濺。

  錄像背景里忽明忽暗的雷光,始終沒有間斷。

  當郁簡瑕回過神時,鍛造已經結束。

  老者毫不在意地伸出被砸爛的左手,抓起了一條流轉著幽暗光芒的項鍊。

  「我叫衛巡。」

  老者終於看向鏡頭。

  「見過我的,如果還活著,想必已經身居高位。」

  他重重拍了拍身旁陳仁的肩膀。

  「技術的突破,理念的革新,都來自我身邊這位。」

  「陳仁。」

  「技術,資源,我都已經親自驗證。」

  「我們可以公開,分享一切。」

  衛巡將項鍊遞給陳仁。

  隨後,他豎起血肉模糊的左手食指,

  他透過鏡頭,像在看著總署的每一位巨頭。

  「這般跨時代的道具,絕非用於推動戰爭。」

  「所以,要求只有一個。」

  衛巡稍稍停頓,一字一句,聲音傳遍了整個總署。

  「今日之後,老夫門生......」

  「青玉塔,不可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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